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陳熙露又恢複原來的細聲細語,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在跟她撒嬌,只是聲音難掩失落。
“我知道你心裏只有江醫生,陸鄭揚只是單方面喜歡你,跟你沒有關系,我是不會放棄他的。”
聽她這樣說,簡析心裏終于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她一直知道女人之間的關系可以因為一個男人堅如城牆,也可以不堪一擊。
“你放心,我已經跟陸鄭揚把話說清楚了。”簡析安慰她說。
“好。”但陳熙露知道,感情的事要是那麽容易放棄,就不會有那麽多人為情所困了。
周末,簡析趁着休息的時間去醫院看江澤。
不過,在醫院門口簡析卻碰到了一個有些意想不到的人,他人就站在醫院大門口,看樣子也不像是來看病的。
簡析上前叫他:“陸鄭揚。”
突如其來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陸鄭揚愣了一下,甚至動作有一秒的慌亂。
“你怎麽在這裏?”
陸鄭揚很快恢複鎮定,只是腦子有一刻的空白,聽她這樣問,下意識便說:“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我是來找人的,你也是來找人的?”
她這句話卻正好給陸鄭揚找了個合理的理由,他雙臂一圈抱在胸前,“我當然是來找你的。”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會來?”簡析有些納悶。
“誰還不知道你啊,逮着機會就喜歡往醫院跑,大周末的還能不來醫院?”
簡析上下打量一遍陸鄭揚,怎麽看他今天怪怪的?
簡析有些摸不着頭腦,繞過他就要往醫院走。
陸鄭揚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半路上簡析停下他也跟着停下,她回頭看他,“你跟着我幹什麽?”
“我怎麽跟着你了?醫院就這一個門,還不能讓我走了?”
陸鄭揚總能找到理由反駁她。
“你……”簡析有些詞窮,一時沒找到反駁他的理由,便任由他了,“随便你。”
簡析跟往常一樣先去了江澤的辦公室,推門進去,辦公室裏空無一人。
下了樓,簡析攔住一名護士,“不好意思,你見江醫生了嗎?”
“江澤醫生嗎?江醫生剛下手術,現在應該在更衣室吧,要不你去那裏找找。”
“好,謝謝。”
到了男更衣室門口,簡析一轉身卻發現剛才一直亦步亦趨跟着她的陸鄭揚不見了,明明剛才她問護士的時候還站在她身旁,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她四處看了下也沒見他的人影,索性不管他了,陸鄭揚今天着實有些奇怪。
簡析回身敲了下男更衣室的門,心裏有些忐忑,畢竟是她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敲男更衣室的門,所以問得有些小心翼翼:“有人嗎?”
叫了幾聲裏面都沒人回應,難道江澤沒在裏面?
她手正搭在門把手上,不小心一用力門就開了一條縫,簡析不經意地向裏面瞥了一眼,她這一眼便看到了江澤。
她輕輕推門進去,江澤坐在凳子上就靠在牆上睡着了,身上的手術服還沒來得及換,看樣子是太累了,一臉疲态,眼下的黑眼圈很深,不知道多長時間沒睡了。
簡析走近了才發現他手上還拿着病歷,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抽走他手上的病歷,沒想到卻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夾板與地面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江澤一下驚醒,以為病歷是他沒有抓住,下意識便伸手去撈,簡析的手就垂在他手邊,他這一撈卻把她抓了個滿懷。
簡析也不知道自己是有意還是無意,就這麽靠在了他身上,還別說他剛才去撈病歷的動作還真有些可愛。
江澤還迷迷瞪瞪的不是特別清醒,兩人的臉就隔着一指遠,簡析的視線落在他的唇上,有些鬼迷心竅地想還真是嬌豔欲滴,更鬼迷心竅的是她就這麽吻了下去。
唇上的觸感有些特別,溫溫軟軟的,很是舒服,簡析有一瞬間的迷離。
打破這刻良辰美景的是外面急促的腳步聲,簡析還沒有反應過來江澤就推開了她,待她剛站穩,更衣室的門就被人推開,站在門口的是一名護士,樣子看上去有些焦急。
“江醫生,上周收進來的那個重傷的中國病人情況惡化了。”
簡析還沒有從剛才的狀況中反應過來,江澤卻絲毫不見慌亂,從容不迫地回答:“我現在就過去,通知其他醫生了嗎?”
“已經通知了。”
江澤邊說邊套上白大褂,出門前快速撿起地上的病歷并且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些意味不明。
還沒等她搞懂他這一眼是什麽意思,他人已經出了更衣室,簡析也急忙跟上去,江澤已經跑到了走廊盡頭,她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
簡析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她向來害怕這樣的場景,死亡對人來說是最可怕的事情。
一群醫生圍在病床前,說着她聽不懂的醫學術語,其中就有江澤,他在一群上了年紀的醫生中尤其顯眼。
病人很快就被推出來,聽醫生的意思是要馬上進行再一次手術。
推床從她面前經過,她大概辨認出躺在上面的人就是上個周末她看到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那個中國人,她急忙跟上去。
推車被推進了手術室,他的家人被擋在手術室門外,臉上滿是焦慮不安,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幹坐在那裏等消息,什麽也做不了。
簡析站的位置離他們有些距離,遠遠地看着病人的家屬,也不知道手術能不能成功。
而且,她還有些擔心江澤,剛才在更衣室看他的樣子就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住。
簡析有時候覺得醫生這個職業真不是人幹的,工作強度那麽大,飯不能好好吃,覺也不能好好睡。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但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簡析實在等的有些焦急,就去外面轉了幾圈,沒想到卻碰到了消失了一段時間的陸鄭揚。
顯然陸鄭揚也看到她了。
“陸鄭揚,這麽長時間你去幹什麽去了?剛才一轉眼就不見你的人影了。”她上去有些責備地說。
陸鄭揚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回答道:“沒幹什麽,就去逛了逛。”
簡析嘲笑他,“你以為醫院是菜市場嗎,你想逛就逛。”
陸鄭揚顯然對她的話很不滿,用極不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怎麽那麽愛管別人的閑事。”
現在簡析看他越發覺得奇怪,他們來醫院已經三個多小時了,難不成他就在醫院閑逛了?
簡析随口開玩笑說:“你不會是來找陳熙露的吧?”
陸鄭揚背對着她,她沒有看到他臉上剎那間消失的慌亂,“你以為誰都像你,整天就想着兒女私情,死皮賴臉地賴着那個江澤。”
“陸鄭揚你老這麽挖苦我有意思嗎?”
“有意思。”
“你……”
“我剛才可是看到陳熙露進了手術室,現在已經進去兩個多小時了。”
“我知道。”
簡析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微笑,“你怎麽知道的?”
陸鄭揚卻并不上她的當,“我剛才看見的,江澤不是也進了手術室,我還看到你亦步亦趨的跟着去了。”
他的這個理由聽上去倒挺合情合理的,除了變相取笑她那句話,“好吧,我回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不用了,你自己去吧。”
簡析回去手術室的時候,一名護士正好從手術室裏出來,向坐在外面等候的病人家屬下了死亡通知書。
她心裏一沉,病人家屬也是一片愁雲慘淡,病人的父母情緒有些崩潰,誰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
簡析嘆一口氣,她希望她永遠都沒有站在手術室外等自己親人的一天。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護士又出來向家屬下了幾次病危通知,家屬都聽得有些麻木了,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太大的起伏。
只是不知道他們心裏是否還抱有一絲希望。
又過了半個小時,顯示手術正在進行中的燈終于滅了。
病人家屬紛紛緊張地圍到手術室門口,簡析也跟着緊張起來,着急地向前邁了幾步。
手術室的門打開,只有一位醫生從手術室出來,醫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但簡析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江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