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看宋家村小是小了點,但正因為如此, 老弟你的才能真正顯現出來...”宋雲鶴嘴巴張大, 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趙政說了什麽。
他用力拍打蒲扇般的大手, 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好。”
一時之間除了叫好竟然想不出別的言語。
過了一會才冷靜下來,連連向趙政保證, “合該我們就注定是一家人, 這世道還能有個伴都是天大的好運, 也不用像末世前那麽講究。”
“十天...不, 三天之內就能籌辦出來你們的婚事。”宋雲鶴沉吟一下,掰着手指頭愉快的下了決定,“就算世道不好, 我妹妹的嫁妝卻一點都不會少,你看着吧, 村裏就沒有一個女孩能越過她。”
賀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昨天晚上大家有商有量決定的事情, 怎麽就這樣無緣無故的變卦了?
啧, 也不是無緣無故, 人家宋雲鶴可是要将妹妹許配給趙政。
賀渝冷笑着盯着宋雲鶴的臉, 莫名開始想象宋美美的五官。
歐式大內雙反而将眼睛顯的還沒有她哥宋雲鶴大,個頭也不夠小鳥依人, 嗓音沒有莫詩雨嗲軟膩人,氣質沒有宋梅從容大度,看上去就是個備受寵愛的嬌縱小姑娘。
這種嬌嬌女, 賀渝上輩子見多了。
宋美美最多就是比她們更鮮活可愛了一點,賀渝肩膀慢慢耷拉下去,就一點,不能更多了!
想到這裏,賀渝心情更加煩悶,恹恹的轉過身去,越想越發愁。
趙政要留在這裏做上門女婿了,他怎麽辦?
混蛋,你倒是吱聲啊,難道高興的說不出話了?
賀渝是真的氣狠了,最可氣的是他明明想和趙政大吵一架,卻找不出任何理由。
身體是趙政的,人生也是趙政的。
他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惡客,全賴主人好心才能有個容身之地。
他對趙政百依百順是應有之義,趙政對他...實在是沒那個義務。
賀渝越想越氣,耳朵卻越豎越高。
趙政本是一時晃神才脫口答應留下來,見宋雲鶴喜形于色的樣子心中反而安定。
長年沒有波動的臉上依舊平靜,冷漠的打斷宋雲鶴的自說自話,“我會暫時留下來,但是不會娶你妹妹。”
他留下自然有留下的理由,但實在沒有必要牽連一個無辜女孩的名聲。
宋雲鶴聽見趙政如此直白的拒絕,臉上十分挂不住,連帶着熱情的笑容都收斂的不少,只是他自己沒有察覺。
嘴角笑容的角度還遲鈍的挂在臉上,皮笑肉不笑之下,看起來格外滲人。
“趙老弟有女朋友?”
趙政猶豫一下,實話實說,“沒有。”
“那你為什麽不能娶我妹妹?”宋雲鶴長嘆一口氣,拿出一根煙點上。
朦胧的煙霧順着他的嘴角慢慢上浮,逐漸将他的五官擋住,就連聲音也比之前悶了一些。
“俗話說妻賢夫禍少,這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道理。我妹妹別的不說,心胸就和那些鼠目寸光的老娘們不一樣。”
宋雲鶴将胳膊搭在趙政肩上,一副糾結不舍的模樣,“我就這麽一個妹妹,要不是看中趙老弟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也舍不得她這麽早嫁人,就算現在是末世,難道我和大哥還養不起她個丫頭片子?”
“不過她到底被寵壞了,可能脾氣驕縱一些。”宋雲鶴狠狠的将煙頭踩在腳下,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我讓莫詩雨陪着她,正好她們感情不錯,以後一起做個伴也好。”
宋雲鶴臉上一副‘兄弟,我犧牲大了’的表情實在太過礙眼,即使淡定如趙政,也被宋雲鶴這副自說自話的本事憋得胸悶氣短。
宋雲鶴絲毫不讓的和趙政對視,他何嘗不憋屈呢?
自從末世開始,他們兄弟在宋家村就像是土皇帝一樣,他妹妹那就是小公主。
他自認為了雙方的友好關系,無論是他妹妹還是他本人已經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趙政要是還不答應,那就是給臉不要臉!
不如找機會殺了他,至少還能得到一張卡牌。
二爺他也想要個卡牌異獸。
還在生悶氣的賀渝突然面對宋雲鶴放大的一張臉,險些手癢一巴掌糊過去。
好在剛才他聽見趙政的意思,雖然會暫時留在宋家村,但是沒有娶宋美美徹底紮根的意思,勉強還能保留理智。
行,不就是不想吃軟飯,又不耐煩和宋雲鶴磨嘴皮嗎?
賀渝正生氣,板着臉色的樣子還真沒讓宋雲鶴發現破綻,“我私下脾氣不太好,着急可能會打人。”賀渝一邊說,一邊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凸起一看就知道挨一下的滋味絕對不會好。
宋雲鶴不假思索,“我妹妹脾氣好,況且咱們肯定要住在附近,不說我和大哥,你嫂子天天在家肯定會去拉架。”
賀渝為他的邏輯傾倒,意思是打不死就行呗?真是個親哥。
剛才趙政最快說沒有喜歡的人了,那就...
“我有個孩子,我們走散了。”
“如果能找到,我妹妹一定将他視若己出,我妹妹大度的很。”宋雲鶴冷笑,能讓你再見到那個孩子,算他們宋家兄弟廢物。
宋雲鶴嘴裏的妹妹簡直賢惠的讓人啞口無言,賀渝越想越氣,恨不得馬上回白霧空間紮趙政的小人。
反悔的時候不是很利索嗎,為什麽還要他賀渝出來給他擦屁股?
行,反正是你讓我出來的。
“我,陽痿!”
宋雲鶴目光不由自主的滑向賀渝的腰腹間,目光中帶着輕蔑、可憐種種複雜情緒,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賀渝松了口氣,就這麽說服宋雲鶴了,趙政...應該不介意?
“夫妻過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相處陪伴,其餘都是輔助生活的小樂趣罷了。”大不了回頭給妹子陪嫁牲口的時候将她的小跟班也陪嫁過去。
賀渝的目光也複雜起來,真是長見識了,你們宋家的女人是什麽驚天絕地的荒野小白菜?頭上郁郁蔥蔥的那種。
宋雲鶴見狀心中一喜,以為磨了半天嘴皮子的人,終于被他們宋家的誠心所打動,“就這樣,我回去就讓我媳婦開始給我妹妹準備嫁妝,三天...”
“我喜歡男人,看見女人就惡心。”賀渝被逼的沒辦法,幹脆放飛自我。
“你說你陽痿?”宋雲鶴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我是0。”賀渝心裏發緊,做賊心虛一樣的握緊雙手,突然感覺到被殺氣鎖定,怎麽辦?
宋雲鶴茫然,“靈?”
賀渝好心的解釋,“陽痿與否無所謂的意思。”
“你有孩子。”宋雲鶴錘死掙紮。
賀渝內心毫無波瀾,“我老婆留給我的。”
宋雲鶴:“......”
“你老婆?”宋雲鶴指尖顫抖。
賀渝心頭冰涼,“性別女,當時還不厭女。”
最後宋雲鶴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了賀渝留宿的小屋,不知道是因為疼愛妹妹的神經被觸動了,還是被賀渝那句‘看見女人就惡心’的話深深傷害了。
空氣随着宋雲鶴的離開逐漸安靜的有些冰冷,賀渝心驚膽戰的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敢動一下,可惜連個呼吸聲都沒聽見。
陽光透過大大的玻璃窗照進明亮的卧室中,俊美高大的男人猶如站軍姿一樣直挺挺的豎在房間裏唯一的穿衣鏡前,“政...政哥?”
“嗯”
單單一個字,讓賀渝莫名想起了還在錦城時,漫天飛舞的喪屍頭和黑紅血雨。
吞咽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下格外引人注目,賀渝懊悔的皺眉,欲哭無淚的盯着腳尖。
明明應該他質問趙政為什麽突然說話不算話才是,怎麽反而他成了受審的那一個?
趙政饒有興趣的盯着鏡子裏的人。
頭發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剪了,不是他熟悉的寸頭。
主人像鬥敗的公雞一樣低着頭,長長的頭簾完全掩蓋住了他的眼睛。
嘴唇正緊緊的抿在一起,無聲的訴說主人的懊惱。
明明是同一張臉,賀渝用的時候莫名像是剛剛成年的小孩。
“家、暴?”
賀渝臉色随着趙政低沉磁性的聲音‘唰’的變紅,“沒有!絕對沒有!”
趙政覺得很有意思,這是他長久荒蕪生活很少會産生的情緒。
如果他有一個雙胞胎,或者比他小幾歲的弟弟,會不會就像他和賀渝一樣?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家暴?”
賀渝無語,“......”
你會不會家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将來會被心愛的繼妹一家狠狠家暴。
趙政心情好了也沒有太過為難賀渝,取回身體控制權後,沿着村裏的小路繼續瞎逛。
每走幾步總能看見在村裏遛彎的大爺大媽,見到他都像是見到了什麽稀奇動物一般,離的老遠就指着他竊竊私語。
“你好?”第一個搭話的是個熟人。
趙政打量一下眼前穿着補丁衣服的怯懦女孩,也是昨天跟在宋美美身邊的人之一。
衣服褲子都極度不合身,頸間邊緣還有不正常的暗紅淤青,明明已經害怕的要哭了,卻顫抖着站在原地沒有動。
趙政移開視線,假裝沒有發現遠處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劉雪咬咬唇,勉強讓自己克制恐懼,顫抖着開口,“是大小姐,大小姐讓叫你去大爺家裏找她。
趙政目光遙遙的投向遠處,聲音幾不可聞,“走吧。”
劉雪似乎沒有想到趙政會答應的這麽痛快,輕快的答應了一聲,在前面給趙政引路。
趙政狀似不經意的問,“昨天站在你身邊的是誰?”
劉雪的表情瞬間變得怪異,二爺剛來過家裏,和大小姐大吵一架,大小姐這才急匆匆的讓她來找這個外來人。
宋家村的人都不将他們這些外姓人當人看,說話時自然也不會避諱牲口。
她知道大小姐差點和身後這個有前途的外來人結婚,二爺為了拉攏他甚至願意将莫詩雨讓給他,沒成的原因是因為這個人喜歡男人。
現在這個人向她打聽有一面之緣的弟弟。
想起這些日子的遭遇和身上一層又一層的傷口,劉雪眼前陣陣發黑,全靠嘴裏的鐵鏽味才沒暈過去。
“他和我一樣在大爺家裏幹活,我們輪流侍候大爺,偶爾跟着大小姐。”劉雪故意将話說的模糊不清。
她想,這個外鄉人再怎麽厲害,都不會跟大爺搶人。
趙政垂下眼睫,似乎認識到了自己給面前女人造成的壓力,沉默的跟着他回到兩座富麗堂皇的別墅門前。
宋美美正在院子的角落等着他。
“你叫趙政。”這是她從二哥那裏才知道的名字。
趙政的目光掃過角落裏收拾院子的蹒跚身影,最後落在宋美美腰間帶着暗紅色血漬的鞭子上,面無表情的點頭,全當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宋美美自從末世後什麽時候被這麽忽視過?加上剛和關系不錯的二哥有過口角,一時之間氣的頭昏腦脹,拿起鞭子就要往趙政腦袋上抽。
“美美!”宋雲鷹站在大門口,冷冷的看着分別拿着鞭頭和鞭尾的兩個人,虎着臉瞪着宋美美。
宋美美氣急,卻不敢違抗大哥,恨恨的收回鞭子抽在一邊的劉雪身上,氣鼓鼓的跑了。
宋雲鷹眉頭緊皺,朝趙政颔首,“她被慣壞了,沒有惡意。”
卻沒有給無辜挨了一鞭子的劉雪一個眼神。
趙政既然是主動送上門來,宋雲鷹自然不會輕易放他走,話裏話外都是趙政不喜歡女孩不要緊,他們宋家村未婚的小夥子也不少。
手裏甚至還捏着一沓照片,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因為之前賀渝的話,照片裏的小夥子們一個比一個壯,最壯的那個起碼能裝下三個趙政。
趙政還有意無意的将那個壯漢的照片放在眼前停留很久。
賀渝嘴角抽搐,恨不得找個地縫永遠的鑽進去。
“姐,你沒事吧。”濃眉大眼的小夥子一改之前蹒跚的模樣,健步沖到劉雪身邊,伸手好幾次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落手,讓姐姐不會受到二次傷害。
劉雪虛弱的笑笑,兩只瘦弱的手摁在弟弟的胳膊上,咬牙站直身體,溫聲細語的安慰他,“你快去幹活吧,姐姐沒事。”
要是宋雲鷹出來,或者周圍有人路過看見他們姐弟在說閑話,肯定又是一頓毒打。
劉陽眼中又痛又恨,發誓一般的低喃,“我去殺了...”這些畜生。
劉雪狠狠的捂住弟弟的嘴,慌張又無助的左顧右望,“別說了,以後再也不要說這樣的話了。”
劉陽怕姐姐用力後身上的傷口更疼,果然不再掙紮,只是眼中的恨意更加濃烈,像是化不開的濃霧一般。
劉雪用盡全身的力氣将劉陽拽到角落裏,哽咽的開口,“你想想咱爸咱媽,要是我們出了什麽事,你讓爸爸媽媽怎麽活下去?”
劉陽額間青筋鼓動,一拳狠狠的砸在地上,痛苦的閉上雙眼,好像這樣就不會感覺到淚水滑落的樣子。
對,還有在村外的爸爸媽媽在。
流星雨來臨之際,他們一家正在鄉下的姑姑家,等着第二天參加表哥的婚禮。
沒想到第二天世道就變了,姑姑一家無一幸免,他們倉皇從人間煉獄一般的王家村逃到宋家村。
剛開始生活還過得去,雖然他們是外來人,但是宋家村空房不少,也允許他們用錢租住并購買一些生活必備品。
真正的末世從異能者出現開始,村子裏所有的異能者都姓宋。
不是因為姓宋的運氣有多好,而是他們率先發現了卡牌的秘密,然後搶走了所有外姓人的卡牌。
一夜之間,村中心的兩座別墅就成了宋雲鷹和宋雲鶴的私産。
他們這些外姓人被剝奪了所有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成了宋家村的奴隸和人牲。
人牲像牲口一樣日日夜夜侍候宋家村的人,奴隸則不停歇的建造外面的土牆,裏面的水泥牆,每天卻只能獲得一小塊幹糧維持生命。
就連人牲都不是誰想當就能當。
他和姐姐還是因為長得不錯,年輕手腳麻利才有了做人牲的機會。
要不是他們姐弟在宋雲鷹這裏白天黑夜侍候,能将宋雲鷹家裏的剩菜剩飯帶回去,六十多歲不能幹重體力活的父母早就成了外面土牆的一部分了。
即使這樣,宋家村的人仍舊不允許非人牲的外姓人在村內停留,一經發現打死不論。
六十多歲的老父母只能在土牆的範圍之內,找一個相對避風的拐角窩着,等着他們姐弟誰能抽出時間一天一次的給他們帶點口糧。
每每想到此處,劉陽就恨得撕心裂肺。
宋雲鷹看上去比他弟弟話少的多,見趙政沒有興趣也不強求,只是賀渝在無意間對上宋雲鷹的視線後,總有種滿身雞皮疙瘩的感覺。
就像是被暗中隐藏的冷血動物窺視,随時準備從他身上要下來一大口肉。
“你要看看我的獅子嗎?我也想看看你的壁虎。”宋雲鷹突然道。
趙政擡擡眼皮,大大方方的開口,“我的壁虎卡牌有一點問題,可能需要休養一段時間。”
宋雲鷹似乎在衡量趙政所說的話是真是假,許久之後,才輕笑,“你脫離軍隊都能跑到這麽遠的宋家村來,自然不會只有這點底牌。”
話雖這麽說,趙政卻清晰的看到了宋雲鷹眼中的殺機。
如果他不能拿出讓宋雲鷹滿意的本事,宋雲鶴和宋美美在他這裏吃了多少氣,宋雲鷹就會讓他死的多慘。
“我除了大壁虎還有兩張卡牌,我們可以切磋一下。”趙政打量着宋雲鶴震驚、防備夾雜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宋雲鶴他們目前做迫切的需求就是摸趙政的底,就算再怎麽忌憚趙政,對于這個要求也是求之不得,當即就要出村和趙政好好切磋一下。
村子裏的人紛紛跟了上來,騎在牆上給他們叫好,其中包括跑掉的宋美美。
“吼!”震天的獅吼聲,伴随着炎炎烈焰出現在趙政的前方,險些讓他直接笑了出來。
剛好他手裏有一張水屬性的卡牌,還真巧了不是?
趙政手中光芒忽明忽暗,一股大腿粗的水流突破地心引力直勾勾的向前流動,須臾就到達烈焰獅子身邊,給它沖了一個桑拿。
“吼!”
空地上瞬間滿是濃郁到遮擋視線的水蒸氣。
看熱鬧的人瞬間傻眼,宋雲鶴、宋美美表情怪異,不知道什麽時候擠過來看熱鬧的宋梅就笑的直白多了,“終于有個人能治治這個大貓了,這些天燒了多少東西。”
結果迎來兄妹二人的怒目而視。
烈焰獅子狠狠的抖了抖大頭,身上的紅色毛發都沒有之前光滑了,它在衆人的目光中惡狠狠的盯着導致它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
“上!撕了他!”
“火神!加油!”
“他的水只能滅火,傷害不了你!”
在周圍熱鬧的吶喊聲中,烈焰獅子小聲哼唧一聲,猛的回頭一頭紮在主人懷裏,嬌羞的嘤嘤嘤,完全不顧露在外面的大屁股已經濕的能攥出水來了。
宋雲鷹突然被濕淋淋的毛茸茸糊了一臉,茫然的蹲在地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賀渝:這是什麽驚天大可愛,居然還能撸?
趙政:......
宋雲鷹尴尬的哄了烈焰獅子好久,烈焰獅子才不情不願的起身,猛的朝趙政飛撲過來。
它距離趙政每近一點,身上的毛發就越幹燥一點,到趙政面前時已經又變成了威風凜凜的成年雄獅。
不,他比成年雄獅至少大了兩圈。
“嘭!”
就在趙政馬上要被撕碎的時候,半空中突然出現一張銀白色的金屬網,将烈焰獅子牢牢的擋在的另一邊。
“嗷嗚~”這是邁步太快被扯到蛋的可憐獅子。
場面一度安靜的讓人尴尬。
“哈哈哈哈哈,趙老弟果然好本事!我就說我的眼光從來沒有錯過。”盯着所有人的目光,宋雲鶴不得不硬着頭皮打這個圓場。
宋雲鷹跑上前去抱住生無可戀的烈焰獅子,動作輕柔的給它順毛,目光不自覺的從烈焰獅子的雙腿之間到趙政腰下移動,輕咳兩聲。
“以後趙政就是咱們宋家村的三爺,咱們宋家村一定會越來越好!”似乎是真心在期待這個結果,宋雲鷹笑的敞亮極了。
周圍圍觀的村民也都在歡呼,紛紛詢問趙政結沒結婚,只要趙政說一句沒有,這些人一定會将全村的小姑娘都叫出來給他相親。
宋美美聞言臉色巨變,惡狠狠的盯着趙政。
直到趙政堅持之前的說辭,臉色才好了一點。
不管趙政是真喜歡男人還是假喜歡。
不想娶她宋美美,那就永遠都別想娶親!
确定趙政是有能力的人,待遇也提升的飛快,當天晚上,宋雲鷹就邀請趙政到他家暫住,理由都是現成了,反正都是單身。
回到別墅後,還暧昧的指指在角落裏的劉雪姐弟,臉上露出一個大家都懂的表情。
“你想做什麽?”賀渝看了一天熱鬧,實在想不透趙政的心思,幹脆直接問出來。
趙政想了一下,也沒有隐瞞的意思,“我想帶一個人走。”
“劉雪?!”趙政居然喜歡這種蒼白瘦弱款的女孩?
實在不怪賀渝想到劉雪,這幾天趙政接觸最多的只有兩個女人,一個已經明确拒絕的宋美美,一個總是忍不住偷瞄的劉雪。
沒錯,趙政遇見劉雪的時候看似老實規矩,實際上一直在用眼神餘光偷偷看人家。
趙政揉揉耳朵,目光深邃的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劉陽。”
“啥?”賀渝呆滞了一下,更加不可思議,“你喜歡男人?”
趙政冷笑,給一驚一乍上瘾的賀渝丢了一個原.子.彈,“我陽痿。”
“不可能!”賀渝下意識的反比,“我那天明明就感覺...”
驀地對上玻璃裏趙政上勾的嘴角,賀渝狠狠的打了一個冷顫。
“你感覺到什麽了?”
賀渝從趙政表面平和的聲音中聽到了血雨腥風,臉上笑的比哭還難看,“呵呵,我,我感覺到你全身的力量是多麽洶湧。”
不是,我真不是變态!
我只想誇你身上的肌肉很有力量!
賀渝猶如上岸的魚一般攤在白霧空間喘着粗氣,覺得自己一世英名都毀在嘴上,臉上的熱度都夠吃頓火鍋了。
宋雲鷹一直忍到三更半夜也沒見趙政去找劉雪,幹脆将劉雪帶回了自己房間,也許只是放不開呢,過幾天再看看。
地下室裏,劉陽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直到女孩驚呼的聲音慢慢變小才顫抖着趴在地上,喉嚨癢的讓人發疼。
“劉陽。”趙政走進地下室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青年像是失去母獸的幼崽一樣趴在冰冷的地上顫抖、喘息。
劉陽眼前突然多了一雙鞋,他順着潔白的鞋邊目光上移,最後停在那張俊美的臉上。
“你想睡我?”想起白天聽見的傳聞,劉陽麻木的扯開上衣,等着趙政動手。
過了一會,劉陽扶着地面踉跄的站起來,頭死死的垂下,“要去你的房間嗎?走吧。”
趙政沉默了一會,眼前這個麻木絕望的青年和他記憶中的人差的有點大,或者說他從來不知道他意氣風發的小隊長,曾經有一段這麽暗無天日的生活。
也許這就是劉陽從來不提起從前的原因,那時候他孑然一身,從來就沒聽說過還有個姐姐。
“我帶你走,去軍方的臨時安全區,我有車。”趙政動動嘴,終究說不出來安慰的話語。
劉陽靠在牆上,撸起褲子,兩只瘦弱的腳腕上正墜着沉重的金屬圈。
趙政瞳孔震動,蹲在他身邊,用手輕輕敲了幾下,篤定道,“可以拆,不需要卡牌持有者。”
劉陽這才第一次用正眼看趙政。
他的聲音更加沙啞,“我有姐姐。”
“帶走”趙政沒有猶豫。
“我還有一對父母。”劉陽似笑非笑,“六十多歲,含辛茹苦撫養我和姐姐的父母。”
趙政聽了心裏更加難受,他的兄弟有多重情義他怎麽會不知道。
為了他這個後認的老大都能豁出性命,更何況是親生父母和姐姐。
然而他上輩子必然是失敗了,最後只剩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在末世沉浮。
“都帶走。”趙政從衣服兜裏掏出一塊巧克力給他。
劉陽卻更加失魂落魄,他滑落在牆根,喃喃自語,“我們的東西都被收走了,什麽都沒有留下,我們什麽都沒有了!”
“只要你們人跟着我走,随時都可以。”趙政語氣堅定,似乎前方就算有千難萬險也不能阻擋他。
“為什麽?”劉陽盯着眼前男人的背影,手卻不自覺的摸向臉,他真的那麽好看嗎?好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要冒着得罪宋家村的危險,帶着他全家離開這個泥沼。
他緊緊盯着趙政,生怕一眨眼的時間就會發現這只是個夢境。
“你知不知道宋雲鷹他們根本就不會讓異能者有機會離開這裏?他們寧可殺了不聽話的異能者奪取卡牌,也不會讓任何卡牌從他們眼皮底下溜走,你自己能不能活着離開宋家村都是個迷。”
“我知道,這是我欠你的。”
許久之後,劉陽狠狠的握緊拿着巧克力的右手。
夢醒了,只有手裏的塑料包裝證明這不是他的幻想。
“你認識他?”賀渝假裝不經意的問。
趙政一點一點的将地上的小東西放在身上的每一個位置上,方便随時拿出來變成武器,“嗯”
就不能多說一點?
賀渝默默翻了個白眼。
認命的繼續發問,“你欠他什麽?”
怕趙政嫌字數多不解釋,賀渝還熱心的提供了選項,“感情債?”
趙政垂下眼簾,聲音幾不可聞,“一條命。”
賀渝安靜下來,不是因為他不好奇了,而是因為他感覺到趙政不想說。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了。
第二天,賀渝和宋雲鷹帶領的宋家村小隊一起出門。
劉家姐弟難得有機會一起去看父母,一家四口抱頭痛哭,劉陽拿出巧克力,咬牙說出了趙政找過他的事。
一家人面面相觑,都沒法相信這種好事會突然砸到他們家身上。
還沒等劉雪發表意見,劉家父母已經一個巴掌糊了上去。
“你還要怎麽不知足?”劉媽媽指着兒子的頭,一臉恨鐵不成鋼,“和咱們一起從王家村逃出來的那些人都是什麽下場,你都不記得了嗎?”
劉陽聲音痛苦,“記得。”
劉媽媽卻不為所動,“那你說說,他們都是什麽下場?”
劉雪看不下去,“媽!”
“閉嘴!沒有你說話的份!”劉爸爸冷聲呵斥。
“豔豔姐是餓脫力倒在喪屍堆裏,蘇姥姥也是餓死的,王大爺......”劉陽的聲音越來越絕望。
“還是餓死的!”劉媽媽痛心疾首,“陽陽,這就是末世,你應該知足,不要抱着虛假的幻想。”
“知足?”劉陽呆呆的擡頭看向父母。
劉媽媽眼淚也掉了下來,“你覺得宋家村是吃人的野獸,可宋家村至少能讓我們不餓死,他們有今年新收成的糧食,還有良種和田地,就算日子再差總算還能将就。”
“你說的那個男人能保證始終有充足的糧食嗎?他這是在騙你啊。”劉媽媽哭的傷心極了。
劉雪吶吶的看着一圈親人,大膽的給弟弟發聲,“陽陽說趙政願意帶我們去軍方的臨時安全區。”
劉爸爸冷笑着打斷女兒,“我看他是怕沒有足夠的糧食到達臨時安全區,準備拿我們當現成的口糧,這個世道哪裏能比農村的存糧還多?”
劉媽媽擦擦眼淚,怕兒子想不開,苦口婆心的勸說,“陽陽,做人要知足,不要貪想太多,爸爸媽媽這麽大歲數該活的都活了,只要你和你姐姐好好的,我們就算是死了也瞑目。”
劉陽頂着一家人關切的眼神,只覺得從心裏發寒。
他的爸爸媽媽居然認為他不知足。
他和姐姐像是畜生一樣的生活,在他們眼裏就是好好活着。
是這個世界太瘋狂了,還是他熟悉的人都改變了?
遇見喪屍後,賀渝才驚覺宋家村的人見過趙政的卡牌,急急忙忙催着趙政出來,暗自懷疑趙政從一開始就在忽悠他,什麽出來放放風都是假的,只為了給宋家村的人再看看他的大壁虎。
回村後,賀渝說什麽也要在外面玩一會,打着包票說一定會好好替他聯絡劉陽。
最後他在院子的角落裏看見眼眶通紅的劉陽。
“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賀渝手足無措的看着劉陽,突然後悔為什麽要亂攬差事,他最拿哭鼻子的人沒辦法了。
劉陽感受到賀渝關切的目光,忍了半天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我爸我媽不願意走。”
賀渝目光呆滞,傻傻的眨眼,不能理解劉陽話中的意思,這是被虐待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意思嗎?
還好賀渝沒傻到直接問劉陽,為什麽他爸媽不願意走。
“你爸媽是怕沒有交通工具嗎?我在外面藏了越野車,油量足夠我們到達臨時安全區了,車上有指南針保證不會走錯路。”
“車上有足夠我們到臨時安全區的食物,都是塑封包裝,肯定不會壞。”見劉陽還在哭,賀渝覺得自己沒有說到點子上,絞盡腦汁的想了一會。
“我們向臨時安全區轉移的時候,軍方保證臨時安全區會提供就業崗位,就算是修建築也會保證每個人的基本生活,到時候你們一家如果有什麽困難也可以來找我,我認識兩個非常仗義的朋友。”
劉陽哽咽的聲音慢慢緩了下來,似乎被賀渝嘴裏的臨時安全區打動。
賀渝見狀笑着摟過劉陽的肩膀,明明自己年紀更小卻有是長輩的錯覺,“一切都會過去。”
他救不了宋家村的所有人,但一定能夠帶走趙政的恩人一家。
誰都沒有注意,難得溫馨的一幕都被窗後的一雙眼睛收入眼底。
眼睛的主人似垂涎、似厭惡,最後都變成了志在必得的貪婪。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2020恭喜發財
明天還是晚上九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