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不可能
蕭廷眼疾手快的接住侍者軟倒的身子,把人拖到隐蔽的座位上放好,皺眉看向裴望,低聲道:“我不是讓你在那等着嗎?”
裴望眨眨眼,一臉無辜地說:“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怕被他認出來。”
這侍者也就二十歲出頭,怎麽可能認識銷聲匿跡了五年的裴望?蕭廷默默的看着裴望,對此人的說謊不打草稿深感無語。
裴望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他的視線似的,笑眯眯地催促道:“快走快走。”
說完,他快步走上樓梯,蕭廷緊随其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
裴望好像已經恢複過來了,步履重新變得輕快,臉色也好看了許多……是他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真的不嚴重,還是此人的心智實在太堅定強大,就連心理疾病都能強行壓制下來?
蕭廷暗暗下定決心,這次的事情解決之後,再去找一次裴老爺子,把裴望的身體狀況問清楚。
他一邊琢磨,一邊跟着裴望爬上二樓。與一樓的喧鬧不同,二樓隔音措施很好,站在樓道裏,只能隐約聽到樓下傳來的音樂聲,更別提房間裏的聲音了。
“他在哪一間?”蕭廷站在裴望背後,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
裴望不自在的讓開了些,視線掃過整個樓道。左右各有兩扇門,一共四個房間,房門都是關着的,門口也沒有人看守。
以山貓的謹慎,怎麽可能只留一個侍者在樓下看着,樓上卻毫不設防呢?
裴望擰起眉頭,細細觀察了一番樓道的長度,心下有了計較,輕聲道:“這裏應該只有一個房間。”
蕭廷怔了怔,随即反應過來。的确,如果以幽夢一樓的面積作為參考,二樓的這條樓道實在是太短了,基本上只有一樓總長度的四分之一。山貓是一個生性多疑的人,如果這裏恰好是屬于他的地盤,他的确很有可能會把二樓僞裝成有四個房間的樣子,實際上則是一整個打通的大房間,确保任何一個門有人闖入時,都有足夠的人手應對,保障自己的安全。
“既然四個門都一樣,那就不用糾結了。”蕭廷活動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
裴望瞥了他一眼,挑眉道:“就這樣?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麽別的計劃。”
“本來是有的。”蕭廷無奈地說,“誰知道這家夥這麽誇張,辦事都要有人在房間裏守着。”人家想要一力降十會,他們也就只能見招拆招了。
蕭廷随便挑了一扇門,站在門口,笑着看向裴望,不無挑釁的問:“能打幾個?”
裴望眸光流轉,低笑一聲:“反正不會比你少。”
蕭廷不予置評的搖搖頭,回過頭來,用力踹開門——
“什麽人!”
門剛一打開,一只拳頭就兜頭砸向蕭廷,蕭廷反應迅速,擡臂架住的同時,一腳把人踹飛出去。
身邊一道纖細的人影一閃而過,裴望越過蕭廷,剛好迎上另一個撲上來的男人,靈巧的側身讓開來人的攻勢的同時,肘部精準而狠厲的撞上男人的頸側。
五大三粗的男人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就已經癱倒了下去。
裴望投給蕭廷一個難掩得意的眼神,頭也不回,反手握住背後偷襲的人的手腕,用力一擰,一把匕首應聲而落。裴望轉過身,把偷襲者踹倒在地,毫不猶豫的撿起了那把匕首。
另一邊,蕭廷的效率更高,已經打倒了四個人,剩下的幾個人看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同伴,咽了咽口水,面面相觑,眼底劃過一絲膽怯。
裴望和蕭廷趁機會和到一處,迅速打量了一番這間屋子。
的确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怪不得能容納下山貓這麽多手下,只是跟蕭廷想象的不太一樣,房間的最裏面還有一扇門,裏面隐約傳出來些動靜——看來山貓倒還沒變态到讓人圍觀自己辦事的地步。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只聽“吱呀”一聲輕響,最裏面的那扇門緩緩打開,露出一道縫隙。
“山貓,老朋友來了,不出來見見嗎?”裴望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揚聲道。
蕭廷能感覺到從那道門縫裏透出來的,不安而緊張的窺探的視線。
“你的這些烏合之衆擋不住我的,還是快點出來吧。”裴望再次出言催促道。
房門終于打開,露出山貓煞白的面容。
五分鐘後,山貓被迫把所有手下趕到門外去,之前被帶到裏間的女孩也被送走,房間裏只剩下他、裴望和蕭廷。山貓戰戰兢兢的坐在裴望對面,兩只手神經質的攪在一起,不安的問:“裴哥,您……您想問我什麽?”
“不敢當,我年紀比你小,當不起這聲哥。”裴望漫不經心的把玩着茶幾上放着的打火機,不鹹不淡的說。
山貓一時語塞,神情越發緊張。
蕭廷站在窗邊,低聲道:“抓緊時間。”
裴望哼笑一聲,不再跟山貓打心理戰,直截了當的問:“五年前,洩密的人是誰?”
他問得幹脆利落,心情卻并不像表面上那麽平靜。五年了,哪怕是渾渾噩噩的時候,這個問題也還是一刻不停的糾纏着他。他既想知道答案,卻又有些害怕那個答案。
山貓大概早就知道他會問這個問題,額頭淌下一滴冷汗,支吾道:“裴哥,這事……這事我也不知道啊……”
“哦?”裴望挑眉道,“不知道的話,為什麽見了我這麽害怕?”
山貓在裴望冰冷的目光中堅持了三分鐘,終于還是撐不住了,小聲說:“裴哥,我跟您說實話吧,我真的不知道五年前洩密的人是誰,我之所以要躲着您,是因為五年前您出事後,我去了一趟車禍現場。也沒什麽目的,就是想去看看……”
看看是假,想看看車禍有多嚴重,有沒有把他撞死才是真吧?裴望冷冷的看着山貓,漠然道:“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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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貓擦了一把汗,神情越發畏縮,很小聲的說:“結果……我在現場看到了一個人……呃,就是之前經常跟裴哥您一起行動,姓梁的那位——”
他話還沒說完,裴望就豁然起身,厲聲道:“不可能!”
與此同時,異變陡生,站在窗邊的蕭廷面色突變,猛地把裴望撲倒在地。
“小心!”
“咻”的一聲輕響,玻璃轟然炸裂,山貓瘦小的身體應聲倒下,臉上帶着扭曲的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