第113章 這個傻瓜
等在門外的山貓的手下聽到裏面的動靜,紛紛闖了進來,頓時引發了新一輪的混亂。蕭廷摁住裴望,不讓他起身,用身體護住他,直到一切響動消失,才小心的擡起頭,環顧四周。
整個房間已經亂成一團,濃郁的血腥味彌散在空氣裏,來自遠處的襲擊非常精準,每個人的致命傷都在頭部。
“……槍法很準,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蕭廷面色凝重,拉着裴望爬起來,盡可能壓低身子,小心的往房門走去。裴望一言不發,渾渾噩噩的跟在蕭廷身後。
二樓一度十分混亂,但也許是因為隔音效果太好,反而沒有引來幽夢的人,蕭廷帶着臉色蒼白的裴望出來的時候,樓道上仍然空無一人。
“給蕭默打電話,讓他盡快過來。”蕭廷謹慎的觀察着樓下的動靜,低聲吩咐道。
裴望看向他,眼神卻是空的,沒有任何反應。
蕭廷察覺到了不對勁,扭頭看去,不由皺起了眉頭,沉聲喚道:“裴望?”
裴望眨眨眼,終于恢複了神智。他點點頭,拿出手機,打給蕭默。
二十分鐘後,幽夢酒吧西側五百米左右的小巷子前,一輛風馳電掣的黑色吉普猛地剎車停下,尖銳的剎車聲在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蕭廷和裴望從小巷裏出來,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蕭廷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沉聲道:“晚了五分鐘。”
蕭默踩動油門,有些艱澀的說:“疏陵出事了,我從醫院過來的。”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帶着某種難以掩飾的不安和焦躁,蕭廷皺起眉頭,敏銳的嗅到了蕭默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血腥味。
“回老宅,然後你直接去醫院。”蕭廷頓了頓,輕聲道,“抱歉。”
蕭默搖搖頭,低聲道:“沒事。”這是早就說好了的事情,他本就應該說到做到,更何況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情況緊急,裴望和蕭廷也不會找他。
蕭家兩兄弟在前座交談,裴望坐在後座,靜靜地透過車窗看向外面,似乎是在發呆,眼中卻閃着深刻的懷疑和痛楚。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重,蕭默滿腦子都是謝疏陵,直到快到蕭家老宅時,才勉強分出一點心思,問了一句:“你們兩個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
蕭廷扭過頭看了裴望一眼,裴望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像是沒聽到蕭默的話似的。
蕭默透過後視鏡看向裴望,遲疑道:“他還好嗎?”
蕭廷心事重重的點點頭,低聲道:“會沒事的,至少沒受傷。”
他知道裴望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之前在那條僻靜無人的小巷裏,裴望稍稍透露了一些。
山貓提及的那個人叫梁啓,是裴望的搭檔,五年前曾與他一起執行卧底任務,卻在一次行動中不慎暴露身份,壯烈犧牲。
“不可能是他,他已經死了。”裴望說的斬釘截鐵,話音卻微微顫抖着,環抱着雙臂的手指不自然的蜷曲着,洩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裴望發生車禍的現場?如果山貓沒有說謊的話,那此人所謂的“犧牲”,背後一定大有名堂。
蕭廷不相信怪力亂神,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當年的那場車禍背後,肯定隐藏着一個驚天的秘密。
蕭默把蕭廷和裴望送到蕭家老宅,簡單告別後,便飛奔向醫院。
他怕謝疏陵醒來的時候看不到他會多想,畢竟謝疏陵最近這段時間總是緊張兮兮的。
想到這裏,蕭默突然感到一絲不自然。謝疏陵過分的擔憂,意外發生時不肯松手的固執……現在看來,這些奇怪的舉動裏竟然透着一種未蔔先知的意味。
……難道謝疏陵早就猜到了會發生這樣一場意外?
蕭默咬緊下唇,感到一絲深刻的後悔。
是他太天真了,居然沒有考慮到潛在的危險,明明都已經發生過那麽多次惡意的針對了,他為什麽就全然沒有生出半點警覺呢?
他竟然又一次把所有的惡意都交給了謝疏陵來應對!
蕭默腳下用力,再次加快車速,風馳電掣的駛向醫院。
趕到醫院的時候,手機恰好震動起來,是陳舒謙發來的消息,謝疏陵剛剛清醒過來。
蕭默等不及電梯,飛快的爬上四樓。
他推門沖進病房的時候,謝疏陵正費力的想要坐起來。
“別亂動!”蕭默低喝一聲,阻止了謝疏陵的亂來,快步走到床邊,把他扶回去躺好,擔憂地問,“你怎麽樣?醫生是怎麽說的?”
謝疏陵細細端詳着他,直到确認蕭默的确沒有受傷,才勾起唇角笑了,輕聲道:“沒什麽大事,就是失血過多,需要好好休養。你去哪裏了?是記者來了嗎?”
“沒有,記者已經走了。”蕭默在床邊坐下,擡手撫過謝疏陵的側臉,低聲道,“是大哥那邊的事情,對不起,我應該陪着你的,可是——”
“噓,沒關系的。”謝疏陵打斷了他的話,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容,小聲說,“畢竟是我大舅哥嘛。”
蕭默愣了愣,無奈的笑了,嘆息道:“你啊……”
被徹底忽視的陳舒謙一臉尴尬的站在角落裏,被迫聽了一耳朵情侶間的私密話,硬着頭皮顫顫巍巍的舉起手,小聲說:“那個……蕭哥,我有事想跟你說,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謝疏陵和蕭默同時看向他,謝疏陵皺了皺眉頭,目光隐含威脅,蕭默則像是想到了什麽,站起身來。
謝疏陵擡起沒受傷的手,握住蕭默的手腕,勸阻道:“別去,我想你在這兒陪着我。”
蕭默拍拍他的手,低聲道:“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就跟着陳舒謙出去了。謝疏陵眼睜睜的看着他離開,悶悶的哼了一聲。
“……醫生說,謝哥的手臂被尖銳的物體刺穿了,傷到了動脈血管,導致大量失血,還好搶救的及時,接下來要住院一段時間,好好靜養。還有就是,謝哥的手臂脫臼了,應該是因為用力過大,醫生說以後一定要注意,不能再過度使力,不然可能會形成習慣性脫臼……謝哥不讓我把這些告訴你,但是我覺得這種事情瞞也瞞不住……”
蕭默專注的聽着,心髒的跳動漸漸失了序,雙拳緩緩攥緊。
大出血,手臂脫臼……卻還是拼命拉着他不肯放手……
該有多疼啊……
這個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