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男友
程蘿打開大門,屋裏一片漆黑。客廳的方向,隐隐傳來一陣吃東西的聲音。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句:“阿婆?”
記憶裏,原主程蘿沒有爸爸媽媽,是被一位阿婆養大的。阿婆年歲大了,如今得了老年癡呆的毛病,時常會記不得事、認不得人。
程蘿用手機照亮,換好鞋子:“阿婆,我開燈了。”
她伸手打開客廳的開關,燈閃了好幾下,終于點亮。她這才看清,六十七歲的阿婆正坐在餐桌旁邊啃紅薯。
聽到程蘿回來了,她放下碗,從餐廳走出來:“小蘿蔔回來啦?”
看到程蘿一襲漂亮的紗質長裙,她喜上眉梢,眼角擠出深深的皺紋:“小蘿蔔今天真漂亮,學校又組織演出啦?”
“阿婆,我早不上學了。”程蘿攙着她回到餐廳坐下,摸了摸碗裏的紅薯,冰涼。她網起眉毛:“你怎麽就吃這個?家裏沒菜了?”
“有菜,有菜。菜給你留着,我愛吃紅薯。”阿婆拍拍她的手,把盛紅薯的碗往懷裏摟了摟:“阿婆存錢,給小蘿蔔買漂亮裙子、買糖。”
程蘿無言。
這位阿婆叫宋麗萍。很小的時候也是富家的千金。國家困難的那幾年,她爺爺怕樹大招風,把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投了河,一家人裝成要飯的,逃難逃到了這裏。後來,那個混亂的年代,阿婆跟家人走散了,一個人辛辛苦苦長大。四十多歲,她沒結婚,更沒有兒女。一次機緣巧合,她撿到了程蘿,就把她帶回家撫養,一養就是二十年。
宋阿婆沒什麽收入來源,靠低保跟救濟金活着,帶着原主過的都是苦日子。
沉默間,程蘿又想起一件事。
穿越前那天晚上,天蒙蒙亮,她還睡得朦朦胧胧時,好像收到了一條微信,說這本《天價嬌妻》的作者已經把大綱改好了,改成了女配跟霸總抱錯,一路扶搖直上逆襲的橋段。
抱錯……也不知道她穿的這一本,是改前的,還是改後的?
如果原主的身世這樣坎坷,沒有父母,只是被不認識的阿婆撿走養大,那麽很可能是穿越到了修改之後的。
如果是改完之後的,那麽這個抱錯,又是跟誰抱錯?跟段緒,不太可能。若要談逆襲,那必須是跟林翰。
這可有意思了。
程蘿回屋裏換上家居服,坐到阿婆身旁。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她看:“阿婆,我們有錢了,今天公司發了我八百萬,夠我買好多糖跟漂亮裙子。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阿婆睜着眼睛,對着她手機銀行裏那一串數字,數了好長時間:“八、八百萬,八百萬是多少?買彩票最多才能中五百萬。”
“所以比中彩票還厲害,能買棟大房子了。”程蘿不會做飯,索性點開外賣軟件:“阿婆想吃什麽?我給你點。”
“我想、想吃麥當勞。”
這倒好解決。
程蘿問好她想吃什麽肉,點了兩個套餐。沒過20分鐘,麥當勞就給送餐上門了,漢堡套餐,外加甜品跟辣翅。
程蘿把餐盒往阿婆面前推了推:“阿婆,魚肉跟雞肉的漢堡,你吃。”
“你吃魚肉,你從小就愛吃這個。”阿婆把餐盒又推了回來。
程蘿不解:“那你呢?”
“我吃哪個都行。”阿婆笑起來,左邊有顆銀色的牙齒。
她種不起牙,槽牙掉了一顆,疼了好久,才咬着牙上門口小診所補了一顆這樣的。
程蘿本想說吃過了,可看着阿婆,才忽然明白了什麽。她問:“是因為我愛吃,你才點麥當勞的?”
阿婆點點頭。
程蘿有些錯愕——從小到大,她從沒過過苦日子。卻也從沒有人對她這麽好。她無奈,把兩個漢堡都拿出來:“咱倆一塊吃。”
看着阿婆時不時咬到包裝紙,程蘿心裏泛起陣陣不爽:原主這麽努力生活的一個姑娘,林翰跟韓夢恬怎麽好意思欺負她?
她死了,留下阿婆一個人,怎麽活下去?
多傻的姑娘,才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為了兩個人渣,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時,手機傳來郵箱的提示音。程蘿粗略看了眼,郵件是天虹娛樂發來的。對方還不知道她已經不做韓夢恬的助理了,直接把邀請韓夢恬參演A家手機劇情廣告的邀請函發到了她手裏。
程蘿望着這張邀請函,捏了捏拳頭:絕不放過他們。
第二天,程蘿拿着林翰給她的八百萬,拉着阿婆到市中心來了一場恣意揮霍的買買買。她給阿婆買了好多好多新衣服,讓她直接把舊衣服換下來扔掉,穿新的繼續逛。阿婆苦慣了,一開始怎麽也舍不得。後來實在心疼程蘿替她拎着重,才忍痛把舊衣服處理掉。
吃完午飯回到家,程蘿把昨晚那件森櫻系列的高定疊回盒子裏,找了個同城閃送寄到林翰家,還在裏頭夾了張紙條,寫了幾個字。
此時,林翰的私宅,韓夢恬正在發飙。
“D家的人一早來催我還禮服。我說禮服讓程蘿穿走了,我憑什麽還?他們卻說,借衣服時署的是我的名字,只找我。你說說,還有王法嗎?”
林翰粗粗出了口氣:“禮服錢我已經給你付完了。”
韓夢恬聽言,鼻子都要氣歪了:“憑什麽你替她付?衣服我連個袖子都沒穿上,我還要替她付錢?這個死丫頭,搶了我的禮服,拐了我的男伴,還要我男朋友給她擦屁股?我現在就去群裏曝光她,讓她以後都找不到工作。”
林翰聽她吵吵得腦仁疼——韓夢恬并不知道他的前女友就是程蘿,他也懶得解釋,索性安撫她說:“好了,忍一時風平浪靜。”
“忍?姑奶奶的字典裏就沒忍這個字。”韓夢恬脾氣暴,直接抄起電話:“我現在就打給公關組,讓他們上網挂程蘿,最好再組織幾個人人肉她。”
“你有完沒完?”林翰怒吼:“人肉是犯法的。”
韓夢恬一愣。林翰追求她的時候,向來溫柔熱情,這還是她第一次看他發脾氣。她也怒了,回敬他:“你喊什麽喊?”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您好,同城閃送。”
林翰看了韓夢恬一眼,轉頭去開門。
包裹很大,他暴力拆開,裏面是D家的精美禮品盒——不用想也知道,是程蘿把衣服寄回來了。林翰頓了頓,注意到盒子上還擺着一張卡片。
【麻煩付下款吧,前男友。】
林翰捏了捏拳頭,把卡片撕碎扔回快遞盒子裏:“受累把垃圾帶出去。”
“什麽玩意兒?”韓夢恬走過來想看個究竟。
林翰把盒子甩給她:“你要的衣服。你不是沒穿過嗎?現在歸你了,你在家天天穿吧。”
韓夢恬橫眉立目:“我憑什麽穿她穿剩下的?”
“你天天借二十八手的禮服,我也沒見你嫌髒。”林翰指了指衣帽間,眸子裏像燃了火:“去給我換上。”
韓夢恬吓了一跳。
她看得出來,林翰是真生氣了。她出道幾年,心裏也知道分寸。別看林翰喜歡她,好歹他也算是金主,她不能跟他撕破臉。
折騰程蘿的事兒,她可以繞過他,自己偷偷幹。
韓夢恬無言,真的照他說的,去衣帽間把禮服換上了。
林翰上上下下仔細端詳,卻越看越覺得心不在焉。最終,他冷哼一聲。
該死的,韓夢恬穿不出她那個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典型心理:家花不如野花香,得不到的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