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到家裏,天已經擦黑, 孟家堂屋亮着油燈, 齊雅茹和孟景湛已經等候多時。
“娘,我們回來了。”孟九棕進門就朝齊雅茹揚了揚手上的結婚證, 嘴巴微裂,笑得特別傻氣。
穆秀冬跟在他身後, 害羞的喊了聲:“娘。”
“哎,哎, 好孩子!”齊雅茹欣喜的眼淚都掉了出來, 拉着穆秀冬坐着, 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木匣子打開,拿出裏面的镯子、金飾一股腦的往她手上、頭上戴:“我也沒啥東西給你, 這些都是我以前戴過的,你拿去賣也好, 擱着也罷, 終歸不要嫌棄我們家窮就好。你嫁給了棕兒, 以後也是我半個女兒, 孟家藏在群山的家底,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那匣子裏的金銀首飾玉石, 放在現代,價錢目測不低于六位數,孟家藏的家産還随便她拿,這也叫家窮?!
窮了兩輩子的穆秀冬看着眼前的珠光寶氣,頭一次覺得自己被金錢迷花了眼, 有這麽多錢,她想做什麽事都成啊。
“謝謝娘,我暫時不缺錢,等我想用的時候,再看怎麽處置吧。”再怎麽驚喜,面上也不能露出沒見過錢的樣子,穆秀冬笑着道謝,不忘打趣孟景湛:“我總要給未來的二弟妹留點東西不是。”
孟景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道:“我還早,大嫂你只管拿,咱不缺錢。明天我陪大哥去縣裏走一趟,把你們結婚要用的東西都置辦一套,看你們想放哪兒。”
“不着急,買東西的事情先擱置一邊,我有話跟你們說。”孟九棕扶着齊雅茹坐下,又把穆秀冬拉在自己的身邊坐着道:“我退伍的時候,我的上司、首長承諾等我傷好,給我弄一份輕松的文職工作。秀冬是高中生的文化學歷,本來可以到縣裏找份工作做,無奈遇上饑、荒年,要想在縣裏找份好工作也不容易。所以我想和秀冬去省城發展,不知道娘和景湛有什麽意見。”
齊雅茹楞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道:“我無所謂的,我去哪都成。我這把年紀了,只想給你們伺弄孩子,到哪兒都沒差。”
這明裏暗裏的暗示,讓穆秀冬羞紅了臉頰,低着頭不敢看桌上其他三人的眼睛。
孟景湛微微皺眉:“大哥怎麽突然想去省城?”
孟九棕撇他一眼:“我和秀冬已經結婚,要不了兩年就會有孩子,最近幾年政策一直在變,呆在鄉下既不方便,也不利于孩子學習成長。有人答應給我擺平戶口問題,不抓住這個機會,以後說不定又要有什麽變故。”
孟景湛有些猶豫,他才向周青表露心跡,兩人剛處對象沒幾天,他這就要搬家去省城,也不知道周青怎麽想,樂不樂意。
“你好好的考慮一下。”孟九棕也不勉強他,左右他們家裏不差錢兒,只要小心着賣掉手上的金銀首飾玉器,孟景湛其實呆在哪都一樣。
孟景湛‘嗯’了一聲,起身回自個兒屋子去了。
穆秀冬剛打開打包的吃食,叫他吃點再回屋兒,他也不理。
“秀冬,你甭理他,這些年來,他的脾氣越來越怪,明明小時候那麽可愛的。”
齊雅茹招呼着穆秀冬吃宵夜,吃完笑眼眯眯地跟她說:“北屋兒我已經給你們收拾好了,雖然是外房,有點窄,不過睡你們兩個足夠了。我原先就想打算給棕兒弄個房子娶媳婦兒的,既然你們決定去省城工作,那就在那裏買房吧,這幾天你們就委屈一下。”
穆秀冬臉紅得不能自已,她是跟孟九棕領證了,可她還沒做好要成為他真正妻子的準備,只能支吾着說:“謝謝娘,孟九棕的腿目前還不能亂走動,得多呆在屋裏養傷,其實睡哪都沒關系。”
這話裏的暗示意味太過明顯,孟九棕挑眉,看見穆秀冬紅透的瑩白小耳朵,心裏好笑不已。
小丫頭,都已經跟他結婚,自動送上門來,還覺得自己可以逃過餓狼的魔掌?天真!
等到天色完全暗沉,齊雅茹和孟景湛都睡了,穆秀冬東磨磨西蹭蹭,一會兒刷鍋洗碗,一會掃地燒水,一會兒洗澡打水,孟九棕就坐在堂屋的凳子上,好整以暇的看她忙活。
等到她實在沒事做了,這才喊她:“不磨蹭了?”
穆秀冬忙活了半天,就想磨得他睡了再悄悄進房睡,結果這人一直在堂屋等着,頓時覺得自己忙活了半天是為了啥,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氣呼呼的進屋去了。
屋子如齊雅茹所說,是一間修建在堂屋背後的外室小間,目測不過二十個平米,以前是放雜物的,現在被齊雅茹收拾了出來,灰突突的牆面新糊了報紙,貼了幾張醒目的大紅囍紙,靠牆的地方新搭了一張木板床,床頭床尾底下用兩塊大青石塊墊着,也不知道睡在上面會不會塌。
床上鋪了一張印有喜字的半舊大紅床單,一床薄薄的雙喜棉被,除此之外,還放了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箱櫃,都是半舊的,看起來是因為他們兩人領結婚證太急,齊雅茹一時來不及買新的家用具,找人買了半舊的家具過來先勉強用着。
整個房間東西不多,看着倒挺溫馨,穆秀冬還算喜歡。
不過一想到今晚要那個......她心裏又是緊張,又是羞澀,還有一點點忐忑。
孟九棕洗完澡,走進房間來,見她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一雙手絞着洗完澡新換的淡紅色布拉吉裙子,露出白嫩的胳膊,纖細的玉足,看見他進來,一雙秋水眼瞳擡起來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了下去,臉頰瞬間燒起了兩片紅霞。
孟九棕心頭一熱,坡着腳走過去,沒走兩步,就看穆秀冬擡頭,瞪着圓眼睛道:“你洗澡了嗎?鍋裏我給你留得有熱水。”
孟九棕笑:“已經洗過了,只是沒換衣服。”
他的頭發還有些濕,頸子、手臂都還帶着水氣,穆秀冬剛才太緊張,沒有注意到,頓時尴尬不已,垂頭絞着自己的衣角,臉越來越紅。
那樣嬌羞的小女人模樣,激得孟九棕渾身一熱,三兩步走到她的面前,啞着聲音道:“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
彎腰伸手去抱她,驚得穆秀冬發出低低的一聲輕呼,壓低聲音道:“你做什麽!快放我下來,你腿不是受傷了。”
“我是腿傷,不是斷腿,這點小傷不礙事。”孟九棕抱着她,穩穩的走到木板床前,把她小心地放下去,直起身來開始褪掉自己的上衣。
穆秀冬吓了一跳,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說:“你在幹什麽?”
孟九棕好笑,故意逗她:“熱,褪了涼快。”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爬,這般睜着眼睛說瞎話,穆秀冬都想啐他了。
很快孟九棕上衣褪了個精光,露出寬闊結實的胸膛來,穆秀冬雖然捂住眼睛,但是聽見他窸窸窣窣的褪衣聲,忍不住從指縫裏偷看。
肌肉分明,身形硬朗,跟表面那生得有幾分陰柔相的感覺完全不同,一看就是他這些年參軍,沒少鍛煉,才能練就如此好的身材來。
咕咚,穆秀冬吞了吞口水,睜大眼睛仔細一看,發現那肌理分明的身軀上,全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傷痕。
有些是無比猙獰的蜈蚣蟲刀傷,有些是看着觸目驚心的槍傷,還有各種奇怪的傷口,無論是前胸還是後背,沒有一塊好肉,足見孟九棕這些年經歷過多少危險。
道聽途說遠沒有親眼所見來得真實,穆秀冬看到孟九棕身上這麽多傷痕,羞澀緊張感覺頓時消失,胸中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濃的心疼和後怕。
她走到在木板床邊,紅着眼圈輕輕撫摸孟九棕前腹一條拇指粗的蜈蚣蟲傷疤,輕聲問:“疼嗎?”
溫熱的手指在身上挪動,孟九棕肌肉緊繃起來,被碰的地方像是一團團火,一點點的燃燒,呼吸粗重起來,一把抓緊那磨人的小手指道:“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有點癢。”
他的嗓音低沉暗啞,雙眸裏閃着濃重的情愫,看得穆秀冬渾身一震。
突然!孟九棕的臉跟李學民的臉重疊在一起,穆秀冬吓得往後退了一步,眼中的驚恐,徹底傳到了孟九棕的眼裏。
“秀冬,是我,別怕。”孟九棕把人抱進懷裏,所有的欲望在一瞬間消失,安撫在自己懷裏抖個不停的小女人道:“我是孟九棕,你看看我是誰,我不會傷害你。”
一瞬間的錯覺消失,穆秀冬擡頭,看見孟九棕那張溢滿關心的英俊面孔,一陣委屈感湧上心頭,眼中含着淚水道歉:“對不起,我,我剛才突然想到那個人,有點害怕......”
未經人事的小姑娘,經歷過那種差點被強的經歷,認誰都不會輕易渡過心裏那道陰影。
孟九棕自覺吓到她,心裏愧疚不已,伸手撫摸着她蒼白的臉頰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太心急了,沒有顧慮到你的心情。你放心,在你沒有脫離心裏陰影之前,我絕不會再動你。天色也不早了,早點睡吧,你要是害怕,我抱着你睡。”
他說完松開她,穿上一套幹淨的白色襯衣,把她摟在懷裏,蓋上薄被,摟着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