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簡析住的這一層很安靜,絲毫沒有醫院的嘈雜聲,她估計她應該是住在醫院的頂樓。
剛才護士來過一趟,給她測了測體溫,問了一下她的情況就走了,随着病房門關上,病房裏突然安靜的有些可怕。
白天睡的太多,雖然頭還是昏昏沉沉的,身上也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但她此刻絲毫沒有睡意,最後在手機上翻了半天才找到一部電影來打發時間。
簡析正看得昏昏欲睡,手機傳來微信信息的提示音,同時頂端彈出信息內容,她掃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名字讓她精神一振。
簡析感覺心髒在砰砰亂跳,不安分的像是要從胸膛裏跳出來。
她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抑制住狂亂的心髒,點開信息便是一長串,江澤問她身體恢複的怎麽樣了,應該注意些什麽,哪些東西能吃哪些東西不能吃,事無巨細,還真是改不了醫生的習慣。
簡析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塞拉利昂那邊估計是淩晨了,這麽晚不睡估計又是剛從手術臺上下來。
她沒有急着回複,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她突然覺得有些不公平,難得他主動一次,這次她就将女孩子的矜持發揮到底。
換了個界面,她繼續看她的電影,江澤也沒了動靜。
看得累了,簡析就關了手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這一覺就睡到了天亮,還是醫生來查房,她聽到動靜才醒了。
睜眼一看,有四五個人站在她床前,站在最前面的貌似是她的主治醫生,身後跟着幾個小青年,看起來還是學生,一臉的青澀。
醫生回過頭問了他們幾個問題,幾個人都有些茫然,不知道怎麽回答,見他們沒人回答,醫生也沒有說什麽,只是給他們詳細解釋了一通。
簡析突然想到了江澤,雖然年紀輕輕,卻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樣子,說起醫理來也是張口就來,面對病人從來都是耐心十足,一身白大褂也是穿的十分帥氣。
正想的出神,醫生打斷她,“簡小姐,簡小姐。”
“啊,怎麽了?”
醫生笑笑,跟她說:“我是想說,你的身體沒什麽大問題了,只是現在還有些低燒,身體比較虛弱,還有就是你的貧血和腸胃炎平時要多注意一下。”
“噢,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沒事,如果沒什麽問題簡小姐這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簡析答應了一聲,然後醫生就帶着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她确實感覺身體比昨天有力氣了許多,去衛生間簡單洗漱了幾下,回到病房就摸出手機,打開微信,江澤給她發的那條信息就靜靜地躺在手機屏幕上。
簡析左思右想才編輯了一條信息:我現在好多了。
這條信息回複的克制又疏離,絲毫不像以往的熱情。
她承認她是有些報複心理,憑什麽每次都是她上趕着積極主動,其實她之前就有些感覺出來了,江澤并不是對她絲毫都沒有感覺。
塞拉利昂,中利友好醫院,江澤整個人躺在椅子上閉目休息,昨天他就睡了幾個小時,現在感覺整個人頭昏腦脹的。
此時,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伸手拿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随手接起來,那邊就響起一個關心的聲音,“聽這個聲音,看來又熬夜做手術了。”
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聽他沒有說話,對面的女人略有些落寞地問:“怎麽,這麽快就不記得我的聲音了?”
江澤沒有回答她的疑慮,“你用的是塞拉利昂本地的號碼。”
女人倒是沒怎麽在意他的答非所問,說:“沒錯,我來塞拉利昂了。”
“你來這幹什麽?”
“江澤,你這是明知故問。”
江澤揉揉太陽穴,覺得頭漲得更厲害了,“陸晨,我們已經分手一年多了,你該放下了。”
陸晨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放下了,但是我放不下。”
“你……”江澤不知道該怎麽勸她。
陸晨沒有給他說更多話的機會,“好了,我現在在機場,我不知道怎麽走,你來接我,我不管你是不是在上班。”說完就挂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電話被挂斷的忙音,江澤心裏一陣煩躁,她自己一個人在機場,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能放任她不管。
江澤只好請了假去機場接她。
去機場的路上,江澤收到了簡析回複的微信消息,就簡短的幾個字,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江澤皺了皺眉,把屏幕上的信息反複看了幾遍,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雖然只是再正常不過的簡單單調的幾個字,但總讓他感覺有些客氣疏離。
他給她回複說讓她注意好好休息,沒事別總逞能。
她回答好,問他弗拉德怎麽樣了,傷的嚴不嚴重。
江澤把弗拉德的大體情況跟她說了,只是右腿骨折,不是特別嚴重,在家養養就好了,他忍不住說她在這件事情上太逞能。
簡析也只是簡單的回了幾個字,說她知道了。
兩人越聊江澤覺得越不對勁,簡析每條信息都回複的很慢,而且每條回複的都是簡短的幾個字,沒有多餘的話。
江澤問她是不是身體還沒有恢複好,隔着屏幕他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簡析卻說她過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其它的就沒有解釋更多。
兩人的聊天最終以簡析說要休息結束。
江澤到機場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後的事了,陸晨就站在機場門口等他。
她還是一頭利落的短發,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穿着一身寶石藍的職業套裝,腳上蹬着一雙黑色的高跟鞋,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幹練。
她顯然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但還是耐住性子沒有說什麽,但江澤還是解釋說:“我們醫院離這裏比較遠。”
陸晨聽他這麽一解釋倒是有些不樂意了,“我又沒有說什麽,你解釋什麽。”
江澤沒什麽表情的看着她,其實他知道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小姐脾氣,只是現在在他面前收斂了很多。
他沒有多餘的話,接過她的行李說:“我們走吧。”
陸晨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問:“你生氣了?”
江澤拖過她的行李,率先走在了前面,陸晨跟在他身後,他回答說:“沒有,我們到市中心要坐船,晚了就沒船了,只能留在島上過夜了。”
陸晨卻不怎麽在意,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說:“留在島上過夜怎麽了,又不是不行。”
江澤頭也不回地說:“我明天還要上班。”說着繼續往前走。
陸晨跟在他身後,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有些難受,現在的江澤已經不是之前跟她在一起的江澤了。
兩人坐了最後一班船去了市中心,路上江澤一直沒有怎麽主動說話,都是陸晨在問,他在回答。
下了船,江澤說:“我先給你找個酒店住下。”
“能先去吃飯嗎?我餓了。”
江澤看看表,皺了皺眉頭。
看着他的表情,陸晨抱怨說:“跟我吃頓飯都這麽不願意?我今天可是坐了二十四個小時的飛機千裏迢迢來找你的。”
她都這樣說了,江澤自然是不好拒絕,帶她去了最近的中餐廳。
弗裏敦的中餐廳不多,就那麽幾家,味道當然趕不上國內的好,陸晨這個人對什麽東西都很挑剔,點的東西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怎麽做的這麽難吃?”
“這裏自然是比不上國內,而且這裏環境也很差,我勸你還是盡早回去吧。”江澤借此機會說。
陸晨态度很堅決,“我既然來了就不會回去,我會跟你一起回國的。”
江澤跟陸晨在他剛上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直到他讀博的時候兩人才在一起,他們談了兩年的戀愛,陸晨的父親是青城大學附屬醫院的院長,所以陸晨從小到大都養尊處優,身上總有些大小姐脾氣。
江澤家庭條件一般,爸爸就是普通的工程師,媽媽在他十五歲的那一年得了肺癌去世了,他一直跟爸爸生活在一起。
陸晨的脾氣他可以忍受,但是在他找工作的那一年陸晨自作主張的為他在她父親那裏走了後門,江澤拒絕,但是她卻覺得走後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有關系不用那才是浪費資源。
他與她的想法背道而馳,江澤想憑自己的實力進醫院,再就是他見了太多走後門的事情,他媽媽檢查出癌症的時候,他爸爸到處奔波托關系,但是好的專家醫生都嫌禮太輕,沒人肯做手術,最後還是死在了手術臺上。
江澤對這件事一直耿耿于懷,他認為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應該存在太多利益關系和見不得人的交易。
所以最後他沒有進青城大學附屬醫院,而是進了現在的醫院,後來也因為觀念不停跟陸晨分了手。
江澤實習的醫院便是青城大學附屬醫院,帶他的博士生導師也是醫院的教授,女朋友又是院長的女兒,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理所當然的進這所青城最好的醫院。
但是,他卻偏偏不,所有人都無法理解,說他自視清高,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當時分手的時候,陸晨纏了他很久,但是他始終拒她與千裏之外,他認為他跟她不是一類人,注定會走不到一起,後來漸漸的她就放棄了。
陸晨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就實在吃不下去了,看着對面的江澤說:“江澤,我們分開有兩年了,最近我爸催着我結婚,但是我發現我還是對你念念不忘。”
江澤沒有說話,他知道他現在已經對她沒有感情了。
陸晨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江澤始終是一個旁聽者的态度,見天色不早了,江澤才說:“我送你去酒店。”
江澤就近給她找了家酒店住下,送她進了房間,江澤說:“如果你住不慣,明天可以去找新的酒店,我先走了。”
沒等他走到門口,陸晨叫住他,“江澤,你……今天能留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