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高瑾聞言渾身一震, 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長久以來, 她還從未如此驚怕過, 若不是為了君主的地位,她不會隐忍至此。高黎昕那兒她硬拼不過, 唯有借助外援,如今看來, 恐怕這條路也行不通了。
片刻間, 無數想法在她腦中湧動, 想她長久以來的忍氣吞聲,暗自使力, 為何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果?她不甘啊!
她恨恨的想着, 若是沒有高黎昕,楚瑩宣不會變心,父皇如此待她, 她更不至于陷入這般手足無措的境地,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高黎昕。
身子被人死死地鉗制住, 兩只手被沖進來的人從身後綁了起來, 如此難堪的境遇她長這麽大頭一遭經歷, 但只這一次,向來清冷孤傲的她,便有些承受不住了,心裏的自尊心在隐隐作祟,腦袋嗡的一聲, 心如刀絞般的痛瞬間蔓延到身體各處。雙腳如灌了鉛,僵硬地寸步難行。
高瑾不知她是怎麽出的樓心閣,繼而出的城門,渾渾噩噩的眼神望向城外,此時的天空好似被潑了一層濃墨,滿眼黑壓壓的一片,低低地壓了過來。
高瑾艱難地喘息了下,她是被高黎昕的聲音驚醒的。
“蕭将軍,有勞了!”
高黎昕清朗的聲音劃過沉寂的天空,在她身後是層層排列的士兵,個個手持彎弓,利箭在弦,氣勢逼人。
蕭達嘴角抽搐了下,他也不過是依令行事,本還有些埋怨主上為何要被對方牽着鼻子走,到手的鴨子飛走了,這口氣他難以下咽。如今出了城,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整座城都仿佛被高黎昕的人包圍了,但凡他有個丁點的反抗,此刻恐怕就會被密雨般的利箭射成馬蜂窩。
······
車駕內,高黎昕端坐一旁,目不斜視地盯着對面的高瑾,那人被繩子捆綁着,身旁還有楚将軍楚天龍近前看守,料她插翅也難飛。
高黎昕表面看來神情平靜無恙,心底實則早已波濤洶湧,她與眼前的人,她的親妹妹,明裏暗裏鬥了這麽久,如今,總算是有了結算。只是心,還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痛。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頭,青筋一點點的爬上她的手背。
在連州城見着高黎昕的第一眼,高瑾的一顆心便已陡然跌入谷底,她知道,翟弋郎那兒并未成功,高黎昕還安然無恙地坐在她面前。僅剩的一絲希冀破滅了,縱使她再怎麽不願承認,成敗已定,高黎昕确确實實贏了她。
高瑾垂頭,淩亂的碎發順勢垂落了下來,她輕嗤一聲,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半晌,才擡起頭看高黎昕,雙目通紅,“你贏了······可是我不服!”她當然不服,高黎昕有太女的身份庇護,有衷心的将士效忠于她,有心愛的人支持她,可自己呢?
高瑾仰頭眨了眨眼,滾燙的淚水順着眼角滾落,她有什麽?她什麽都沒有,即便有,也是她拼力争取而來,她得之無愧。
高黎昕抿唇定睛看她,她一直都在跟自己比,設局害她。她們之間,只有無休止的仇怨,憤恨和嫉妒。
高黎昕深吸了口氣,沉靜着張臉冷傲非常,神情不怒自威,“所以······弋郎會中蠱毒,是拜你所賜了?”
“哼!她死有餘辜!”事到如今,她沒什麽可瞞的,眼風一凜,回了句。
“啪!”
臉上猝不及防的受了一巴掌,高瑾順勢扭向一邊,臉頰上鮮紅的五指印一點點地現了出來。
身旁的楚天龍倒吸了一口涼氣,瞠目看着車廂內的兩人。
高瑾擡起頭,面目猙獰,目眦欲裂,起身就要反抗卻被身旁的楚天龍一把按住,厲聲呵斥了聲,“別動!”
高瑾扭頭瞪了她一眼,那人瞬間蔫了下來,畢竟之前高瑾與楚瑩宣好的時候,他還拍手叫好,如今這場面,着實有些尴尬。
偏頭避開對方的瞪視,又輕聲說了句:“別動!”
他曾受過高黎昕的恩情,他不能不報,更何況,她還是當今太女,效忠于她亦是理所應當。
“解藥呢?”
“沒有!”高瑾雙目暈紅,心裏卻分外解氣,“我所用的毒從未有過解藥一說。”
話音未落,高黎昕便又給了她兩拳,高黎昕跌坐回原位,心亂如麻,沒有解藥,沒有解藥······那弋郎該怎麽辦?
遙想着翟弋郎癫狂之致的模樣,頓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頭腦混沌一片。
······
“瑩宣,求求你,讓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求求你······”此時的高黎昕營帳內,曾若祎正滿面淚痕地一遍遍哀求着六神無主的楚瑩宣,顧不得對方太女妃的身份,只把她當作是她們的朋友一般看待。
帳外翟弋郎幾近沙啞的嘶吼聲還在不住地叫嚣着,每一聲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曾若祎的心口一刀刀地割着,她跪在楚瑩宣跟前,痛不欲生地哭求着對方。
“不行,她現在什麽情況你我心裏清楚,她如今連你是誰都不知道,萬一你再被她傷了該如何是好?”楚瑩宣哀嘆一聲,同樣跪了下來抱住她,伸手替她拭淚,聲音幾度哽咽,“我知道你的痛,我明白,可是······”楚瑩宣擡頭看着,神情痛苦地勸慰着,“再等等好不好?等軍醫的研究結果出來,我們······”
“不,我不要,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去承受,我要陪着她,哪怕只在一旁看着她,也是好的。”
曾若祎揪着她的袖子,涕泣連連,聲音苦澀且蒼涼,“瑩宣,你既已明白我的苦衷,何不成全我呢?就算被她傷着,我也心甘情願。”
楚瑩宣濕潤着眼睛看她,将心比心,面對自己心愛之人受此磨難,又有幾人能承受的住呢?
“好,我帶你去!”
楚瑩宣扶抱着曾若祎出了營帳,忐忑的心顫抖如篩,她擔心曾若祎見着癫瘋的翟弋郎會情急失控。
沉重的步子愈來愈靠近那個層層把守的營帳,嚎啕的聲音鬼魅而出。
曾若祎忽然側身抱住楚瑩宣泣不成聲,她寧願受苦的那人是自己,她覺得渾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為那個人而疼痛,無休止地抽痛,在脆弱的心髒絞扭成團。
“好了,可以進去了。”半晌,曾若祎才直起身子,擦拭去臉上的淚痕,扯了扯嘴角,她不想讓翟弋郎看到這般脆弱的自己。轉身亦步亦趨地掀帳走了進去。
曾若祎以為她已然做好了準備,但入眼見着被鎖在鐵籠裏的翟弋郎,手指上還流着淋淋的鮮血,滿目猙獰,披頭散發,狼狽至極。
淚水潰然成堤,她強築起的堅強轟然倒塌,掙脫開楚瑩宣的手奔跑到冰冷的鐵籠前,她抱住翟弋郎的頭迫使她與自己對視,泣聲慘淡:“弋郎,是我,你的若祎姐姐,你看看我,好不好?弋郎?”
“啊······”翟弋郎只是靜了片刻,便大吼出聲,眼神陰鸷地鎖在曾若祎的身上,一只手迅如閃電,死死地鉗住曾若祎的脖子,力道愈來愈大。
曾若祎原本慘白的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她雙手抓着翟弋郎的手腕,紅着眼睛與她對視,只一眼,她眼裏的淚水便又泛濫開來。
她在流淚,她在流淚······
她是記得自己的吧?
曾若祎心裏又驚又喜,顫抖着嘴唇咬出兩個字,“弋······郎”
見着翟弋郎失控的舉動,楚瑩宣駭然一驚,忙不疊地一拳打在她的肩頭,旋即将曾若祎拖離開時刻透着危險氣息的鐵籠。
“不,不要,不要打她······她都這樣了,你怎麽可以打她?”曾若祎咳喘了幾聲,推開身旁的楚瑩宣,才踅身向着翟弋郎跪爬了幾步,“弋郎,你還記得我的,對嗎?”
“若祎,你別這樣。”楚瑩宣抱住她,以防她再受到什麽傷害。
帳外忽然傳來高黎昕回營的消息,楚瑩宣雙眸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她抱住曾若祎的肩膀,喊道:“若祎,若祎,将軍回來了,高瑾一定也被她抓了回來,或許,她有解藥呢?”
眼下,只能用這個法子暫且穩住幾欲失控的曾若祎了,雖然她清楚,以高瑾的品性,是定然不可能掏出解藥來的,又或許,她根本就未考慮過解藥的事,她的目的便是要翟弋郎死。
“對,你說的對,毒是她下的,她一定有解藥的,她一定有的。”從翟弋郎在戰場的反應,她們便猜到了幕後黑手是高瑾,也只可能是她,聽聞高瑾回營的訊息,曾若祎赤紅的眸子驀然閃亮,踉跄着起身沖出了營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不三更了,明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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