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以前自駕游也一天開大十幾個小時的車,沒事。你隊長找你呢。”趙政示意林靖宇看身後。
林靖宇回頭看見朝他招手的身影用力的揮了揮手,最後囑咐趙政一句,“明天要是實在堅持不住了就找後面的軍車報隊長的名字。”
說完也沒顧上趙政答沒答應,一路小跑的往盧明旭那邊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打頭的軍車就開始鳴笛,其他軍車紛紛跟上,私家車也有不少跟着湊熱鬧的,賀渝也跟風按了兩下,一腳踩上油門,跟着前方的車隊開始前行。
賀渝故意将車開的慢一點,左顧右盼的觀察着外面的景色,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的地方,想說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趙哥?”
經過幾天的時間,已經能确定白霧空間有瞬間消除疲勞的功能,只不過和賀渝的空間卡牌一樣有一定的時效性,剛好能讓趙政和賀渝輪流掌控身體,都不需要睡眠時間。
趙政挑眉,一點都不覺得被叫的自己,“換個稱呼。”
賀渝從善如流,“政...政?政政!”
趙政的聲音本應該滿是成年男人的低沉磁性,賀渝說話時語氣卻總是莫名的輕快,話尾像是帶着小勾子一樣,讓人不自覺的被吸引。
之前趙政只以為這和賀渝的性格有關,此時卻不自覺的陷入回憶,記憶中似乎也有一個人曾經這麽語氣輕快的叫他‘政政’。
只是時間猶如遭遇大雪一般掩蓋了一些記憶,他想起‘媽媽’時,更多的卻是那個滿身幹練,不管叫他還是叫衛思思都要連名帶姓,不肯帶半分柔軟的女人。
所以他才會将對那個女人的愧疚都彌補到衛思思身上,最後鑄成彌天大錯,害人害己。
賀渝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趙政的回話,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這是害羞了?”
除了這個原因賀渝根本就想不出其他答案,大老爺們總不至于因為這點屁事生氣。
“稱呼而已,小魚想怎麽叫就怎麽叫。”趙政給了賀渝一個相當無趣的回應。
賀渝撇撇嘴,對于趙政的回答十分失望。
小老頭子一樣,沒意思。
“你看周圍有沒有奇怪的地方?”賀渝特意轉頭看向四周,讓趙政看到更清楚一點。
趙政把玩着手裏的卡牌,将一閃而過的傷感壓入心底。
“植物的長勢不正常。”他不用看就知道賀渝想問什麽。
賀渝雙眼一亮,更加仔細的觀察外面的植物。
他當初從虞城到錦城時,走的是另外一條高速公路,路邊的莊稼大多都已經收成,野花野草也是快要枯萎的狀态。
現在走的這條高速公路兩邊的植物卻都長的郁郁蔥蔥,一顆本來距離高速公路很遠的大樹,枝條都快搭上高速公路的邊緣了。
将這點不同尋常記在心裏,賀渝用力踩下油門跟着車隊一起加速。
餘光剛好看見有輛軍車悄悄停了下來,下來的人好像往那顆格外有生機的大樹去了。
似乎有私家車也跟着停了下來,可惜賀渝的車速太快,一轉眼就看不見了。
車隊直到中午才停下來,各段的軍車用喇叭通知半個小時候繼續前進。
沒等賀渝将還熱乎的漢堡吃到嘴裏,東面突然傳來陣陣喧嘩,伴随着孩子哭喊的聲音,讓賀渝瞬間沒了胃口,利落的從窗口翻上車蓋,拿着望遠鏡朝着那邊看去。
劉穎華是從農村落根城市的人,雖然和婆婆有些談不來,但是和老公感情不錯,夫妻倆都是能幹的人,平時也不用看婆婆的臉色行事。
只是劉穎華多少還保留着小時候的習慣,無論什麽時候,家裏總要放着些存糧才能安心,為了這個婆婆明裏暗裏沒少指責她小家子氣。
流星雨當天公公婆婆正好來給丈夫過生日,正要送公公婆婆回家,公公突然悄無聲息的倒了下去,婆婆打了幾個電話後,堅決不允許他們将公公送去醫院。
第二天婆婆抱着六親不認的公公從樓上跳了下去,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出門,也不要收留任何找來的人。
十分孝順的丈夫卻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二話不說的要出去給公公婆婆收屍,兒子哭着求他都不能讓他回頭。
那天以後,丈夫就再也沒有回來。
劉穎華守着能吃好幾年的糧食倒不是過不下去,只是每當兒子問它‘爺爺’‘奶奶’和‘爸爸’的時候就忍不住淚流滿面。
滿滿的心理壓力讓劉穎華的精神狀态越來越差,要不是有兒子在,劉穎華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出來。
第三天婆婆的侄子來敲門,說是流星雨的時候就被困在附近,外面都是那種怪物,現在實在是不敢回家,想讓姑姑收留他幾天。
劉穎華心軟之下,想着婆婆的外甥也不是外人,以前一口一口嫂子嘴甜的很,而且他和丈夫的感情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她已經連續兩天順着大門往外看的時候,發現是臉色青黑的喪屍在敲門,心中不安的很。
萬萬沒想到表弟竟然不是一個人。
劉穎華開門的瞬間,三個男人破門而入。
表弟一改之前可憐的模樣,和另外兩個男人看過家裏的存糧之後,趾高氣昂的臉上還帶着驕傲,“我就說他家肯定有糧食吧,我嫂子這是狗改不了吃屎哈哈哈。”
後面的事劉穎華不想再回憶,總之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都一定要活下來,兒子那麽小,在那些人眼中又是浪費糧食的存在,沒了她一定活不下去。
最後證明她的隐忍是正确的,她等來了希望。
軍區士兵不僅在小區內設立的臨時據點,還挨家挨戶的走訪。
劉穎華選擇帶着家中所有的糧食和兒子一起前往臨時安全區,至于表弟他們會有什麽下場,她并不關心,只要永遠都別讓她再看見他們就行。
劉穎華家裏有車,但是經歷過表弟事件她不會再相信任何人,更不可能和別人拼車,最後只能付出相應的糧食,将糧食都托管在軍隊的車上,她和兒子做軍隊的大巴前往臨時安全區。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劉穎華雖然心疼當成運輸費的那部分糧食,卻更加慶幸能夠離開錦城這個讓她滿是噩夢的地方。
和她鄰座人閑聊的話卻直入她心底,攪和得她不得安寧。
她的糧食放在軍隊那裏,真的安全嗎?
臨時安全區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那些糧食就是她們母子的全部財産。
萬一出現了意外,她和兒子要怎麽活下去?
一層又一層的疑問在劉穎華心中的環繞,車一停,她就迫不及待的往軍隊運糧的車那邊跑去,連突然被她放下的兒子在身後邊追她邊哭都顧不上。
更加沒注意,之前一直閑聊的人都暗戳戳的跟在她身後,還‘好心’的給她兒子指路她在哪。
盧明旭簡直要被這個不講道理的女人氣笑了,路還沒走上一半,居然要求看她的糧食還在不在?
不在的話難道還能是他們當兵的生吃老百姓的糧食嗎?
可憐糧車上的新兵被糾纏的滿臉通紅,怎麽都打發不走那個女人。
“幹嘛去?老實在這站着。”盧明旭拽住身邊的林靖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又不負責糧車,現在過去是給我上眼藥還是給鄭營長上眼藥?”
盧明旭話音剛落,鄭營長已經過一路小跑過來。
“這位女士,請問你有什麽事?”鄭營長将面臉尴尬的新兵擋在身後,一臉和氣的面對劉穎華和她身後看熱鬧的人。
劉穎華似乎被問住了,等了一會才開口,“我想看看我的糧食。”話音越來越小,要不是鄭營長耳力不錯,險些沒能聽清。
鄭營長沉吟一下,關切的看向劉穎華,“是留出來的糧食不夠路上吃的嗎?如果這樣可以先從部隊借糧,從你放在部隊的糧食裏扣,我們不收利息。”
劉穎華虛虛的攬着兒子瘦小的肩膀,突然就沒了主意,稀裏糊塗的就要跟着鄭營長去借糧。
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道聲音,“為什麽不讓她看自己的糧食?是不是不打算給她了?”
劉穎華瞬間臉色慘白,餓虎撲食一般撲向鄭營長,死死的抓着鄭營長的衣袖,兩行清淚就這麽流了下來,“別,求求你們,這是我或者最後的希望,你看我兒子還這麽小...”
“快,兒子,快來給叔叔磕頭,讓他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劉穎華瘦弱的腕骨青筋凸起,将兒子拽的一個踉跄,狠狠的摔在地上。
“哇嗚~”
“當兵的要逼死孤兒寡母啦!”
“我們放在軍隊的糧食要拿不回來了!”
簡單幾句話像是滴入滾油的涼水一般,炸出了激烈的油花,以事發地點為中心,喧嚣聲越來越大,到了賀渝這裏,甚至成了‘當兵的要将所有人的糧食充為公有’。
賀渝放下望遠鏡,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墊腳的胖子,以不符合身形的靈活竄回車內。
他的車也和他一樣,一看就是在負重前進,車頂綁着半人高的麻袋,顫顫悠悠的在車頂晃蕩,讓人忍不住擔心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
胖子将車開到車隊的最外圍,探頭探腦的往這邊看,似乎一個不好他就要馬上逃跑。
天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被烏雲遮蔽,細如牛毛的雨滴稀稀拉拉的落下,卻沒将現場的氛圍冷卻半分。
“政政,你怎麽看?”賀渝叼了根青草,依舊拿着望遠鏡時刻關注那邊的情況,小聲的和趙政嘟囔。
“最多一個小時,車隊會正常前進。”話雖這麽說,趙政卻也沒有移開盯着外面的目光。
他覺得賀渝原來一定是輕微近視,不然為什麽要把望遠鏡緊緊貼在眼睛上?
讓人忍不住想要将望遠鏡移開一些。
賀渝毫無知覺的身體前傾,終于重心不穩從車頂一頭摔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八月十八的營養液
謝謝忘憂草的營養液
謝謝所有評論暖文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