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喜事連連
錢柳兒在皇宮裏也十分想念她的爹娘,當她收到家信,就知道她的爹娘是在想方設法見她一面,因為她知道她的娘今年才六十六歲,農家一般是逢九過壽,也就是要等到六十九歲才過七十大壽。
家裏人為了見她一面,硬是把她娘的壽宴提前了三年。
她立馬去找皇上,希望皇上答應她帶着兩個女兒回錢家村一趟。皇上面露難色,京城離錢家村甚遠,他擔心錢柳兒趕這麽遠的路身子會吃不消,而且兩個女兒都還小,一個四歲,一個才兩歲,都是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他不舍得女兒遭這些罪。
錢柳兒把先帝與她二哥哥錢楓的交情搬出來,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皇上終究拗不過她,便同意了。
就在錢柳兒準備動身省親時,皇後突然殡天了!她只好推遲了日子,直到皇後葬入陵地,她才帶着兩個女兒起身。
與她交好的一些妃子及她手下的宮女們都勸她不要這個時候回去,因為皇上很有可能近日要冊封新的皇後了,她這一走,這位子就很有可能被別的女人搶去了。
錢柳兒執意要走,她不想當這個皇後,人家搶當皇後是為了兒子能當太子,她沒有兒子,也就沒有必要争了。結果,在她出發之時,皇上特意跟她說,他不會再立什麽皇後了,只立太子。她永遠是他心中最寵愛的女人,希望她能早些回來。
錢柳兒知道自己肯定會回來的,當初與他相識相愛,就注定她要跟着這個男人一輩子。
當錢柳兒回到錢家村時,跟随她的儀仗和護衛軍延綿了好幾裏,簡直要遮雲蔽日了。她這一回來,不僅忙壞了殷山鎮的幾位裏正,更是忙壞了縣令和一些差役,生怕貴妃娘娘回娘家會出什麽差錯,否則他們就沒法跟皇上交差了。
錢柳兒回來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殷山鎮的人都羨慕得眼紅,說這個小地方竟然出了這麽一個尊貴的娘娘,錢家村也算是福地了,難怪當初楊氏總是小仙女小仙女的叫,這是知道錢柳兒長大會得福呀。
可大家哪裏知道楊氏和錢老爹心裏的苦,哪裏知道他們一家子都極其不願意錢柳兒入宮做皇上的女人。難道真是應了那句話,女大不由人,嫁了就不再是自家的人了?可是他們真的是日夜牽挂啊。
但事已至此,錢柳兒連孩子都生兩個了,再說這些也無益。
這五年當中,錢柳兒只回來過一次,現在一見,她更是感慨非常,她的爹娘越來越老了,以後還能見他們幾面?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雖然熱鬧,可她身份畢竟尊貴,家裏人當着外人的面還得給她行禮,而且跟随她來的人太多,雖然有官府為她解決這些人的吃穿住行之事,但她身邊伺候的人還是留在家裏的。加上兩個女兒對這裏過于陌生,沒法和這裏的孩子們融洽地一起玩,也不适應這裏的飲食與生活風俗。
所以,她回來這一趟,與爹娘和哥哥嫂嫂及鄉親們倒是好好聚一聚了,可是帶來的麻煩也真不少,害得一家子前前後後忙着。她在這裏多住一日,家裏人就跟着忙活一日,官差們也都沒清閑的日子可過。
本來皇上讓她在娘家住十日,她住夠了二十日才打算起程,就在這二十日裏,不知有多少人累得只能在心裏抱怨。
在她要走的時候,她的二哥哥錢楓特意找她談話,說他算過卦,皇上到了七八十歲之時,或許會丢掉江山。
錢柳兒當場臉色倏變,十分惶恐,盡管她的二哥哥平時總拿算卦說笑,并不能當真,但她此時對這個卦還是有些相信的,否則她的二哥哥就不會這般慎重地跟她談話,何況二哥哥以前有好多事情都算得很準,許多事她都記憶猶新。
在回京的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她會聽二哥哥的話,不會将這些告訴皇上,皇上到那時也老得差不多,該赴黃泉了,或許她不必為他太操心。
至于自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覺得萬事還是小心為好。幸好她沒有兒子,也不必擔心兒子以後會被敵軍或抓或殺,她只需将兩個女兒嫁到非皇親國戚非官宦之家,以此來保護女兒們将來不受殃及。
錢柳兒走了,家裏人見她過得還好,也算是放心了。她從小機靈,處事有分寸,以她膝下無皇子的處境,再憑她自身的智慧,是不會被人欺負的。
接下來石榴和錢楓要給錢多多辦喜事了,自從上回石榴聽說多多心裏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她就偷偷留意着。沒想到不留意不打緊,這一留意,就發現這個臭小子膽大包天,原來他經常在放學之時去女子學堂找王青丫玩,和她一起相伴着回家。
很多人都知道了此事,只有石榴被瞞着。
石榴不禁納悶,青丫這姑娘也是奇了,長得不像爹不像娘,不僅水靈秀氣,可愛得很,還十分聰明懂事。在女子學堂裏,她可是佼佼者,詩詞歌賦信手拈來,只是性情有些像川兒,很是乖巧。
錢楓心裏卻是明白的,這個青丫像她的親爹,就是那個姓淩的,只不過姓淩的多年前就死了,或許連川兒都不記得他了,別人更是不知道此事。
青丫一直以為,王青頭就是她的親爹。
錢多多和青丫好上了,因為這件事賈大胖心裏還郁悶了好些日子呢,他和惠兒連生了三個孩子,等到他們生了女兒時,多多那時已經十歲了。兩個孩子相差十歲,本來他覺得還是有些可能的,現在得知錢多多喜歡王青丫,他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就尋思着,錢滿滿可以在他的三個兒子裏選一個呀,這樣他和錢楓還是可以當親家的!當最好的朋友還嫌不夠,得當上親家才算圓滿。
錢多多和青丫的婚事辦得很順利,川兒還是像當初那樣,見了石榴總是姐姐姐姐地叫,她們倆當了親家後,她還是甜甜地喊石榴為姐姐。
錢多多和青丫成親後,錢楓就讓他接管石頭山,其實錢多多從小到大跟着學會不少手藝,石雕做得一點兒也不比他爹差,棋藝也精湛,錢楓有時一個不小心,還會輸給兒子呢。
本來葛桃花希望她的松球和女婿跟着錢楓幹,想接管石頭山,現在見錢楓給了多多,她也無話可說,心想家裏不缺錢,錢柳兒帶回來的那一筆金銀就夠他們一輩子花的。他們在家閑着也行,但松球他已經和妹婿商量好了,要養豬,還要養雞鴨鵝,他們倆還特意跑去縣裏和益城找飯館,要給他們供貨。
葛桃花簡直要瘋了,她一個婦人幹這些也就得了,可兒子和女婿都是讀過書當過官的人,怎麽能幹這種下賤的活呢。她和他們鬧了幾日,最終還是鬧不過。
錢桐說:“咱們家祖祖輩輩都是種田種地的,以前是你心大,總是妄想兒子當大官,讓松球苦讀書,希望他将來能入朝為官,子子孫孫都能蔭福。現在柳兒在宮裏當娘娘,咱家蔭的福還不夠多麽?其實啊,我的兒子我了解,他就适合在鄉下生活,過不了那種看似風光卻險惡的官場生活。他要養豬,肯定會比你養得還肥,養雞鴨鵝也不會比你差,只要他有事去做就行,還管體面不體面。你這一輩子幹的活不體面,村裏人不照樣誇你能幹,養的豬壯得整日跳出豬欄,害得一家子沒事就得出去抓豬!”
葛桃花被他給逗笑了,然後又嘆了嘆氣,“行吧,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也不管那麽多了,你這個當爹的看得開,我也懶得憋屈什麽,反正咱家從來就沒有二弟一家體面過。”
這一日,賈大胖和平時一樣,有事沒事就到錢楓家裏來玩,這回不同的是,他還帶着三個兒子過來了,他想瞧瞧錢滿滿到底喜歡哪一個,沒想到錢滿滿見到他的三個兒子跟見到自己的親哥哥一樣,混在一起玩,對誰都很好,完全看不出她喜歡的是哪一個。
賈大胖便想試探錢滿滿,湊過來看他們如何作詩。
“滿滿,你覺得他們哥仨誰寫的詩最好,你最喜歡誰的?”賈大胖瞧着滿滿呵呵直笑,這麽好的小姑娘倘若不嫁給他的兒子,那就太可惜了。
錢滿滿撐着腦袋想了想,“他們三個作的詩我一個都不喜歡,他們讀了這麽些年的書,還不及我一半呢。”
賈大胖尴尬地笑了笑,“是是是,都說虎父無犬子,你有那樣的爹和娘,你和你哥自然都是人中翹楚了。他們三個雖然資質平平,但個個都是好男兒,将來肯定顧家,會疼婆娘,現在已經打算辦一個印……印什麽來着?”
錢滿滿嘻笑一聲,“刻印坊!我爹想讓更多的人能看到好書,所以讓三位哥哥辦個刻印坊,以後大家想買書就方便了,還可以把書送到益城和蘇杭一帶去賣。當然,這還得靠我爹教他們如何做,要是靠他們哥仨,怕是幹不成。”
賈大胖眼珠子滴溜一轉,“那你覺得他們哥仨哪個做事最踏實可靠?”
“當然是殷山哥了!”錢滿滿脫口而出。
賈大胖大喜,其實他也覺得殷山和滿滿最相配,一個忠厚老實,但腦袋絕不愚笨,一個聰慧調皮可愛,但也識得大體。
賈殷山一直低着頭,其實臉已滾燙。他心儀錢滿滿好幾年了,每回只要錢滿滿誇他,他都會臉紅。但他不敢說出口,更不敢對錢滿滿有所表示,所以錢滿滿并不知道他的那點心思。
次日,賈大胖和惠兒就拉着一車大禮來錢楓家,他們這對當爹娘的要親自為大兒子提親。
錢楓和石榴見賈大胖和惠兒兩人搞這麽一出,還沒明白過來他們倆這是要幹嘛。倒是錢滿滿心思敏慧,頓時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羞得躲進屋裏不出來。
當賈大胖說明來意後,錢楓咳了咳,“大胖,我的女兒可不是那麽容易娶的!”
賈大胖拍着錢楓的肩膀,“好老弟,老哥高攀了高攀了!要是咱們不成為親家,我這心裏總是欠欠的,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再說了,滿滿這麽好的姑娘要是嫁給別人家的男兒,我這裏痛啊!”
他拍着他的心口處,“這裏!就是這裏!這裏會痛啊!”
錢楓忍俊不禁,朝他的心口搗了一拳,“痛不痛?痛死你!”
其實錢楓和石榴都知道,這個時候錢滿滿躲着不肯出來,那就是同意這門親事。若是她不喜歡賈殷山,以她的脾性,這會子早就跳出來當場回絕了。
兩家人高高興興地坐在一起商量着成親的日子,沒過一會兒,石榴忽然跑出去嘔吐了一番,緊接着惠兒也不舒服,說頭暈得厲害,也直犯惡心。
錢楓和賈大胖對望,心裏皆納悶,這兩個娘們到底是怎麽了,連不舒服都是同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