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釘
明月卿聽到後,垂下眼道:“成居士放心,峨嵋對鏡清有恩,又出力封印龍血瞳球。我明月卿不會忘記這份恩,當下我殺光昆侖弟子,好為峨嵋弟子複仇。”
明月卿在樹上打坐,轉動身上的法器晶石,好複原碎裂的內靈。昆侖弟子等了一茶盞見沒有龍出現,又再一次攻擊護法陣,數番攻擊下,龍嘯聲震撼山川十餘裏。
半個時辰後,明月卿服了兩粒雪露丹和明家獨門丹藥,随即跳落在入口前,手緊緊握着劍柄。
一個銀發缟衣指着白劍的男子,滲透出狠辣的殺氣。
明月卿跑了幾步,直飛向前,白刃橫掃,泥地炸開十數個窟窿,閃光沖前,他喝道:“太寰日光月照皆淨塵!”
伏魔院弟子被月靈力重重打落上身,連退十數步,迅即包圍着明月卿。徐沖道:“居然用滅邪咒語來侮辱我們?”
明月卿雙肩冷笑得抖動了下,不等他們發力,右腕提起抖動着喝道:“太寰靈靈正道正天下!”站不穩的幾個昆侖弟子被轟飛出十數丈,其餘昆侖弟子以劍尖吐出猩紅光芒去到明月卿。
寂滅術多用,其實也是傷身心的法術,游走在禁術邊緣。以前的江湖,若非迫不得已都不用寂滅術。明月卿見他們用得如此得心應手,心內悲嘆一聲,右臂一揮,分裂百餘劍刃,成為劍屏包擋去寂滅術。
劍屏圍着明月卿走動,劍刃偶爾撲前,偶爾揮斬,明月卿在昆侖劍陣中不斷來回瞬移步伐,趁着空隙,一劍刺入昆侖弟子的心口去。
詭異的走動,昆侖弟子劍陣一時散開,他們再次排成一列,默默念着咒語,運動着身上的晶石,準備寂滅明月卿。
明月卿施上生死經的真氣,他雙手一揮,劍屏分散,向前刺去昆侖弟子。劍刃成光竄入心去,昆侖弟子感到一陣寒氣入骨,要發出的寂滅術突然散盡,感到法力流失大半,劍尖吐出零星火花。
明月卿嗤笑道:“本尊使出法術封鎖了諸位的法力源。都是男兒漢,實打實戰,好讓本尊開開眼界,昆侖武功究竟什麽回事。”他的天闕劍指着地上逐步向前走,昆侖弟子唯有手握法劍,擋着明月卿的攻擊。
《映月劍》若冰寒流泉,源源不絕,劍招虛實并置,劍風狠辣如雪霜撲臉。白刃撩錯劈斬,沉隐大氣,耍出來又不同于當年的氣度。明家劍招化解着昆侖弟子變幻多端的劍招。
天闕劍連續戳入昆侖弟子的心、喉去,下盤又是重重一踢,鬼魅般的身影,漸漸染上殷虹血斑。
餘下兩個昆侖弟子齊齊撲前,兩劍架在天闕劍上,明月卿運動着內力,右臂一沉,狠狠撞開他們的劍,趁虛橫斬他們的腹部,再橫割咽喉。昆侖弟子登時頭仰起,口吐鮮血,倒地死去。
明月卿重重調息呼吸,卻見頭上有兩道黑旋風和烏雲。烏雲散下,是一列昆侖弟子,明月卿跳入護法陣內,等待護法陣先虛耗昆侖法力。
又一列昆侖伏魔院弟子和伏魔長老降落,見到明月卿誅殺了同門紛紛抽出護法器沖擊着護法陣。
龍嘯一哮,震耳欲聾,昆侖弟子張望着四周,有感只是警示作用,繼續耗着法力擊破護法陣。護法陣泛着水汽波粼,紅光反彈去天上,天上一百道晶亮閃電蜘蛛絲網般擊打着,雷聲四起。
幾個昆侖弟子小聲道:“難道龍真的來了?”
明月卿有點想念陽鏡清,陽鏡清知他殺光昆侖弟子,一定會生氣吧?
一昆侖長老舉起法器,引導一隕石落在護法陣去。護法陣依舊守着太陰山一帶範圍,長老連接射落,護法陣最終撕裂。
昆侖弟子跳入撕裂口,明月卿右腕一轉,天闕劍揮出紅光,右臂來回封鎖着昆侖弟子進攻。他一躍而起,飛出毒針,昆侖伏魔弟子不斷翻轉着劍柄,飛走毒針。毒針變成鐵蜘蛛模樣,回旋飛去他們的臉去。
昆侖弟子用另外一手撥去鐵蜘蛛,卻發現蜘蛛腿嵌入臉內,扯下時,臉上有個血點傷口,随之血流如注。
“啊!”
一衆昆侖弟子痛苦地扔下劍摸着臉,明月卿揮出金閃閃光芒,道:“你們的法力已封鎖,是真漢子就執起劍跟我打過。”
昆侖弟子臉色灰紫,呈現中毒狀态,他們不斷在懷中取出暗器擊打去明月卿。明月卿長刃揮如銀牆,丁鈴當啷地毀掉暗器,左手連接彈出喂毒的鐵镖。
白影縱身向前,明月卿身姿凜凜,出手迅疾,劍光若魅。昆侖弟子給激怒得越戰越越勇,十數個弟子在狹隘的山路中,輪流上前砍去明月卿。
天闕劍的白刃叮當地接過敵方的法劍,氣勢如虹,連番的揮斬挂劈,将逐個上來的昆侖弟子割破砍頸。
一個昆侖弟子躍前,明月卿同躍起踢腿斬殺。雪白的光芒映照着天空上忽紫忽青的閃電,衆人臉色凝重,雙眼流露着猛獸的兇殘目光。明月卿絲毫無損,一劍又一劍刺挑斬撩去昆侖弟子,沒有半分猶豫。
一茶盞的功夫,長長的山路,蜿蜒鮮紅的血路。昆侖弟子幾乎斷下頭顱的屍體倒卧在地上,屍體變成灰黑色。
屍體連接出的污血路盡頭,站着一紅白交錯衣衫,銀發飄逸,淡藍色雙眼的男子,他的膚色淨白得像瓷人,目無表情地注視着前方。
伏魔院長老全戒音右手垂下,攤開手掌,一柄烏黑晶瑩長劍幻化在手心。全戒音不發一言,跳入護法陣內,他一躍而起,猩紅光波掃落明月卿身上。明月卿原地跳起,避開光波,一劍紅光如箭火劃過空中。
全戒音的功力比巫天佑深厚,他右臂一振,紅光成光球,不斷跳前,直追明月卿。明月卿引月力量抵擋着寂滅殺術,他給全音戒逼退向後。
斷崖風掠過,風夾雜着荷花的清香。光影重重,劍鳴嗡嗡,二靈揮舞法器不斷,各自念着滅邪咒語。
全戒音撲前,長白的胡子随風飛着,手上的墨幽劍橫掃下盤。明月卿雙腿一字打開,避開紅光,右手直刺全戒音咽喉。
缁素雙刃交加,劍刃引着兩道銀白閃電,貫通着二靈身,二靈都微微震抖,臉色變得蒼白。
全戒音法力比明月卿雄厚,最後他逼退天闕劍,一下子砍落明月卿的胸口。明月卿護身罩破碎,護心術震蕩,一時口吐鮮血,左手卻拈起一道銀白閃電落全戒音。全戒音接到一電後,嘴角都冒着鮮血,又拈起一道紫電劈落去明月卿。
明月卿給紫電劈落崖去時,劍尖卻吐出一條銀黑電光,圈着全戒音一扯,一同堕落。
全戒音拼盡全力掙脫電圈束縛,在空中反手将墨幽劍一劍刺入明月卿的心口去,明月卿給墨幽劍的法力重重逼到崖壁去,墨幽劍貫穿他的心口,再嵌入石壁。
明月卿怒叫一聲,雙眼放出銀光,直勾勾望着全戒音,全戒音痛苦地雙手掩着淌血的眼。此時明月卿的上身浮現一柄龍珑劍,龍珑劍直刺全戒音的百會穴。龍珑劍劍刃貫穿頭顱骨到腦到喉嚨去,全戒音七孔流血,張着嘴巴,肌肉松弛,跌落崖裏雲海下。
龍珑劍飛回明月卿的心去,明月卿雙手撐着石壁,閉起雙目,封鎖着各大穴道。
另一邊廂,正在鳳天樓大字型地躺着的陽鏡清,腦海卻連接發着惡夢。夢境裏,他一邊斬殺着昆侖妖魔,妖魔不斷重生,明月卿就在遙遠的地方,眼巴巴望着他給黑色煙霧逐漸吞噬。
魅藍的夢境不斷重複,枯黑的植物,幹固的大地,各式其色的妖獸。陽鏡清不斷找得出口,出口卻給封閉,不能逃脫。陽鏡清在無際的幻境禦劍,身上的出現無數血窟窿,不斷愈合,又不斷淌血。陽鏡清穿山越嶺,找到主魔魔力源時,妖邪卻偷襲他。
撐着無極劍的陽鏡清,這時見到河水泛濫,直沖道他身上去。
陽鏡清吓醒來,耳邊聽到說話聲,眼前見到酒壺兄連番向他噴水。陽鏡清見酒壺不斷抖動,又指了指一旁,酒壺兄用水寫着:明危。他一把握着酒壺兄,随同它瞬移回去太陰山。
甫到地上,見昆侖弟子屍體躺在入口前,峨嵋弟子如是,陽鏡清心內大驚。當他聞得□□聲響時,回頭見到巫天佑想撐着自己起來。
陽鏡清飛身撲前,一下子執着巫天佑的領子喝問道:“你們将明月卿處置了?”
巫天佑迷迷糊糊地問道:“明月卿是誰?”
陽鏡清一把掌刮落他的臉喝問道:“太陰洞洞主!”
酒壺兄此時不斷抖動着,壺嘴指着入口內。陽鏡清又望了望巫天佑神智不清地道:“見邪,殺!見魔,殺!伏誅一切邪魔妖道!昆侖萬歲!……”
陽鏡清一聽,臉紅耳赤,道:“豬腦、廢物!”他一掌打碎了巫天佑的天靈蓋,又捏碎他的喉骨,站起時生氣得抖動的他,一腳再踩落巫天佑左肺肋骨。
他随着酒壺兄走,期間見到昆侖弟子屍體順着山路排着倒卧,聽到草叢有聲響,瞬移進去,想一劍刺殺時,發現是成子美在蠕動。
陽鏡清重拍穴道,又喂他半瓶雪露丹道:“成師侄!”
成子美雙眼通紅,整個身抖着怒道:“陽師叔,昆侖殺了我的弟子和師弟,我要報仇!”
陽鏡清道:“洞主已殺光作惡的昆侖弟子,你若這時失心瘋,豈不是輸了給昆侖?你給我振作點。”陽鏡清又悔疚又生氣地搖晃着成子美。成子美道:“不夠……不夠。”
陽鏡清道一巴掌打落成子美臉上道:“君子複仇,十年未晚。你當下先帶着師侄和徒孫侄一衆回峨嵋好不?”
成子美給他打了一記耳光後,人清醒許多,頓了頓,理順陽鏡清的話後,冷靜地問道:“陽師叔,昆侖早晚殺來峨嵋,你會幫峨嵋麽?”
陽鏡清望着他雙眼道:“我既然投了峨嵋門下,豈能置諸不理?”
成子美重重點頭道:“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師侄先告辭。”他禦劍前飛,施着法術,跟着同門屍首瞬移回去峨嵋。
陽鏡清随着酒壺兄飛奔,他一邊走一邊失控地叫喊。當見酒壺兄飛到崖邊落去,陽鏡清一縱身成龍,飛在空中盤旋時,見到一瓷人,呈十字形被釘在石壁上。
是無思的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