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定寧天
仙轎在雲中穿梭如飛,我支着頭思考待會兒要如何開口,誰知越想越沒個頭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叮鈴!”
耳邊鈴聲傳來,仙轎也不在移動半分,我心道:“這就到了,怎麽這樣快?”
卻霜從頭到尾都是精致,他的東西肯定也随了他的脾氣秉性,起身整理了一遍自己待過的地方,直到将其還原至原來的模樣後方才踏出轎門。
外面雲淡風微,空氣中散發的味道絢爛沉醉,眼簾初擡,就見一道絕美風景靜候前方,我腳步不由放輕,才走一步便駐足不前,只靜靜地倚着仙轎看着,絲毫不忍打擾。
一個青色的身影在前方臨風而立,背後發帶下是未挽起的頭發傾瀉,它們在他的身後被風吹拂的絲絲縷縷,旁邊有顆兩人來高的青松,身後和我腳下都是連綿起伏的花草與翩跹竄飛的彩蝶,無論是祥雲瑞氣還是那萬道霞光,縱使世間所有的萬千華彩加起來,都只是那個背影的點綴。
“聶容,我在等你!”
美景打破緘默,化做絕代嗓音起伏作響。
我此刻方才被驚回神,拿着回帖一步步朝他走去,幾乎聽不到腳下那嘈雜的聲響,生怕動作大了他便像飛鳥一樣會消失不見,面對着他,內心竟這般誠惶誠恐,只覺自己好笑。
來到他身旁站定,卻霜将頭偏過一半,“都道青松迎客,我今日着青衣應是應了主題的。”
他穿青衣儀态萬方,穿紫衣高貴優雅,總之各種顏色各種好看,各種賞心悅目。
我與他拉開了一些距離,擡手欲拜,卻被他出手阻止,于是只好站着道:“久等。”
卻霜無波無瀾的看着我,語氣幽遠到仿佛真的像是等過了無盡的漫長歲月,“你知道嗎?我是真的等了很久。”
我面上有些尴尬,內心不甚了了,不由思忖:我可是一接到回帖就來的呀!若是讓他等久了,那只能怪他那仙轎沒長腿,導致跑的慢了,可我有事求他,話萬不能如此講。
“是聶容的不是,若是有下次,聶容就算跑掉鞋子也絕不叫卻霜久等!”
他沒有出聲,似是在出神,我十分不解,若他看着我都能出神,那他自個兒照鏡子時豈不是要旁人喚。
于是乎我試着喊了一聲:“卻霜。”
他目光遠眺,也不知先前到底出沒出神?只見他說:“如今左右等得到,倒不用你如此着急。”
我去!
“你看。”
順着他伸出的手指向前看去,是一片草地,那上方貌似坐落着一座宮殿,因距離太遠,我只能瞧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們站的地方是定寧天的入口,這裏其實是浮在空中的一塊巨石,左右不過百米,經年累月下來,土壘的厚了,竟宜花宜草,可是熱鬧是熱鬧了,卻馥郁由于,清新不足,聞多了難免會悶。”
在旁人眼裏,這裏恐已美不勝收,但卻霜對這裏意見不小,可見其挑剔,他再道:“前方就是萬裏乾坤殿,那裏比這裏要好上許多,它被一層極淡的青光包圍着,你可能看不清,我們過去吧!”
話一說完,卻霜已經身在白雲之上,而我,糾糾結結的不知如何是好,這裏距萬裏乾坤殿起碼幾千米遠,要單獨禦雲我有些犯怵,可眼下卻霜選擇禦雲不乘轎,我若用威越送的玲珑轎絕對會特別尴尬,
這倒是叫人一時左右犯難,急得我當場就想自挂東南枝,就在身側這棵矮冬瓜松樹上。
在我正要做出決定時,面前一股吸力立刻将我向前方帶去,而前方是萬丈高空,我剛要大喊救命,眼睛在看見卻霜的那一刻竟是什麽恐懼都遺忘了。
他背起一只手,另只手張開一把就穩穩抱住了我,怨怼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知你怕高,非要我拉你一把你才知道我在特意等着你站過來嗎?”
我的鼻尖此時和他身體貼的極近,一時之間全部的心神都被他身上散發的味道抓住,絲毫沒聽見他說了啥。
正要問他什麽時,眼睛不小心又看到了下方那個深淵,趕緊将視線轉移到他身上,一瞬間把要問的東西給忘得一幹二淨,等再記起,已是出定寧天的時候了。
“成仙不會禦雲,你這成的是個什麽仙?”
耳朵此時方才聽見他的話,口中不由低語:“不是你起的候顏飛仙嗎?”随後立馬直起身子,手揪住他背上的衣服絲毫不敢放松,臉朝向他道:“問茶說我悟性差,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察覺到他的疑惑,我繼續開口解釋:“問茶是方偏門的管事,沒事都會教我禦雲。”
哪知卻霜卻道:“教了一年都沒學會,師傅該擔的責任不可推卸,等到了定寧天,我教你。”
察覺到他話中那不低的真實度,我預備忽悠過去:“聶容今日只是單純前來拜會,并非拜師!卻霜說笑了。”
“單純拜會!”
他挑了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聽的我莫名心驚肉跳。
“就為聶容那單純拜會的美意,作為成仙後的見面之禮,卻霜怎麽也得教你學會禦雲才是。”
我當即急得就像下了油鍋的餃子,明明看着已經成了金黃色,卻找不到東西撈出來,那還有心思去思考他話中的前前後後呀。
最後實在無法,只得把臉皮一丢,骨氣一滅,扯着嗓子登場唱戲,不對,是把自己拉出去鞭撻:“聶容由來性子懶散,做人做事圖個開心随意,領悟力低到了萬物最底層,行動力更是一分也無,修行什麽的也毫無建樹,而卻霜你,學什麽會什麽,會什麽精什麽,人有你有,人無你有,一生正氣,風光霁月,燦若朝陽,光芒萬丈……”
“我并沒想教你學成語。”卻霜揉了揉太陽穴,似是終于聽不下去了,而我稱贊他的話卻還沒到三分之一,我可以發誓,都是真心實意的話,他當的起,只是湊在一塊說難免有些叫人惡寒。
“聶容,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看着我,我卻不敢去看他,視線只能盯緊他手上的南紅珠子,語氣消極:“求放過!”
安全落在萬裏乾坤殿外,一座氣勢恢宏的白色宮殿正坐落前方,果真有層淡淡青光将其整個包圍,看上去如輕紗薄雲般朦胧美麗。
不管做人還是做仙,都應該及時行樂,之前的微妙氣氛完全被我抛到了九霄雲外,站在殿外草地上我猛吸一口氣,由衷贊嘆:“好地方!”
鑒于之前的教學事件,要對卻霜提離愁天仙,我心裏感覺有些發虛,只能後面找機會再說。
這裏的空氣質量同上界其他地方的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不管怎麽聞着都能讓人心曠神怡,由此可得對比,先前那裏的花香确實太過豔俗了,而且氣候好似也和外面的不一樣,外面正是乍暖還寒時,這裏卻是讓人覺得冷熱相宜,迎面吹拂的風溫溫柔柔,舒爽而不陰寒。
“走,去萬裏乾坤殿,我有樣東西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