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墳山探險記(四)
孟槿帶着衆人,腳下毫無停留,即使天黑也不影響她辨別方向,似乎對此地非常熟悉,衆人聯想到生活在山林裏的頭狼都能為她所用,便也不奇怪了。
蘇骁骁難得一路都沒有聒噪說話,只是沉默低頭跟在蕭暮旁邊,乖巧得很,引起蕭暮三番四次的側目。
衆人只當她是累了,但事實卻是蘇骁骁突然在沉思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剛才被狼追的時候,她似乎拿了什麽往狼頭上扔了過去,但是她怎麽也想不起來,她拿了什麽扔的狼。
她皺着眉頭思考,到底是什麽呢?
擡頭望着走在她前頭一步之遙的蕭暮,他身形筆挺,邁步不大不小優雅适中,一身白衣翩翩,夜裏也顯眼的很,時不時頭上遮蔽的木葉少了,月光覆在他身上,似乎還有銀光流動。
銀光?
蘇骁骁定了定神,才看清這銀光并不是她的錯覺,而是在他的白衣上确确實實有,條理清晰紋絡明亮,隐隐綽綽。
原本還以為他這一身白衣,沒想到原來還有繡的花紋呢,這麽精致。
背影依然跟之前一樣風度翩翩,蘇骁骁摸着下巴想,可是好像少了什麽,哪裏呢。
她只覺得腦筋跟擰巴成一團似的不好用,越想就越想不起來,一路心裏堵着這一樁事呢,連看到氣氛詭異的莫無漁三人組她都顧不上了,不過很快,她那顆腐女的心髒又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什麽蕭暮早就被她丢到腦後去了。
原來莫無漁不小心絆了一腳,位于他左手邊的尚逍順手扶了一把,扶得估計角度很好,兩人一擡頭兩眼就對上了,直直的,蘇骁骁立刻看符暄,一直抱臂走在前頭擺師叔譜的符小侯爺正好狗血潑了似的一回頭,一下子那兩人深情對視的畫面就撞進眼裏頭了,符小侯爺心情頓時就不爽了,跟砂礫進了眼似的,覺得哪兒哪兒的都不自在,礙眼。
符小侯爺抿着唇,蹭得就把頭轉回去了,足下生風,一步步都踩得重重的,地上甚至能看見豁大的一個腳印。
果然有內功的人就是不一樣!
蘇骁骁瞧着這三人,暗自琢磨,這事态發展下去不行吶,她必須做點什麽。
這時候似乎也到了。
孟槿招呼衆人随她進屋。
此處是開闊的平地,蘇骁骁就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見栅門微掩,攔出一個院落來,院子裏不算大,卻也不小,種着一棵極高的樹,郁郁蔥蔥的樹冠遮了這院子的半個天空,樹的另一邊,就是一棟兩層小屋,令人稱奇的是這屋子是依山而建,坐東朝西,卻是懸空而建,以木柱支撐,底下一層空的,似乎二層才是居室,有點像現代少數民族的那種吊腳樓。
蘇骁骁有些奇怪,她在這個架空時代一直以來所見的建築都挺正常的,怎麽還興修這種的?
似乎不止她一個人奇怪,莫無漁等人看這樓的目光也是好奇的。
孟槿解釋道:“這屋子是外子修建的,山中寒涼地面潮濕,這樣修建的話,屋子裏幹燥通風,更好入住。”
蕭暮笑:“而且此處依山傍水,空氣清新,若是白日,怕景色也是極好。”
孟槿點頭,“先生所言确實,外子耽于山水美景,極愛此處環境,才在此安家,時而興起,對着這山中日出日落吟詩作對,可惜我習慣舞刀弄劍的,也不能陪他盡興。”
莫無漁是個書呆子,一聽有人要吟詩作對,立刻湊過來,“你夫君現在何處?怎麽不見人?”
孟槿怔了下,随即搖了搖頭,神色黯然,“外子兩年前就病逝了,這裏……一直也就只我與阿念守着。”
“啊。”莫無漁不小心提到別人傷心事,撓撓頭,感覺十分愧疚,“不好意思……”
“小兄弟不必如此,生老病死本是常事,我早已看開。”
“那你不就是一個人住在這山裏頭?”同為女性蘇骁骁有些費解,“你不怕麽?”
“怕?何來怕之說,我跟外子一起住在這裏過了四年時光,這裏就等于是我們的家,在家裏怎麽會怕呢,何況還有阿念陪我。”孟槿嘴角帶笑。
“阿念?”
“就是剛才那匹狼,外子在生的時候就教我怎麽跟它交流的,外子去世之後,山裏漫漫歲月,也只有它陪我了。”
蘇骁骁不免感慨,覺得她一定是很愛自己的夫君,否則不會夫君去世了兩年還披麻戴孝着,她雖然不知道喪服是不是這個樣子,但古代一定沒有戴白花當裝飾的道理,這樣的裝扮不是為了給誰看的,只是對自己夫君懷念的一種方式。
孟槿道:“大家随我進屋吧。”
主人家都發話了,衆人自然乖乖的跟着進屋,莫無漁上了樓才發現尚逍不在,一回頭發現他還在下頭發呆。
“尚逍,你看什麽呢?”
尚逍轉頭看他,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有些裂痕,露出疑惑的表情來,但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麽。”
莫無漁于是對他招招手,示意他上來。
尚逍就跟着上來了,雖然面上沒什麽,但心裏其實有點高興。
高興的是莫無漁竟然這麽快的就對他沒了芥蒂。
那
件事之後他們就冷戰了很久,加上自己不在莫府住了,兩人更加生疏,芥蒂也一直解不開,上次在寶昌錢莊見到,最後也不歡而散,但是符暄……以莫無漁對他的态度,恐怕也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想到這一層,他忍不住眉頭擰了個川字。
這個時候屋子裏,孟槿已經開始講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劉州府早就開始打這山的主意了,只不過一直無處下手。
孟槿夫君名做紀寒,從小到大一直住在這山上,很少出山,至于緣由孟槿并不十分清楚,似乎是祖訓如此,祖訓交代,紀家的子孫都要守着這山到老死,可守歸守,倒也并不禁止路人來這山上,也容許那些百姓在這裏葬去世的家人,所以一開始,紀寒自己也不知道祖訓說要防的和守護的是個什麽東西。
但紀寒剛剛生病的那陣子,劉州府忽然開始派人在這墳山裏頭鬼鬼祟祟的查探什麽,紀寒就意識到,這山裏恐怕真的有什麽古怪,才會惹人觊觎。
紀寒不會什麽功夫,但養了一只頭狼,并且能跟山裏的狼交流,劉州府派來的那些個人,全都被狼群吓了回去。
劉州府很快就查清楚了這狼群的背後是紀寒,于是派人來交涉,紀寒态度堅決,孟槿就直接把人打了出去。
其實墳山鬧鬼的謠言是一直都有的,但孟槿在這山裏待了六年,根本沒見過什麽鬼魂,所以不信,但這劉州府似乎信,不僅信,還怕的很,又因為有紀寒守山,他一時就沒什麽行動,誰知道紀寒病逝之後,不死心的劉州府又找上了孟槿。
孟槿一直覺得紀寒早逝,與這山裏的秘密不無關系,而紀寒與她沒有子嗣,紀家的根就斷了,這個所謂的祖訓也不用遵守了。
所以劉州府找上門的時候,孟槿并沒有紀寒那麽堅決,可是她又想完成夫君的心願,守着這山,便向劉州府提出了個條件,只要有葬在這山上的無數人的家屬親朋同意,她就随便劉州府做什麽,收歸官府別有用心,她一概不管了。
劉州府見她松口,本來還樂呵樂呵的,結果卻在丁溪那兒狠狠栽了個跟頭,劉州府一邊想轍對付丁溪,一邊又不停地派人來騷擾孟槿,不過孟槿師承重月門,武藝不弱,又從紀寒那學來了禦狼的法子,對這山十分熟悉,劉州府根本奈何不了她。
孟槿說完,事情也并沒有明朗起來,她提供的這些信息不是沒有用,但是對于丁溪被劉州府謀害的案子還是沒有什麽幫助,他們仍舊不知道這山裏到底有什麽秘密,不知道劉州府的動機,就沒辦法下手破案,抓這個狗官。
幾個人都心事重重的,唯有蘇骁骁,從一開始就頗為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有些瞌睡,腦袋一直往桌子上磕,在孟槿說的過程中,她都不知道栽了幾次桌子了,白淨的腦門上通紅通紅的。
孟槿倒是不計較,為人師表的蕭先生面上就有點挂不住了,怎麽說也是他帶來的人,今後拎出去還要說這是他的學生,于是笑眯眯地看向莫無漁。
莫無漁心領神會,當即搖搖蘇骁骁。
蘇骁骁懵懵地轉頭望他,看不懂他擠眉弄眼的表情,于是又把頭轉了回去,低頭盯着桌子,兩眼發直,頭越來越低。
孟槿掩笑道:“看來這位小公子是困了,不如就讓他在寒舍先休息一會兒。”
“不用。”蕭暮制止了孟槿的好心,又看向莫無漁。
莫無漁不明白為什麽先生如此執着地認為他有法子對付蘇兄,明明一直以來,他都拿蘇骁骁毫無辦法,不過他絞盡腦汁地想了一下,最後還是想到了法子。
“姑娘這有什麽吃食麽?”
孟槿一愣,随後道:“有。”然後起身出去,端來了幾盤色佳相好的糕點,含笑道,“山中寂寞,我平日就做些糕點來打發時間。”
莫無漁謝過,伸手撿了一塊,還沒吃,沖着蘇骁骁耳邊極為誇張的喊了一句:“哇,好好吃!”
他話音剛落,只見将要睡死的蘇骁骁一個激靈擡頭,立刻清醒過來,“好吃的在哪裏?”
……
一陣安靜之後,孟槿第一個笑出聲來。
“這位小公子實在可愛。”
符暄抽着嘴角決定不看蘇骁骁,眼不見為淨。
莫無漁則把盛着糕點的碟子往蘇骁骁面前挪了挪。
尚逍繼續面無表情沉思。
翩翩公子蕭暮實在憋不住,掩面,丢人丢大發了,心裏雖然這麽想,但嘴角還是挂起了一絲微笑。
只有蘇骁骁淡定地吃糕點,嗯,味道确實不錯,軟糯香酥,甜膩适中,還不粘牙,真是極好極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開始就要開始書院生活啦,所以我宣布本文終于要進入正題了!作者友情提醒:大家不要被此文中各種美男閃瞎了眼,請跟我念:這是一篇言情文,言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