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的要求
這話到叫我有些好奇了,有什麽事是我做得到而紫徽仙君做不到的嗎?思來想去覺得應該沒有吧,他如此說或許只是不想做虧本買賣,于是我仔細斟酌着詞句對他道:“紫徽仙君客氣,你今日救了我,有事盡管吩咐便是,聶容承的情自當會還,不用如此迂回。”
不知我那個字說的不和規矩,還是錯解了他的心思?對方的笑容一寸寸淡了下來,他垂下眼睑的那一刻,看的我心頭微微有些慌張。
“我并非想要你承我的情。”對方一眼望來,似要穿透我的胸膛,去窺探那靈魂深處的東西,語氣比之前客氣不少:“我只是想邀你來定寧天一趟,看看那處風景,哪知你心裏對我這般見外,也怪我們認識不長,是卻霜唐突。”
我看到離愁天仙對着紫徽仙君一臉的活久見,随後便是對着我深深的怨念。
看到離愁那表情,分明是在抱怨我将紫徽仙君惹的不開心了,讓人直覺自己罪大惡極,罪無可恕,既然紫徽仙君他這麽有心,我還是老實點兒,勇于認錯的好。
于是,鄙仙趕緊腆着臉打着哈哈,“哎!你可別忙着唐突,我去,死皮賴臉都要去。”
紫徽仙君将信将疑的盯住我,“真去?什麽時候?”
他這麽着急幹嘛?我愣住了,按照上界規矩,正式拜會不太相熟的同階仙友,需得先送拜貼約定地點時辰,渾身打理周正方才适宜,拜會他這個級別的,光拜貼我都要寫三次,一次是詢問是否可去拜望,一次是拟定拜望良辰吉日,一次是決定拜望最佳地點,每次寫都得焚香沐浴以示尊敬,過程崎岖又坎坷,一套程序走下來,少則十天,多則兩三月,想到就頭大。
依我這大咧加随意的脾氣,還真不知道哪天才有閑工夫去琢磨拜會他。
眼珠幾經流轉,終于轉到了離愁身上,糊弄的辦法就這麽應運而生,“紫徽仙君莫急,總不能眼下去吧,我們還是看看離愁願不願受罰吧,若他不願,可不做數。”
他點頭表示同意。
于是乎我板着臉問着離愁,“私自移魂調換仙友身體,弄不好可是重罪,離愁天仙小小年紀卻是不學好,紫徽仙君可是個剛正不阿的仙君,絕不會徇私枉法,他要辦你衆仙也是不會多言半句,離愁天仙可願甘心受罰?”
這一通言辭說的犀利,正氣撲鼻到差點兒嗆到自個兒,就問他服不服。
誰知離愁像看怪物一樣的将我看着,随即對着紫徽仙君道:“紫徽仙君的摯友怕是還不通上界定律吧?天仙階品可是高出飛仙整整三層,他是沒有資格問罪于我的。”
我的嘴角微微有些抖動,正臉将垮未垮,今次卻是又丢臉了,一點都不敢去瞧他二位中的任何一位,只得默默拿起袖子假裝擦拭臉頰,大有腳底抹油準備開溜的架勢。
“離愁天仙搞錯了。”紫徽仙君淡定的面對着我,随後來了句讓人不得不受寵若驚的驚天之語:“誰說他沒資格的,我站在這裏就是他的資格,夠否?”
待離愁倒吸一口冷氣後,空氣變得寂靜無聲,心髒處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我擡着袖子看着紫徽仙君的側臉,竟是跟那團火苗中的人影相互重疊,毫無疑問,他方才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偏心的證據。
離愁天仙一臉哀傷擋都擋不住。
我在此對着紫徽仙君道:“沒有誰甘願受罰的,他這小模樣哪裏算得起心甘情願?紫徽……”
“聶容,我叫卻霜!”紫徽仙君打斷了我的話,這是他第二次這樣鄭重其事的對我介紹自己的名字,接着他又道:“我喚你名字,你卻一直呼我尊稱,這不公平。”
腿有些發軟,這個祖宗籠絡人心的功夫簡直讓人發指,我不由脫口而出:“卻霜。”
一出口我便後悔了,這樣叫他會不會大不敬,會不會帶來麻煩?但我心裏其實還是很歡喜的,能親近他恐怕還沒誰會不歡喜,管他呢,先叫着再說,大不了有外人時不叫便是。
“嗯,你叫着挺好聽的!”
離愁天仙已經徹底懵了,我呵呵幹笑,又回到原來的問題上:“你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
“衆仙出錯雖說我可以選擇就地處決與處罰,但我已多年不曾過問這些,對量刑大小的變動也有些記不太準,筠平天官是專司這一職的,看他願不願去刑司殿領罰!”
卻霜将手一揮,離愁瞬間得到自由,他涕泗橫流的跪在紫徽仙君跟前,嘴角笑的都快裂到脖子根兒去了,十分沒出息的道:“多謝紫徽仙君,這罰罰的正合我意,來日離愁定當千恩萬謝。”
複又将身體轉對着我,本是很好看的眉開眼笑,卻看的我渾身發毛:“聶容飛仙能得紫徽仙君保駕護航,想是千百世修來的,離愁實打實羨慕,之前多有冒犯,來日一并賠罪。”
卻霜施法将離愁綁住,然後用法術寫了一貌似罪狀書的東西融進了離愁的頭頂,在輕輕松松地将他憑空變走了,我全程傻掉。
這他娘到底是什麽道理?
“聶容,聶容,你怎麽啦?”
回過神來,卻霜的臉近在咫尺,我的神智又快沒了,他正不安的喚着我,我抓住他的胳膊,忙道:“沒事,剛剛我的魂飛了,眼下又叫你給抓回來了。”
“盡瞎說。”
此刻我二人額頭距離不過十寸,在幽香游走的房間裏,卻叫我聞到了另一種清香之氣,似翠竹般沁人心脾,心內有些忐忑不安,仰頭看着他的流盼鳳眼,不由自主的問道:“你我之前可曾有過會面?”
可惜的是我這次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因為子恒恰在此時闖了進來。
卻霜的結界随着子恒推門而破,他看到我和卻霜的距離後身子微微向後一揚,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猛然憶起問茶的話,我趕緊松開了卻霜的胳膊,并拉開二人距離,生怕搞出什麽誤會來,這天帝兩父子的情敵別人當不起,我聶容更當不起。
想要試圖解釋,但又沒有想好措辭,一時口快竟擺手道:“子恒,你別誤會,我們什麽都沒有。”
這話說的簡直毫無水準,沒事兒也像被說成有事兒似得,子恒又不知道我知道他喜歡卻霜,搞不好今日他倆都得叫我給一并得罪了去,當場真想抽自己兩嘴巴子,卻霜來解釋豈不更好,我是着的哪門子急。
而恰在此時,那個先前被定住的仙侍也恍了過來,他看清屋子裏此時的三個人後,條件反射的捂緊了自己的嘴巴,然後趕緊跑來跪地對着紫徽仙君膜拜:“不知紫徽仙君大駕光臨,是傲霜堂大大失禮了!”
我眼睛東瞄西瞄,就是不去看他們,耳邊只聽得子恒過來的腳步聲和卻霜對那仙侍的說話聲,“無妨,你家離愁天仙剛犯了些小錯,被本仙君親罰去刑司殿了,回頭請同素雅上仙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