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空氣中的拼殺聲震耳欲聾, 天邊一聲巨響, 高黎昕仰頭看過去, 見此信號, 嘴角輕揚,她知道傅中衛将軍已經成功攻下贛州城。
身旁的将士沖前替她開道, 高黎昕借着輕功竭盡全力騰空而起,揮斷開射來的利箭, 躍上城樓。
手上銀槍兀自抖動, 率先刺殺了衆多射箭的士兵, 此時的榮钰已經見狀揮劍迎了過來。
“榮钰,開城門投降吧!此戰我勢在必得!”
兩人動作迅疾, 氣力非常, 旁邊的士兵根本插不進空子,更別提偷襲高黎昕了。
“你休想,先打贏我再說!”
不多時, 高黎昕便逐漸占了上風,步步緊逼, 招招狠厲, 但榮钰卻絲毫未有示弱, 手上的劍也越發霸道了起來。
“如果你願意退兵,撤出我國境內,從此兩國友好往來,貿易方面自然是互惠互利。”高黎昕邊揮槍與她搏鬥邊開口勸誡對方,“如今鄰國正虎視眈眈看着你我兩國相互争鬥, 尋準時機好趁虛而入,眼下着實不是拼的魚死網破的時候。到時,鬥得兩敗俱傷,豈不便宜了兇相畢露、待時而動的鄰國?”
高黎昕說的不無道理,一旦此場戰役有個成敗,蓄謀已久的鄰國肯定會伺機而起,到那時,想将已然元氣大傷的兩國拿下,簡直輕而易舉。
榮钰手上的銀劍頓了頓,有了片刻的遲疑,高黎昕見此勾唇笑了笑,但手上的動作卻并未有半點遲疑,□□忽然往前一沖,霸道而淩厲地抵在了榮钰的脖子上,恰到好處,只要她再深入分毫,對方便立即命喪于此。
與此同時,城下的楚瑩宣已然生擒住敵國王子榮德,一時間,歡呼聲、吶喊聲,此起彼伏。
“你······”榮钰低頭看了看抵着她的銀槍,冷哼一聲,“想不到你高黎昕也是一陰險狡詐之人。”
高黎昕笑了笑,不以為意,“我不會殺你的。我方才所言并非兒戲,你若願意,我們便兩國聯盟,一致對外,如何?”她扭頭看了看愈發透亮的天空,“方才的一聲炸響便是我軍攻下贛州城的信號,希望你能謹慎抉擇。”
殺了榮钰對自己無半點的好處,更何況憑新朝一己之力抵抗外來侵襲舉步維艱。若是兩國聯盟,那些心懷叵測的鄰國自然會忌憚他們幾分。
高黎昕心裏通透,自然不會讓榮钰輕易死在她的槍下,倒是與情愛無關。
榮钰心猛地一抖,擡眼看着她,如今猶如魚肉在案,哥哥無能,父皇又生命垂危,有的國家對他們南越早已觊觎已久,這點她再清楚不過了。榮钰眼神閃爍地盯着高黎昕,與她們聯盟,倒也不失為兩全之計。
“好!我答應你!”再三思忖,榮钰才扔掉手中的長劍,沉聲回了句。
······
贛州城那兒已經将信號發出,連州城卻遲遲未有動靜,高黎昕不免憂心了起來······
其實高瑾一行将士早已如期趕至連州城,只是中間出了些意外。
連州城守護的将軍是南越神武将軍蕭達。高瑾能與南越勾連,便是通過此人。
高瑾待見着他第一眼,深邃的黑眸頓時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分明的笑。
身旁的殷墨寒偶然瞥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他也算了解高瑾的,每次只要她露出這樣詭異的笑,那便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他攥緊手裏的馬繩,心裏五味雜陳,他雙腿輕動,心底又開始搖擺不定了起來。
“蕭達,識時務者就卸甲投降?”
高闊的天空湛藍無邊,幹冷的空氣中還殘留着絲絲寒意。高瑾一雙如水的眸子澄澈透亮,隐忍如此之久,或許今日便是她的機會,扭頭探向霞光籠罩的天際,愈來愈紅,一切都變得明晰起來。
高瑾打馬縱前,兩名主将在戰場中央相聚,刀槍相向,刺耳的兵器相撞聲響徹雲霄。
“蕭将軍,挾持我,以此要挾他們!”打鬥間,高瑾側頭低聲說道,神光堅定無比。
蕭達眯眼看了她一眼,旋即施力挑開對方的□□,一掌打在高瑾的肩頭,迅疾揮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若不想讓你們将軍死的,就立即撤兵。”粗犷的聲音駭然而起,一衆将士聞之皆惶然一驚,絲毫不敢再輕易靠近。
蕭達犀利的眼神在衆人的臉上掃過,嘴角的詭笑冷若冰霜。有高瑾在手,他不怕他們敢輕舉妄動。高瑾想要的他們主上也曾應允,她不過是想做新朝的君主,但前提是必須許諾他們南越五座城池以及年年進貢,對南越俯首稱臣。
蕭達斜眼瞥了眼被他挾持的高瑾,心裏輕哼,如此之人即便做了新朝君主,也只有任他們南越□□的份。
殷墨寒神情冷駭,眉頭皺了皺,心裏不免為高瑾倒吸一口涼氣,這位蕭達早有耳聞,沙場之上英勇無比,威武非常,高瑾落在他手上,形勢實在不容樂觀。
他攥了攥手裏的銀槍,雙腿夾住馬肚,一只手微微擡起正欲下令後退時,忽然靈光一閃。或許,他可以來個借刀殺人,如此一來,倒是省了他的氣力,也不會引起其餘人的猜疑。
“蕭達,你莫要輕舉妄動,識相地就快快放了高将軍。來之前,我們早已立下軍令狀,不取連州,誓不罷休,大不了我們同歸于盡。”殷墨寒此言一出,立刻調動起了身後将士的氣勢,随即響應道:“不取連州,誓不罷休!”
高瑾心猛地一突,寒光從她眯縫的眼中射了出來,将殷墨寒方才細小的舉動和片刻的遲疑盡收眼底,加之他适才的一席話,眼裏的寒意更甚。
內心痛意連連,如此不把她的生命放在眼裏,可見他已經背叛了她,究竟是何時的事?高瑾凝眉細想,卻未發覺他與高黎昕何時有過往來。
她咬了咬牙,悲從中來,心如刀割,為什麽就找不到真心待她的人呢?父皇如此,楚瑩宣如此,就連與她并肩作戰的殷墨寒亦是如此。
她阖眸暗自輕嘆一聲,寧我負天下人,毋天下人負我。
“蕭将軍,引兵出戰吧!”高瑾壓着聲說了句,随即扭頭對着殷墨寒他們高喝:“将士們,大義當前,我高瑾的性命算得了什麽,給我将敵軍殺個片甲不留!”說着她胳膊肘猛地一頂身後人的腹部,斜身避開了那把寒光凜凜的刀。
高瑾此言一出,殷墨寒一愣,有些不明高瑾的舉動,看着她輕而易舉避開蕭達的威脅,瞳孔驟然一縮,覺察到身後躍躍欲動的一衆将士,壓也壓不住,只得揮手出兵。
兩軍勢如水火,一條條生命在燦然的日光下黯然倒下。
蕭達以一敵二,高瑾與殷墨寒聯手與其對抗,但數招下來,殷墨寒很快覺察出了問題,暗道不好,高瑾與蕭達的勢氣仿佛在一直壓着他,招招受限制。
他不會命喪于此吧?殷墨寒心想着,腹部卻忽然一涼,低頭看去,就見着高瑾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入的腹部。
高瑾靠近他,擋住手裏的匕首,又往裏插了插,橫眉怒視着她,呲牙低聲隐忍道:“凡負我者,都得······死······”
最後那個字盤旋在殷墨寒的耳畔,他瞪眼看她,高瑾布滿血絲的的眼裏滿是噬人的決絕與怒意。
背後陡然又是一刀,他想要回頭,卻難以動彈分毫。
“去死吧!”蕭達猶如脫缰的駿馬,情緒愈來愈亢奮,一刀刀地刺入殷墨寒的身體,直至他渾身染遍了鮮血,轟然倒下。
此時,一旁奮戰的将士才注意到滿身是血的殷先鋒,俱是一驚,手上的動作也失了頭前的勢氣。這邊還未晃過心神,那頭蕭達伸手一刀将高瑾的胳膊劃開一道口子,再次将其鉗制住。
主将一個被殺一個被擒,縱使再不願,也唯有卸甲投降。
······
回了城內,蕭達爽朗的笑聲在堂內久久回蕩,堂外忽然傳來驿使的通禀聲。
“啓禀将軍,這是主上特意命屬下快馬送來的密函。”
蕭達接過密函,眼角眉梢還挂着未及斂去的笑意,待看清密函上的字後,眼神勃然一凜,攥緊了手上的密函,沉聲說道:“替我轉達主上,蕭達定不負使命。”
待驿使離開,蕭達目光如炬,凝神思忖半晌,才啓唇吩咐道:“來人,備好酒菜,送去樓心閣。”
蕭達将高瑾安排在較為隐秘的樓心閣,待他趕到時,酒菜已然備好。
推門進去,高瑾剛包紮好身上的傷口,見蕭達進來,忙起身笑道:“蕭将軍,待修整一二,你便可以将你部下的精兵裝扮成我軍的将士随我回軍營,屆時我們來個裏應外合······”
“诶!不急,此事容後再議,高将軍受累了,蕭某先敬你一杯,适才城前一戰,高将軍果然巾帼不讓須眉啊!”蕭達含笑舉杯一飲而盡。
高瑾尴尬一笑,見其不接她的話,心裏不免擔憂了起來,一杯下肚,才放下酒杯說道:“蕭将軍,你看······”
蕭達低頭再次出聲打斷她,“高将軍恐怕還不知道吧?”他擡頭意味深長的神色望着她,也不多與她解釋,扭頭沖着門外喊了聲:“來人,給我将高瑾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今天還會有更新的
下章就能到翟弋郎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