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章節
,傾瀉而下。情不自禁,情難自禁,皇帝如此,她亦如此。若不曾輕抛芳心,又怎會嫉妒惱怒,若不曾情根深種,又怎會愛恨交織。
“我是皇帝,肩負社稷江山,大晏朝的每一個臣民都不我的責任。我的心裝着天下,只剩下那一點真情,全都給了你。”皇帝撫摸着柔妃的後背,呼吸着她發絲間的清香,“對不住,我不能愛你如同你愛我那般。”
“那你對蘇慕語呢?難道你不愛她麽?”柔妃問道。
皇帝苦笑:“她是最合适的皇後,我很尊敬她。”
他不愛她,他不愛她!柔妃一顆繃緊的心,霎時放松了下來。太好了,原來他并不愛她。
柔妃哭了起來,她還能要求什麽呢?要求一個皇帝放棄權謀?要求一個王者抛棄他的責任?要求天子視一個女人重于他的子民?算了,不争了,不氣了,最後的日子裏,好好的相愛,然後相忘于江湖,那樣就很好了。
“這是什麽?”柔妃冰涼的手指觸摸到一陣濕黏的液體,伸手一看,卻是鮮紅的血液。“你怎麽了!”
她大驚失色,轉過皇帝的肩頭,便見衣上破了寸上的口子,鮮血便從哪裏滲出來,打濕了衣衫。她的心顫抖起來,輕輕轉頭去看地下,博古架下,碎了一地的瓷器,其中一個,鋒利的尖口挂着鮮紅的顏色。
“疼麽?”她小心翼翼的問。
“方才不覺得,你一問,便疼了。”皇帝笑了。
“傳禦醫吧。”柔妃咬着唇說道。
“不傳了,叫趙俅來包紮一下便好。”皇帝搖頭,“你……能夠體諒朕了麽?”
柔妃黛眉緊蹙,呆呆的看着皇帝,輕輕說道:“我能理解。”但是我不能接受,柔妃心裏默默的對自己說。
第 62 章
從勤政殿出來,柔妃覺得整個大興宮都變了。不久之後,這座氣宇恢宏的宮殿将會迎來它的女主人,她尊比帝王,在後宮或施恩澤,或降雷霆,乃是萬凰之王!
“娘娘,咱們回淩绮殿麽?”雨荷與陳祿一直在勤政殿外等候,見柔妃出來,迎了上去。
柔妃一怔,緩緩的回過頭去。回望勤政殿,憤怒的情緒漸漸平息,心潮不似方才那般起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甘與無力。不由自主,情難自已,就那麽放縱了一下,卻就癡心錯付了,只想在最後相聚的日子裏,留下最美好的記憶,都不可得麽?既然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兩情相許之時,你又怎麽能心心念念的想着娶他人為妻?
“娘娘,咱們是回淩绮殿,還是去梓園?”雨荷遲鈍些,上前扶住柔妃,熱情的問。
淩绮殿?梓園?不,哪裏還有心思去什麽詩會。柔妃面似寒霜,目露兇光,“不,去頤年殿。”雖得了他剖心訴衷情,到底意難平!
去頤年殿,見一見那蘇慕語,一刻也不能等。這念頭乍在腦海中出現,就俘獲了柔妃的心神,再思考不了別的。蘇慕語,蘇慕語!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究竟有什麽能耐,竟然叫皇帝這般的折服?
“你心思簡單,心情剛直,最易受人擺布利用,莫說肖天思,便是梅妃你也鬥不過。”
“朕寵你,旁人便妒你恨你,可朕若不寵你,旁人又要輕你賤你。”
“阿枝與阿桂兩位嬷嬷替你把守着淩绮殿,旁人不得進,可你卻引狼入室。那韶音,你可知她是誰的人?”
“肖普一系,勢力龐大,盤根錯節,氣脈相連,肖普欲迫我立肖天思為後,!要克制肖家,唯有請蘇晉出仕,借助他在仕林中的威望,朕是皇帝!天子之愛,不與常人同,你當知曉!為了社稷江山,朕的後宮裏,有雲妃、自然就會有德妃!而駕馭後宮諸多勢力,公允慈悲,叫朕無後顧之憂,你做不到!蘇慕語與我相識于書院,她的心胸氣度,人品智謀,朕深知之,有她統領後宮,于朕于你,都是好事!”
皇帝的話,一次次在柔妃腦海回旋。她不想去想這些,可是做不到,于是她開始憎恨去蘇慕語來。那個她素未謀面的敵人,那個皇帝推崇備至的人。這個世界是這樣的不公平,有人費盡心機求而不得,有人淡泊泰然卻坐收漁利。
從勤政殿到安平宮,足足有三裏之遙,而頤年殿更在安平宮內,柔妃心頭一口氣憋着,飛也似得過去,竟不覺得累。直到了頤年殿前,眼看就要見着那人,她才覺得支撐不住,若不是扶住身邊大樹,險些就倒在地上。
“娘娘,容……容奴婢進去……通禀。”雨荷氣喘籲籲的從後面趕過來,和陳祿一起攙扶住站立不穩的柔妃。
陳祿四肢着地,挺直後背跪在地上,擺成個凳子模樣,仰頭道:“娘娘坐下歇歇。”
柔妃倚在榕樹上,喘着粗氣,吃力的擺了擺手:“起來。”
雨荷急道:“娘娘坐下吧,這樹上腌臜,您又這樣累。”
主仆三人正在說話間,頤年殿裏卻一陣喧嘩,原來是太妃的儀仗出來了。柔妃定了定神,正要走過去,便瞧見莫太妃轎邊跟着一個不曾見過的姑娘。就這一眼,叫柔妃停住了腳步。
沒有人和她說那是誰,她也不曾見過那女子,但她知道,那就是蘇慕語,一定是蘇慕語。從古至今,無數文人墨客都用自己的筆墨,描摹過許多的美人,她們無一不傾國傾城,無一不風華絕代,直到看到了蘇慕語,那些美麗的文字才有了具體的形象,那形象就是蘇慕語。
“原來……如此……”柔妃望着遠去的儀仗,喃喃自語。
“娘娘,要不要奴才去請太妃留步?”陳祿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柔妃默默的搖頭,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灰心喪志過。她想,她輸了,或許此刻還沒有輸,但是遲早是要輸的。陳雲華,她不曾放在眼裏,肖天思她也有獲勝的把握,可是如果對手是蘇慕語那樣的女人,誰能贏得了呢。她那絕世的風華,無以倫比的氣度,便是柔妃自己見了,也是要拜倒的,更何況是男人。
“我累了,回淩绮殿吧。”
柔妃乘着肩輿回到淩绮殿,面色沉得怕人。見阿桂與阿枝在殿前迎候,壓不住的反感與厭惡,叫她緊緊皺起了眉。
“娘娘怕是累着了,去碧紗櫥裏躺一會子可好?”阿桂像是沒察覺出柔妃的情緒,笑着說道。
柔妃冷冷的看着她,只覺阿桂笑得虛假。和氣的阿桂,淡漠的阿枝,都是皇帝的眼線,卻厚顏做戲,實在可惡!
柔妃特意不去理阿桂,擡着肩輿的兩個太監見柔妃不發話,不知所措。兩雙眼睛不住的來回打量,原地站着卻不敢動,也不敢問。
“娘娘,外面風大,小心身子。”阿桂上前扶住肩輿,再次說道:“碧紗櫥裏暖和。”
柔妃的目光更加冰冷,繼續沉默。面對柔妃的冷遇,阿桂依舊和和氣氣的笑着,叫柔妃發作不得。她冷哼一聲,對太監說道:“擡進去。”
陳祿和雨荷見狀,正要跟上去,阿枝伸手攔住了:“歇着去吧。”随後與阿桂一同去了碧紗櫥。
碧紗櫥裏一派暖意,可柔妃的心卻是冰冷的,灰心喪志的情緒趕走了她身上的生機與活力。柔妃卷縮在羅漢床上,懷裏抱着手爐,漠然的看着阿桂與阿枝,懷着惡意等她們開口。她倒要瞧瞧,這兩人能說出如何的花言巧語,開解勸說自己。
“娘娘平時爆碳似得脾氣,難得今兒這樣沉得住氣。”阿桂給柔妃奉上了熱茶,笑道。
柔妃嘴角揚起一絲嘲諷的冷笑:“嬷嬷擡舉沈柔了。”
阿桂又笑道:“娘娘冰雪聰明,是個妙人,當勇則勇,當忍則忍,老奴看在眼裏,為娘娘喜悅。”
一個“忍”字,觸了柔妃的逆鱗,她“嘭”的将茶盅放在床幾上,喝道:“忍?老子都成了忍者神龜了還忍!”
阿桂愕然,與阿枝交換了個眼色,阿枝便上前來說道:“雖不知娘娘在說什麽,不過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只是我們兩奉命伺候娘娘,娘娘犯糊塗的時候,少不得要拼着性命來勸。”
柔妃昂首,森然道:“你想說什麽?”
阿枝不似阿桂那般和氣,一如往常般淡然:“陛下待娘娘如何,娘娘心裏是知道的,此時陛下行無奈之舉,娘娘也該體諒才是。”
柔妃冷笑:“還有呢?來兩句新鮮的。”
“娘娘如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凡事有陛下主張,這等殊寵,便是尋常人家亦是難得,更何況帝王家,娘娘當知足。”阿枝的态度不鹹不淡,也不等柔妃回答,便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娘娘心裏若是不服氣,走出去與蘇小姐會一會,比一比,也算是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