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珠玑茶盞昭明月(五)
今日,是邊塞王和秦朝太後入葬之日,也是月簾的做邊塞王的第一天。
所有的邊塞大臣都在大金殿等着他坐上邊塞王的寶座,可卻遲遲不見他的影子。
他昨夜在撩掠殿待了一晚上。
玉沫,韋澈也在這裏。
“你給我閉嘴,禦醫!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無能為力!難道我父皇養了你們這群人這麽多年!都是廢物麽!你要是不給他給我治好,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月簾兩眼通紅,拔出劍架在那禦醫的脖子上,吓得那禦醫渾身發抖。
玉沫連忙上前止住他的胳膊,剛剛她沒有聽到禦醫是怎麽說的,只是後來便看到月簾在訓斥禦醫。
“怎麽了,禦醫說了什麽?”玉沫見月簾沒有了殺禦醫的意思,問道。
“……他說只有雨梨丸可以救。但是,煉制這種丹藥的話,少至十天半個月,多至七七四十九,否則,無藥可救,只有……等死……該死,父王怎麽能對哥哥下那樣的毒呢!”
玉沫的心咯噔一聲。
無藥可救……了麽?
“原本是可以撐下去的,但是太後對他的那一掌,讓他……”
華熙……華熙……月羽……月羽……
他就是他。
她原本應該開心他沒有戰死,但是為什麽他現在成了這樣!
他就要死了!
她的眼眶濕了。接下來就是一陣哭號。
她哽咽着,連移動腳步的力氣也沒有了,她在他榻前跪下,望着榻上那氣息微弱的少年。
“不是說……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嗎?為什麽……我與你……總是等不到那一天呢……”
眼淚不止。
“咳咳……”榻上之人傳來之聲咳嗽,她欣喜的擡頭,房內的人們也都聚攏過來。
“華熙,你還好麽?”她爬起來坐在床邊,裙擺和着那玉佩散在一邊。
榻上人應聲睫毛顫了顫,随後緩緩睜開。
他看上去沒有力氣說話,只是靜靜的盯着她,不動。
眼神是空洞的,沒有任何的思想與感情。
“你……”他沙啞的輕聲道了一字,卻好像遇到什麽阻隔,斷了下,再次出聲,“為什麽……要哭呢。本王死了……你不是……就再也沒有,顧慮了嗎。”他笑得很苦,皓齒微微顫着。
“華熙……你不要再說話了,你一定要撐下去。”玉沫聽到這話,心中一陣寒意,“不管是為了什麽,華熙,你聽着,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什麽,也請你……別對我那麽無情好麽?我不要你死。”玉沫斷斷續續的說道,她低着頭,完全沒有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華熙看着她的眼睛,是那樣深溫柔不見底,他這樣的變化,就連華熙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你還……記得它啊?”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腰間的那塊玉佩,擡手,僵硬的手指觸碰到鳳佩,将它拿起。失聲一笑。良久,他放下那塊玉佩,從枕下摸出另一塊,是龍佩。對着那燭光,細細找了好久,淡綠的流蘇毫無生機,好盡人意。
“等本王……死後,你将它和本王的那塊……一同碎了吧。”忽的,他的嘴角溢出紅色。吓得玉沫淚水直湧,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玉沫……你……帶着本王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那只手驟然垂下,手中的龍佩花落,摔在地上,裂成三節。
“九弟……”
“哥哥……”
萬箭穿心,她心底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生命。
她半張着嘴,她想哭,但是沒有力氣。
她緩緩站起,顧不得房內的人将她推開的哭號,老天,你真不公!他已經死了兩次了!你讓她再一次沒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