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單元
蕭遠山面色一沉,一雙虎目眯縫起來,眸光兇狠的看向丁禮:“你如何知曉的?”
丁禮頗為自豪的一挑眉毛:“你覺得禪宗祖庭的少林武功高,卻不知道我師門早就有少林七十二種武技的收錄,只是門內弟子都不願修行罷了!”
自己當作無價之寶的東西被人棄若敝履的感覺有多憋屈,如今蕭遠山是知道了。他深呼吸了好幾次,不斷提醒自己他可能打不過丁禮,才冷冷的用鼻音哼了一聲。
丁禮如今內力增長,就算在夜晚也目能視物,借着月光把蕭遠山短時間內紅白變換的臉色看了個一清二楚,然後才施施然的開口:“你呢,也不用擔心,我這裏有兩種法子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你說。”蕭遠山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來。
“這第一種呢,就是散去武功,是不是特別簡單?”丁禮明知道蕭遠山絕對不會選這種法子,還是說了出來。
蕭遠山不想說話,再一次深呼吸了好幾次:“另一種法子呢?”
“由我來替你梳理內力暴躁損壞的體內經脈穴道,但是你要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你可能做到?”
被丁禮氣了好幾回的蕭遠山覺得自己的修養在短短時間裏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他一點都不氣,只是不想和丁禮繼續說話了。
于是丁禮并沒能得到蕭遠山的答複。他看着蕭遠山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并不着急,他非常清楚,蕭遠山最後還是會回來找自己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丁禮從樹枝間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遠處火光明亮處正和丐幫衆人豪飲的喬峰一眼,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心裏全是自豪感——看他把他家峰兒教的多好?他峰兒一點兒也不想他那個說不聽的親爹!
當初他教導喬峰學武,一開始是結合硬橋硬馬和最簡單的攻擊手段來打熬筋骨,加上有師侄提供的上等鍛體藥材養着,喬峰的底子打的非常厚實。
也因為這般,待喬峰十二歲時,竟基礎打牢到內氣自生的境界,丁禮特意去了少林一趟,在方丈靈門油盡燈枯圓寂,少林些許慌亂的時候去了菩提院,在一夢如是的機關後尋來了逍遙派一直缺少的少林絕學——易筋經。
當時丁禮離開少林的時候,還在菩提院外遇見了須發皆白的掃地僧。當時丁禮還擔心會有一場争鬥波折,可惜掃地僧在看見他的身法之後,只遙遙施禮,在他疾馳離開中用內力送來要早日歸還的囑托。
因為補全了琅寰典籍,無崖子去歲取得了靈鹫宮的同意,同意丁禮用天山童姥的絕學天山折梅手套路來教導開拓喬峰的武學見識。
如今喬峰的內力純粹深厚,武學見識也不凡,唯一欠缺的,就是江湖閱歷了。
這也是為什麽丁禮會放心的同意喬峰出來闖蕩江湖的原因。不過作為一個好師傅,雖然他理智上支持喬峰獨自外出、而且十分清楚如今江湖上同輩的人根本沒有能對喬峰造成威脅的人,可還是暗戳戳的跟在後頭一路保駕護航了!
——
蕭遠山回返的速度要比丁禮估計的時間短的多,天将明未明的時候,一臉嚴肅的蕭遠山就重新回到了兩人之前談話的那棵樹上了。
從十幾年前因為丁禮原因不明的收了自己孩子為徒開始,蕭遠山認識丁禮的年份也算是很長了,自然知道丁禮不會是那種說話不靠譜的人,也知道對方對自己是真的沒有惡意,否則也不會和自己廢話了。只是此番這般作為,恐怕還是要有所拿捏的。
就算蕭遠山心中有些抵抗,可到底知道他體內的傷痛還是及早醫治為好。所以他冷着臉回到了丁禮身邊,開口便問:“你有什麽條件?”
丁禮一樂,看了一眼喬峰和丐幫衆人的方向,便提氣飛身離開:“跟我來。”
丁禮如今功力深厚,每隔八九丈才會借着樹木頂冠柔軟的枝桠借力些許,前行約有二十裏才輕松的停下了身形,看向身後已經把內力運轉到極致才堪堪跟上自己的蕭遠山。
“雖然你如今跟着峰兒,可以看出你稍微有了做父親的責任,可你前幾年還偷走了葉氏的孩子,可見你複仇之心仍然沒有熄滅。你若想報仇便自去,玄慈也好,汪劍通也好,要殺便殺。只一遭,不要讓這些事牽扯到峰兒身上!”
蕭遠山被丁禮戳中心事,眼白因情緒激動而泛紅,面上的表情也猙獰起來,目眦欲裂的瞪着丁禮,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可被這般可怕神情盯着的丁禮卻一點兒也沒有讓步的意思:“你不必瞪我。我教導峰兒十幾年,和他的感情可比你對峰兒的,深厚多了。”丁禮話裏不無諷刺的說,“你要殺人就去殺,我必不攔你,我只要峰兒沒有負擔的肆意活着。他想在江湖行俠仗義也好,入朝為官也罷。或者哪一日掀翻宋庭或者滅殺遼夏,只要他高興就好。”
丁禮如今還是有底氣說這番話的。他定居嵩山十幾年,可不僅僅只是教導喬峰呢!
蕭遠山被丁禮的話刺激得心神激蕩,可偏偏打丁禮打不過,且這個年月裏,“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信條還是社會主流,丁禮話中說喬峰和他比蕭遠山更親昵也是實情。
一時之間蕭遠山腦海裏閃過喬峰從孩童長成如今傑出少年的模樣,又想到自己妻子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周身真氣激蕩,發出了一聲似是獸吼一般的長嘯,綿綿不絕的聲震數裏,離得近些的樹木也遭了殃,被破開了樹幹。
待他吼聲漸消,整個人似乎都老了幾歲的樣子,沉着嗓子艱難的道:“好……我答應你。”
丁禮皺皺眉頭,總覺得蕭遠山好像誤會了什麽的樣子:他只是不想讓他家峰兒像原著一樣被人誣陷成殺人兇手,背黑鍋到滿江湖喊打喊殺而已。所以蕭遠山是以為他的意思是不讓他們父子相認了嗎?
丁禮已經不止一次想撬開蕭遠山的腦袋看看他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了。原本挺好的事情到了蕭遠山這裏,怎麽就弄得他成了阻撓他們父子相認的惡人一樣?不過他也知道鑽牛角尖的蕭遠山又多難搞,他也懶得費口舌解釋了,等以後峰兒見識了世情之後他把峰兒的身世據實相告,而後就讓他們父子自己掰扯去吧!
蕭遠山如今也不知道丁禮門派的确切名稱,每次丁禮提起逍遙派的時候,也都是“我師門”這樣的代指。他也知道江湖中有隐世門派的存在,也不追根究底,在丁禮淡然的說出喬峰掀翻宋庭滅殺遼夏這樣的話時,心裏才有些明白他兒子到底拜進了怎樣的一個門派!
丁禮也不管蕭遠山心中的糾結,只自顧自的甩了甩袖子,掏出一個拇指粗細的竹筒來,掀開機扣搖了搖,立時就有肉眼可辨的煙霧散了數來。而後丁禮便收起了竹筒道:“走吧,如今時辰還早,正好你我去下個鎮子用些早點。”
跟着丁禮一路,蕭遠山自然知道剛才那散發煙霧的東西是丁禮在傳信呢。他想不明白其中的機巧,如今也提不起興致來追問,只悶頭跟着丁禮一路走到了幾裏外的一個鎮子上。
待丁禮酒足飯飽了,便對還是怏怏的蕭遠山道:“行了,待我治好你的內傷,你願意繼續跟着我和峰兒就繼續,想去報仇也自便。”說着就起身向外走去。待到門口他也沒拿銀兩付賬,而是掏出一塊烏突突不怎麽起眼兒的牌子給了掌櫃,掌櫃就滿臉堆笑的送丁禮出門了。
而後他便領着蕭遠山在這個還算繁華的鎮子裏閑逛,待到走到一家藥材鋪子前才停下腳步,回身看了蕭遠山一眼,示意他跟着自己。這次丁禮拿出來的是一個不知畫着什麽花紋的綠色牌子,之後二人就被帶進了藥材鋪子後院一處僻靜的院落,其中有一處很是結實的石室。
蕭遠山知道這是要給自己醫治內傷了,也不多話,看丁禮進入石室內盤腿坐在了石床上,也跟了進去。
“你坐在這裏,我等會兒會把手印在你心脈上。”丁禮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說道,“跟随我運氣行功,不要有任何抵抗。”
蕭遠山這才知道丁禮之前說要他全心信任他的意思:心脈被人按在掌下,等于把命交在對方手中;更何況還要自己的內力不但不能抵抗對方內力的入侵,還要跟随對方一起在體內運轉,可不就是要全心信任對方嘛!
蕭遠山這時候也不糾結了,直接一撩袍子下擺,坐到了丁禮對面,閉上了眼睛:“來吧!”
這個英勇就義引頸就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意味他丁禮不是要救人而是要殺人呢!丁禮面無表情,表示一點兒也不氣,呵呵冷笑了一聲就運轉起北冥神功的真氣,緩緩将掌心隐在了蕭遠山的胸口。
蕭遠山的內傷其實只是初見端倪,比起原著裏掃地僧醫治的時候要輕很多。簡單來說就是強練少林七十二武技,導致經脈中陽氣過旺、虛火上沖,以至于穴道不暢、或疼痛麻木。
北冥神功是道家心法,雖然真氣屬性偏于寒性,可偏偏有海納百川的特點在,正好可以消融蕭遠山體內的大量剛猛燥熱氣息,便是慕容博在此,體內塞住的陰氣也會在北冥真氣的這個特點中被矯正過來!
沒錯,他們逍遙派的功法就是這麽牛!丁禮一邊用醇厚的真氣游走在蕭遠山的經脈裏一邊還能分心自豪一下師門的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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