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行人沉默着行走,沒有一個人有心思說話。
期間路過發現白雨屍體的地方,賀渝眼尖的在牆角發現一片黑色的刮痕,示意姜鶴往那邊看。
姜鶴搖頭,他之前并沒有注意到這裏。
再說牆上的擦痕也不能确定時間,很久以前留下的也說不定。
“爺爺,我餓。”怯生生的童聲在寂靜的環境下格外明顯。
平時對周寶寵愛有加,走到哪裏都跟着的周大爺嘆了口氣,哄他,“剛才不是說讓你吃飽嗎?忍一忍,停下來爺給你找吃的東西。”
周寶癟癟嘴,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媽媽,眼中迅速蓄滿淚水,沿着飽滿的包子臉下滑。
“周寶!”一直提着精神的周翔厲呵一聲,臉上焦慮和擔心交雜。
王保安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塊面包,往無聲抽噎的小家夥懷裏遞,小聲哄他,“王爺爺給你小蛋糕,寶寶別哭了。”
周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面包,悄悄擡眼去看抱着他的周大爺。
周大爺見大孫子這樣心都揪成了一團,嘆了口氣,緩聲道:“吃吧,下次吃飯的時候好好吃。”
王保安見狀,嘴邊勸說的話也咽了下去,周家父子也沒有錯,這個世道确實容不得周寶有一點符合他年紀的任性。
事實上周寶已經懂事的讓人心疼,期間除了由周大爺拿着塑料水瓶在距離他們一個貨架的位置上了次廁所,就像是一座玉雕般的瓷娃娃一樣,一聲不吭的直到睡着。
走得時間越長,衆人心中的壓力越重。
為什麽幾乎要将每一寸土地翻過來都找不到作怪的東西?
難道那東西和昏睡醒來的人不一樣?
還保留着清醒的意識?
“你們聽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賀渝突然道。
衆人神情凝重的停住腳步,周翔猛得往門口跑去,“是那邊!”
一行人快速跟上,就連抱着孫子的周老爺子都沒掉隊。
發現打頭的周翔和王保安停在前面不動,賀渝升起不詳的預感,邁開腿上前。
雜亂堆積看不出原本面目的貨物,無力躺在一邊青的發黑的屍體。
多麽眼熟的一幕,只是主角由白雨變成了劉保安和平頭青年。
無言的冷意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升起,他們在超市最裏面時,門口出了事,怪物為什麽能将時間掐算的那麽準?
是巧合?還是...
“你究竟是誰?是不是還有同夥?你們想要獨占超市對不對!”平頭青年猛的跑到賀渝面前,指着他的鼻尖質問。
賀渝沒有理會平頭青年,視線一一掃過衆人。
周家父子像是被門口兩人的死狀勾起了哀思,沉默的看着劉保安和雞冠頭青年的屍體。
兩個女人也不再顫抖,沉默安靜的站在原地。
姜鶴和王保安則眼神閃爍,不知道是否認同平頭青年的話。
“哐”
斷裂的貨架,屁股蹲的平頭青年。
相同的情景再一次發生,平頭青年的神色卻幾乎癫狂,“是不是你殺了我哥哥?啊?!我哥死的時候只有你不在現場。”
“他們一起發現死亡?”賀渝突然問。
平頭青年只知道發洩滿腔的恐懼憤恨,對于賀渝的話根本不入耳更不入心,直勾勾的盯着賀渝不說話。
“先是楊二狗在金銀飾品區被發現屍體,然後是阿安在廁所死亡,最後是周翔的妻子和阿越在食品區被發現。”姜鶴适時的提醒。
阿平這樣子和廢了沒什麽區別,他不想失去賀渝這個暫時的盟友。
“我們離開吧。”周翔突然說。
這個因為妻子死去顯得有些癫狂的男人似乎徹底冷靜下來,他認真的掃過衆人的臉,對于平頭青年的話視若無睹。
“這裏有我們完全不能抵抗的存在,現在他還顧及着不會在我們都在一起的時候出現,如果我們再次減員。”周翔頓住,似乎被自己猜測吓的夠嗆。
“或者就算我們不去管他,他也會變得越來越強...”逐漸增加的屍體數量似乎就是那東西越來越強的證明。
在死亡的威脅下,衆人不得不承認周翔的決定是正确的,不到十分鐘,他們就決定按照周翔說的收拾東西離開這個地方。
衆人最後一次走進超市深處,因為不知名的東西在,大家最後決定不留人守門,所有人抱團走在一起。
賀渝依舊背着他從超市拿的登山包,只拿塑封熟食和高能量的糖果堅果之類,沉默的走在所有人最後的位置。
平頭青年的話終究在衆人心中留下了痕跡,不管他們信不信平頭青年在幾乎發瘋的時刻說出來的話,但趨吉避害的本能卻讓他們不自覺的遠離,甚至是敵視賀渝。
就連一直想要拉攏賀渝的姜鶴,此時也态度暧昧,不願意當衆表示和賀渝的親近。
晚上沒有人再想要在有限的條件裏讓自己舒服一點,四周的貨架被他們搬動過,沒有絲毫縫隙的圍成一個圈,衆人沉默的抱着準備帶走的物資坐在地上。
他們準備避開怪物的夜晚活躍期,明天一早就離開這裏,尋找下一個落腳點。
天蒙蒙亮時衆人就相繼睜眼,眼下的青黑證明昨晚除了周寶以外,恐怕沒有一個人真的睡着了。
盡量往肚子裏多塞了些食物,兩個女人表示要去貨架後面方便一下,周寶則被周大爺抱去另一邊的貨架。
只剩五個男人大眼對小眼。
“啊!喜...”
賀渝和姜鶴馬上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周翔猶豫一下,卻朝着相反的方向跑。
反應慢了半拍的王保安和平頭青年不知道應該往哪邊去,又不敢兩個人留在原地,猶豫一下,反而朝着周翔的方向跑去。
賀渝抄起手邊的紅酒瓶就往眼神一瞥的方向扔去,‘嘭’的一聲響起,粗大的尾巴卻連皮都沒有破,一轉眼就消失的一幹二淨。
等賀渝和姜鶴再追過去時候,哪裏還有什麽尾巴,只留一片狼藉。
兩人沉重的往回走,其中一個女人居然還沒有完全斷氣,脖子上流出的鮮血卻是不詳的暗紅色。
姜鶴從褲兜裏掏出一瓶三七粉,死命的往女人脖子上灑,哪怕只能和泥也沒有停止。
可惜完全沒有用。
女人起伏的胸口肉眼可見的安靜下來,最後也沒能留下哪怕一言半語。
兩個女人死了,平頭青年也沒有活下來。
等賀渝和姜鶴找回去的時候,平頭青年臉上蒙了件黑色的衣服躺在地上,周家父子和周寶都跪在他面前。
據他們說,剛才周寶和周大爺也受到了攻擊,平頭青年是為了保護周寶被支零破碎的貨架紮破的喉嚨。
姜鶴沉默的掀開那件衣服。
平頭青年的脖子上血如模糊,閉着雙眼臉上滿是死氣,皮膚卻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變得青黑。
人越來越少,時間也越來越耽擱不得。
衆人顧不得滿心的哀痛,麻利的拿着早就收拾好的東西,頭也不回的離開超市。
忽然一陣冷風吹的賀渝一個激靈,順着走廊破碎的窗口往外看去,天空烏雲密布,層層疊疊的像是西游記裏面的妖怪要出山一樣,倒是很符合他剛才看見場景。
賀渝苦中作樂的想。
生死之間,周大爺和周翔也放棄了僞裝,健步如飛一般的往樓下跑,連大氣都沒喘一下,反倒是之前體力不錯的王保安只能落在後面,呼哧帶喘的追着他們的腳步。
賀渝猛的抓住姜鶴的手臂,不對勁!
就算今天是陰雨天,一樓為什麽會這麽暗?
後面的王保安幾乎是連跑帶滾的跟下來,眼看就要撞到賀渝身上,賀渝猛的轉身一腳踹上去,王保安頓時倒飛出去,仰躺在樓梯上扶着腰哀嚎。
手上鋒利的匕首劃過耀眼的流光,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一樣。
姜鶴狠戾的盯着王保安。
他比劉保安看上去年輕一些,一頭烏黑的頭發就是證明。
但姜鶴想不通,平頭青年那麽一個身手好,體格壯的大小夥子,哪怕心中再怎麽悲痛,又怎麽會在這麽一個大肚便便的中年人手下毫無還手之力的丢了性命?
除非...王保安有幫手!
姜鶴奪過王保安手中的匕首,猙獰着臉朝着他心口狠狠的捅下去。
他五個兄弟,四個死在怪物手中,姜鶴一點辦法都沒有,自己都要沒頭的逃命。
但是平頭青年不一樣,姜鶴在看見平頭青年手裏的木珠那刻,心裏就恨毒了王保安,甚至連另外四個人的性命也因為面對怪物的無能為力算在了王保安身上。
賀渝沉默的站在一邊,手指無知覺的動了動,終究沒有阻止姜鶴。
平頭青年的脖子是被匕首割破後又攪爛的,手裏又握着王保安的手串,王保安死的并不可惜。
突然一陣腥臭的疾風吹來,賀渝猛的一個前撲,帶着姜鶴撞到牆上,兩個人頭暈目眩的撐起身體看向前方。
周大爺抱着周寶和周翔并排站在一起,看着賀渝和姜鶴的眼神冷淡又輕蔑,就像是看着死人。
賀渝覺得腥臭的來源正堪稱乖巧的趴在周大爺和周翔腳邊,猩紅的雙眼沒有感情的盯着賀渝和姜鶴。
作者有話要說: 周寶的壁虎卡牌有毒,所有屍體像喪屍的都是壁虎咬死,他們在超市尋找怪物的時候,周大爺抱着周寶離開過其他人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