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翟弋郎心頭急跳了幾下, 呼吸有些沉重, 她擡手摸着曾若祎的臉頰, 觸手間是她溫熱的肌膚, 翟弋郎貪戀地摩挲着,不舍得放開手, 疲累的眼神在她的臉上來回地勾勒着她精致的五官,想要将其深刻在心裏。
接過曾若祎遞給她的一杯溫水, 仰頭喝了一口, 剎那間, 仿若有一股暖流向着身體的四肢蔓延,翟弋郎深吸了口氣, 曾若祎身上淡淡的清香在鼻尖萦繞, 扭頭對着身旁的人微微一笑,一顆懸着的心也總算是沉靜了下來。
“好了,我真的該走了。”翟弋郎抱着她又深吻了吻, 放開她時,一抹燦然的笑在她的嘴角綻放, 落在曾若祎的眼裏竟有些晃了眼。
大軍出發時, 天邊剛現了一抹魚肚白, 按照事先的安排,由趙将軍與楚将軍領兵從南面輕裝上陣,埋伏于山間;傅将軍攜帶一萬精兵向東面的贛州突襲,高瑾與殷先鋒攜一萬精兵向西面的連州出擊,而高黎昕與翟弋郎則引一萬精兵從正北面應戰;而宇文容成則坐守陣營以防敵軍偷襲。
如此一來, 敵軍勢必要派兵救援,而埋伏于山中和山下的一萬精兵,在敵方騎兵經過時,及時拉起絆馬索,至出擊的敵軍到,山中埋伏的将士便可及時拉弓射箭,将其一網打盡。
“我軍秣兵歷馬數日,隐忍至今,南越國不請自來,入我國土,騷擾我國邊疆,今是成是敗在此一搏,望衆将士能攢馬革裹屍之勇,嚴整隊伍聽從指揮,待凱旋而歸之時,定當犒賞三軍。”高黎昕擡頭望了眼涼涼的天空,濃雲漸起,黑壓壓的一片,手上施力攥緊了馬繩。
“将軍······”宇文容成思忖再三,還是上前喊住了高黎昕,走近了仰頭看着坐于高頭大馬之上威風凜凜之人,混沌的雙眼眨了眨。
“宇文将軍有何要事?”低頭看着對方翕動的嘴唇欲言又止,高黎昕蹙了蹙長眉,朗聲問道。
“将軍多保重,我奉皇上之命保護将軍安危,如今卻要将軍親自上陣殺敵,而我······”
“宇文将軍不必自責,此乃本将軍之意,大敵當前,本将身為太女,自是應當身先士卒,一馬當先,鼓舞士氣。”高黎昕出言打斷他,“敵軍素來用兵狡詐,出其不意,宇文将軍雖坐守陣營,但切勿掉以輕心,嚴防敵軍偷襲我軍的後備營。”
“是,是!”宇文容成連連點頭,“萬望将軍多多保重!”
直至大軍出發,他也未能将深埋在心裏的話告知對方,一雙忽明忽暗的眸子盯着疾行遠去的隊伍,暗自喟嘆。不過,通過數日來的觀察,高黎昕對高瑾處處提防的舉動,即便自己不說,太女心裏恐怕也早已有了計較。
他低頭看了看有些發黑的掌心一點,長嘆一聲,心想:罷了,若是能夠親眼見着一衆将士凱旋而歸,将敵軍驅逐出境,太女殿下平安無恙,縱然是自己命喪于此,但死得其所又何懼足兮!
······
“父皇,依兒臣之計,便是趁敵軍還未造勢之前,從東西南北四處引兵攻之,我軍前有數萬精銳騎兵開路,後有刀槍不入的藤甲兵,如此猝不及防一擊,敵軍定然是意料之外,趁其軍心打亂之時,一鼓作氣将其拿下。”南越公主回了議事廳內與南越國王商議道。
“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先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要讓敵軍主将命喪于谷中,後來呢?”南越國王子榮德反駁道。作為南越國唯一的王子,卻處處被妹妹搶了風頭,這口氣他難以吞咽,如今尋得機會,他自是要擺她一道,也讓父皇瞧瞧,他的寶貝女兒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出色。
榮钰聞言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對于這個一事無成卻始終與她作對的哥哥,榮钰是半點親情的顧念也沒有,冷聲斥道:“若非敵軍援兵突然從後方突襲,破壞了我的計劃,那日被困之人定然是一個也逃不掉。”
“哼!恐怕是你見着對方主将是太女高黎昕,一時動了心思,才亂了陣腳吧?”榮德不屑地挑了挑眉,語氣極盡嘲諷。
望着跟前的兩人惡語相向,南越國王低頭沉沉地咳嗽了幾聲,幹澀的聲音仿若一把寒刀欲要将他的喉嚨劈開。他俯身粗喘了幾聲,才重重拍了下桌案,“都給我住口,大敵當前,你們兄妹倆卻先吵了起來,傳了出去,讓守在營外的一衆将士如何看待你們?”
聲落,廳內霎時間冷靜了下來,榮钰寒冷的眼光掠過氣悶的榮德,落在滿臉愁容、面色煞白的父皇身上,黛眉猝然一揪,心狠狠的疼了下。
“報!啓禀主上,據城外哨子探得,敵軍數萬兵馬集結,正在向連州、贛州逼近。”廳外斥候急切的聲音傳來,房內的幾人聽聞頓時一驚。
“什麽?”南越國王乍一受了刺激,原本就有些透支的身體眼下更是雪上加霜,連聲的咳喘震得他渾身的骨頭都在顫抖,幾欲要了他的性命。
“父皇!”榮钰心裏悶如火燒,神色卻淡然得不見半點波瀾,擡手輕撫上南越國王的後背邊為他順着氣邊輕聲安慰道:“父皇莫要擔憂,兒臣自有辦法應付。”
言罷,榮钰驟然轉過身子:“傳令下去,吩咐左統領調兵兩萬速速趕至連州增援,右統領調兵兩萬與我一同趕至贛州,區将軍鎮守正北城中。”言罷,榮钰便疾步踏出廳外,掀起一陣急急的冷風,榮德擡手擋了擋,再擡頭時,只捕捉到一抹冷冷的背影。
榮钰邊走邊暗自思忖着,眼下她欲先謀劃的策略已然行不通了,被對方搶了先機,便只能被動迎戰。高黎昕是何等之人,她不甚了解,但到底是曾經與她并肩作戰過的,有一點,她可确定,高黎昕不打無把握之仗,一旦出兵,那便是正中要害,讓你毫無還擊之力。
更有一點,那便是用兵周密,她指揮下的精兵一出,就猶如撒下的漁網一般,将對方死死地困在其中,任她宰割。
所以······榮钰忽然頓住了腳步,正北城中才是要害,一旦主城被擊垮,其他地方便能迎刃而上。高黎昕密布的網雖廣,但以她的本性,定然是會親自上陣對抗最致命的要害,所以,她必須留守在正北城中。
······
“放箭!”待城下的南越藤甲兵出陣,高黎昕看準了時機,朗聲命令道。
聲落的空隙,密密麻麻的火矢氣勢洶洶地射了過去,一時間,原本黑壓壓的藤甲兵瞬間被火團包裹,烈火叢叢,熊熊的濃煙四起,直蹿雲霄。空氣中渾濁着刺鼻的氣味,令人窒息般的感覺,和着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痛苦的掙紮聲劃破了黎明将至前的寧靜。
“傳令下去,所有待出城的藤甲兵卸掉身上的藤甲,換上盔甲,聽候指令。”榮钰站于城樓之上,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親兵将士們在噬人的烈火中痛苦的□□,慘烈的嘶喊聲像是一把刀在她的胸口一刀刀地劃過,鮮血汩汩地流淌着。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進肉裏,眼神卻死死地黏在城外那個穩坐于高頭大馬之上調兵布陣的高黎昕身上。
雙眼被濃煙嗆出了眼淚,卻絲毫未有影響到她,身旁守衛的将士早已被同胞的猙獰的聲音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唯有她依舊傲然挺立于此,面如寒冰,牙龈暗咬,道:“高黎昕,是你逼我的!”
“列兵、布陣!”
待那團肆虐的烈火逐漸失了氣焰,天邊的紅光才逐漸黯淡下來。榮钰低頭看着黑黢黢的一片屍體,眼神鋒利如刀,朗闊的聲音響徹雲天。
正北城下,精銳騎兵在榮钰的指戰下布起一條變幻的長龍陣,一騎馬上坐了兩人,一人手持短劍,一人手中揮舞着寒光四溢的彎刀。
“若論搭檔,将軍,我們算的上是最默契的搭檔了。”看着對方殺氣畢露的騎兵,翟弋郎咧嘴笑了笑,絲毫未被眼前的陣仗震懾住。
“衆将士聽令,殺!”
一令既出,方才黯淡下來的天空霎時間充斥着猙獰的嘶吼聲和拼殺聲,刀劍無情地在敵軍的身體裏穿梭,□□拼殺,馬蹄镗鞈。
被烈火肆虐過的大地上,血流成河,高黎昕長矛刺去,生生地穿透了對方的喉嚨,在另一人彎刀向她切來時,一個仰身閃過,手腕輕轉順勢奪過敵方手中的彎刀,反手對着那人的頭顱劈了過去。
眼見着敵軍的士氣愈來愈裂,翟弋郎愈戰愈勇,愈來愈亢奮,手上的銀槍似是施了魔咒,被它所刺中的人,汩汩的鮮血噴簿而出。
幾個時辰後,城下的敵軍的屍體已然堆積成山,正是趁勢繼續攻擊的好時機,翟弋郎卻忽然頭痛欲裂,頭上的青筋暴起,雙眼布滿血色,嘴唇已經被她咬得滲出了血漬。
脖頸處忽然被人從後面擊了一掌,翟弋郎身子猛地一震,再擡起頭時,瞠目怒視着數米開外還在與人厮殺中的高黎昕,嘶吼道:“高瑾,我殺了你!”
翟弋郎縱馬疾馳,手中的一記銀槍直直地刺向高黎昕的後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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