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高黎昕收緊了她的楊柳腰, 抱着她往床鋪處挪動, 一只手摩挲到楚瑩宣的頭上, 悉心為她撤去頭頂沉甸甸的束縛, 剎那間,如瀑般的秀發傾瀉而下,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高黎昕心肝兒微顫,下意識地抿了抿幹澀的嘴唇, 微眯着眼又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 才貼到她的耳邊吐着溫熱的氣息, “任誰也比不過我的宣兒重要,誰若是敢欺負了你, 我定要讓她千倍奉還。”
高黎昕聲音輕柔, 甜蜜的話徐徐地穿入楚瑩宣的耳朵裏去,被對方摟着的身子禁不住一個哆嗦,楚瑩宣一時有些羞赧, 紅着張臉撐大了亮晶晶的眸子看她,眼裏竟是含了不可思議。往日的高黎昕可是從未喚過她“宣兒”的, 就連前世也不曾有過。
一時間, 楚瑩宣有些悸動難忍, 那深邃如水晶般明亮的眸子,仿若蓄了暖暖的春意,層層地包裹着她。
看着她這般模樣,高黎昕心裏喟嘆,到了今時今日, 她們之間還能容得下誰?
高黎昕抱着她坐在床沿,攬抱着坐在她腿上的楚瑩宣,拉着她與組自己貼得更近了些。擡手細指輕點了點楚瑩宣紅彤彤的鼻尖,寵溺一笑,才講述起她與今夜那名刺客的淵源。畢竟,楚瑩宣之前問過自己,她應該向她坦白的,她不希望看着她惶惶不安地胡亂猜測,她不忍。
今夜的那名刺客,不是別人,正是南越國的公主榮钰,她們相識于一場戰役,那時兩國聯手攻打西涼國,高黎昕作為主帥,英勇善戰,戰功赫赫,然那場戰役打的并非預想的那般容易。當時年當九歲的榮钰不幸被敵軍主将擒住,命懸一線,一把閃着銀光的彎刀即将劃過榮钰脖頸時,高黎昕的一記飛箭直插入對方的喉嚨處,連一滴血都未及滲出,那人便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高黎昕以迅疾如閃電般的速度騎馬掠了過去,将還有些惶恐未甫的榮钰公主撈到了馬背上,疾馳而過。
或許,從那時起,那個年僅九歲的女孩兒便喜歡上了自己吧!高黎昕眯縫着眼睛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耳畔回響起了榮钰當時臨走前信誓旦旦的話。
“這是白玉響鈴墜,世上此品種僅此一對,上面刻有钰兒的名字,現在我将其中一只送與你,從今而後,你便只能做我的妻子,待我及笄後便會攜聘禮去新朝迎娶你,屆時兩國互通往來,世代友好,源遠流長。”
那時的高黎昕還未做太女,而站在她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孩兒黑眸灼灼,清澈而純淨,炫亮如光,小小年紀便已滿含了傲然睥睨的氣勢。
不僅是高黎昕,連她身旁侍立的其他将軍聞言皆是一愣,感情她們堂堂的長公主,竟是被南越國小公主看上了,不過即便是兩國聯姻那也應該是對方嫁過來吧!畢竟,當今聖上有意培養長公主做日後一統江山之人,怎能嫁入別國?
膽子大點的将軍憑着與高黎昕之間的關系,将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只見對面的女孩兒聞過當真是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圓溜溜的眼珠輕轉了轉,才抿唇頗為為難地點了點頭,嗫嚅道:“也行!只不過······”那女孩兒皺了皺包子臉,輕輕地嘆息了聲,小大人一般直了直身子跟高黎昕談起條件來了,“我不喜與旁人同侍一妻,所以,你不能再娶她人。”甜甜的聲音透着稚嫩,卻是堅定有力。
她作為南越國的公主,又怎會沒見識過男子妻妾成群的情形?這對于女子而言,是何等的不公?她雖小,但懂得卻不少,該學的該了解的,她一樣沒落下,所以,她是何等高傲之人,又怎會情願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高黎昕厲色瞪了眼身旁挑事的将軍,扶額無奈一笑,這都是什麽事?救人竟救出了麻煩。擡頭皺着眉及時地吩咐身旁的護衛将榮钰送回南越軍營,在那抹清影離開前,高黎昕倏地站了起來,将那只白玉響鈴墜遞了過去,這東西既然涵蓋了那層意思,那她自然是不能接收的,她心裏已經住進了一個人,再難容得下別的人,即便那人可能永遠都不屬于她,她也不願強迫自己,去做違心的事。
榮钰低頭看着她手心裏躺着的玉墜,眼中似有意味非常的神色掠過,堅定的不容反抗,“既然給了你,我便不會再收回去,随你如何處置。”她說着輕挑了挑眉梢,笑道:“心乎愛矣,中心藏之。”
楚瑩宣埋頭窩在高黎昕的頸窩處,雙手環住她的脖頸,聽着她講述着她與別的女人的往事,心裏微微泛起些微的酸澀。
高黎昕話音落了許久,帳內一片寂靜,只聞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高黎昕側臉蹭了蹭她的額頭,柔聲問道:“怎麽不說話?我可是一五一十都講與你聽了,絕無半句隐瞞。”
楚瑩宣收了收酸脹的情緒,斂去眸中的晦暗,再擡頭時,眼裏已然換上了一抹如春水般溫柔的眸光,瑩瑩而耀。
“原來,在我之前已經有這麽多出色的女孩子傾心于你。”楚瑩宣手捧着高黎昕的臉頰,托着她與自己直視,綿柔的聲音在兩人狹窄的縫隙間流淌,她輕吐幽蘭,笑得柔和溫婉,手指摩挲着她的鼻梁,薄唇,湊近了問道:“你為何最終卻選擇了我?與她們相比,我對你的付出卻遠不及她們的萬分之一。”
此言一出,楚瑩宣心狠狠地揪了下,這是她最惱恨自己的事,就因如此,每每遇到兩世都如此鐘情于高黎昕的女子,她總覺得自己欠了她一世的情份,愧對于她。
高黎昕仰頭挑眉看着她,手摟着她往自己懷裏攬了攬,眼中滿是憐愛和疼惜,“喜歡便是喜歡,哪有那麽多原因?怪只怪,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人。”高黎昕抱緊她趴在她的懷裏,蹭了蹭那處柔軟,“我這人固執的很,一旦認定的人,便不願去改變。倘若······”
高黎昕直起身子看她,眸光相觸間似有星光湧動,高黎昕狡黠一笑,伸手捏着她的鼻子,“倘若我首先愛上的是水嫣或者榮钰,即便是你追着我死纏爛打,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
楚瑩宣身子一頓,一拳頭錘在了高黎昕肩頭,輕哼了聲,“可惜沒有如果,你高黎昕注定一輩子都要與我楚瑩宣綁在一起了。”說着,楚瑩宣便低頭狠狠地吻了吻那兩瓣紅唇,輕咬着,宣誓着自己的主權。
“一輩子?”高黎昕輕喘着氣,心神恍惚了下,這三個字于她而言有些久遠,一輩子要堅持的事,不是說說那般容易的,初初偷偷喜歡上楚瑩宣時,高黎昕就曾做過無數個一輩子與她厮守在一起的夢,當然,那也只不過是場夢,醒來見着的還是那座空冷的殿宇,和孤零零的她。
“當然!”楚瑩宣低頭吻了吻她的雙眸,低聲喃喃道:“好險,好險,差一點,我就永遠失去你了。”
她原以為命運待自己不公,錯愛了一人,傷了另一人,起初重生過來時,高黎昕待她的冷漠無情,每想起一回,她的心就抽痛一次,一滴滴地往外滲血,窒息一般的痛,每夜輾轉反側地整宿難眠。她雖在努力堅持着,但卻始終看不到一絲希冀,她不知何時會是個頭,或許直到她抱了仇,那人可能也再不會如從前那般深愛她了。
她曾為高黎昕惶惶不安,低聲下氣讨好她,直到她重新接受了自己,她才覺得,這一切的懲罰都是值得的。
楚瑩宣起身跨腿坐在了高黎昕的腿上,與她身體相貼,不留一點縫隙,低頭看着那一雙潋滟的眸子純粹的透着令人迷醉的流光,楚瑩宣心下一軟,與她額頭相抵,眼底染了淡笑,溫熱的氣息拂過高黎昕的臉頰,撩起層層漣漪,“阿黎,我好想你!”
楚瑩宣極致魅惑的聲音滌蕩在高黎昕的胸口,酥酥軟軟地缱绻而來,高黎昕睜了睜迷離的雙眼抱着她翻身躺倒在了床上,貼着她的耳邊輕吻着那朵嬌軟的耳垂,“我也是······”
楚瑩宣聞言頰邊似是染了緋紅,輕笑了笑,勾着她的脖子傾身貼吻上她的薄唇,一點點地侵入。
高黎昕撐着身子,配合着她,模糊的聲音從兩人的唇間溢了出來,“你自己乖乖的休息,我還有事要忙。”
“都已至醜時,你還不打算休息?”楚瑩宣勾緊她不放她離開,水潤的眸光灼灼地黏在她的身上。
“恩,我猜榮钰可能約見了我。”
高黎昕垂眸,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口,這也不過是她的猜測,但馬上便會有了答案。
楚瑩宣怔愣了下,松開她,坐起了身子,蹙眉問道:“你如何猜得?”
“心乎愛矣,中心藏之。”高黎昕念出這幾個字,當初,榮钰就是将信箋藏在了這玉墜的銀扣裏,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一只玉墜裏同樣會有東西藏在裏面。
高黎昕掏出玉墜,手指輕搓,只聽啪的一聲,銀扣便被打開了。楚瑩宣探頭看到露出來的細小紙卷,輕哼了聲,“她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她信中提及了高瑾,我必須即刻動身去見她,起碼要弄清楚她的用意。”高黎昕無暇顧及身旁酸溜溜的人,閱讀完信上的內容神色肅穆地走到案桌前放到燭臺上将其燒了。
“我也去!”楚瑩宣翻身下了床,急步踱到高黎昕跟前,拽着她的衣袖不放。
“你,不怕她再打你?”高黎昕料定了今夜與那人的見面不會發生什麽沖突,所以并未有阻止她跟去的意思,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要逗弄下她。
楚瑩宣勾了勾唇角,“有你在,我怕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打賞:
此立終年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12-08 23:26:25
橘子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12-08 23:39:49
?的信仰_忻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12-08 23:46:28
北風江上寒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12-08 23:56:25
十八歲的年華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12-11 00:32:56
閑來無事丶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12-11 03:36:54
閑來無事丶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12-11 03:3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