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單元
玄苦修行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降魔掌和燃木刀法。雖然還未達到大成的境界,可也算得上是登堂入室。
如今這若有若無的一掌輕柔柔的打了過來,丁禮也不敢托大,運轉北冥真氣,也一掌迎了上去。
北冥神功是道家功法,其意“大舟小舟無不載,大魚小魚無不容”,自有一番海納百川的氣勢來。
玄苦和丁禮掌對掌,縱然丁禮的北冥神功還欠着不少火候,可降魔掌的掌力卻還是如同石牛入海一般,沒了反應。
丁禮也不管玄苦的驚詫,看對方未曾繼續動手便也收了手,之前的戾氣和殺意也都沒了蹤影。他一面催動北冥真氣化解玄苦一掌的內力,一面道:“和尚,如何?”
玄苦自知今日是沒有結果了,低頭念了一聲佛號道:“多謝檀越。只是貧僧還是覺得檀越教導令徒的方法錯了。”
丁禮冷哼一聲:“你倒說說,若是你,要如何教?”
“檀越武功卓絕,貧僧自然不會在此處指摘。只是檀越還應多多教導令徒的心性才好,免得以武力傷人,釀下大禍端。”
“我徒兒将來會不會釀下禍端我不知道,只是說人之前先想想自己吧!大和尚,看在你剛才幹脆認輸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話:是誰讓你來的?可別被人當了槍使!好好探尋一番此事背後的真相再來和我說話吧!”丁禮把自己的兩個袖口一對,又恢複成了揣着手的樣子,也不管自己的話會對玄苦有什麽作用。
玄苦見丁禮這番不想再說的态度,又有他話中的深意,心裏還是着急,只匆匆念了一聲佛號便轉身走了。
待玄苦走了不久,揣着手的丁禮對着另一個方向疑惑的看了一眼,還是開口試探了一句:“那和尚走了,你還不出來我可走了!”
話音剛落,一個穿着粗布僧袍的人就蹦了出來,一雙陰沉沉的眼睛直直的盯視着丁禮。
丁禮吓了一跳——蹦出來的這個人,就是已經好久沒有露過面的蕭遠山!
自從六年前那次會面之後,丁禮終于又見到了這個深井冰:“蕭老哥好久不見啊!”
蕭遠山不說話,微微眯着眼睛看向玄苦離開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丁禮覺得,自己這個正常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蕭遠山這種偏執狂的思想的。可考慮到這到底是自己徒弟的親生父親,而且自己明顯能看出來這人現在對玄苦不懷好意,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勸上幾句才行:“蕭老哥啊,你看你,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叫人準備些酒菜也好,咱們老哥倆也好好說說話如何?”
“哼!剛才那禿驢,你留手了。”蕭遠山的話裏全是篤定!五六年前丁禮尚且能讓自己吃那麽大一個虧,如今一身運轉如意的能力,又怎麽會耐玄苦不得?而玄苦若非自知自己不是丁禮的對手,又如何會那般輕易的就坡下驢?
“這和尚德行還算不錯,地位也高。我等着他把事情掀出來呢!”丁禮臉色一沉,鄭重的說道。
“你不是想讓我兒做漢人?如何還會想讓這事掀出來?”蕭遠山虎目圓睜,瞪視着丁禮——他實在是看不明白這個人了。
“我還希望我炎黃後人收複大遼西夏新羅東瀛大理吐蕃,而後千秋萬載君臨天下呢!”丁禮白了蕭遠山一眼,“還我希望?我還希望我家峰兒長命百歲安康無憂呢!要真是我希望就能成真,我每天也不用幹別的了,只做白日夢就好!”
丁禮純粹是借着蕭遠山發洩心裏的不滿呢!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已經快七年了,可除了教導喬峰以外他丁禮一事無成,多少還是有些郁悶的。
他想着這話要是能讓蕭遠山發火和自己打上一場才好!剛才那和尚在原著裏到死都以為是喬峰殺了自己,可還是沒有說出去。雖然其中是誤會,可就憑這點,丁禮剛才也沒下重手!
蕭遠山自己送上門來,正好做他的沙袋!
偏偏蕭遠山聽了丁禮的話,卻一點發火的跡象都沒有,反倒學着丁禮一開始的樣子,也把袖口一對,雙手揣在了一起。
丁禮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比之前更窩火了。
蕭遠山又不傻,如今丁禮的武功明顯在自己之上,沒必要送上門去受皮肉之苦,所以完全沒理會丁禮的挑釁:“你還沒回答。”
“契丹也好漢人也好,只要對峰兒好就好!如今看來,做漢人對峰兒的好處更大,那就讓峰兒随你妻子的血脈,做個漢人就好!”
丁禮不耐煩的說道:“你這個親爹不管兒子死活,只顧着自己報仇、自己心裏痛快,只好我這個師父來給峰兒謀劃好其深遠!”
“你!”蕭遠山氣得差點對丁禮動手,只是到底被戳中了痛處,最後只憤憤的哼了一聲,而後有點愧疚的低下頭來:“父母之愛子……為其計深遠……”
蕭遠山自己嘀咕了一句之後,就轉頭瞪着丁禮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一言不發的一個縱身離開了。
“簡直莫名其妙!”丁禮對蕭遠山也是服了,簡直就像是深井冰一樣,完全沒辦法交流的樣子。
這天發生的事情就像是日光下被曬幹的露水一樣,只留下了一個簽單的印子。只是不久之後,原本已經是板上釘釘馬上就要從方丈靈門手裏接任的玄慈,卻被戒律院行了杖刑,而後送到後山處死過去了。
丁禮聽說之後聳聳肩,表示這不算什麽。如今江湖中傳言,葉二娘已經開始瘋癫的四處偷人嬰孩兒了,丁禮之前便讓逍遙派的外門弟子時刻注意着葉二娘的行跡,只等她一露面就拿下。
就在不久前,在姑蘇城內,逍遙派分院弟子本來已經拿住了葉二娘,奪回了葉二娘擄去的一個嬰兒,可卻突然被慕容家四大家臣聯手擊退。雖然事後得知是對方以為逍遙派門下弟子強搶葉二娘的孩子,可事情已成定局——葉二娘知道有人追查自己,開始隐匿行跡了!
“哼!”丁禮看完逍遙派弟子的傳信,冷哼一聲,內力震蕩了一下就把信紙震成粉末。“峰兒,過來!”
正在練習六式基礎拳法的喬峰一聽丁禮叫自己,就跑了過來。
丁禮看着自己英姿勃發的徒弟,滿意的點點頭而後拍着喬峰的肩膀道:“以後你要是見到姑蘇慕容家的四個家臣,要麽留下他們一人一條手臂,要麽讓他們把招子留下來!記住了嗎?”
“記住了。”喬峰點頭,表示自己很認真的記住了。而後他又問道:“師父,為何要留下他們的眼睛和手?”
“因為他們有眼無珠!識人不清!放虎歸山!那些被葉二娘害死的嬰孩兒全都有他們一份兒!”丁禮很認真的對喬峰道,“峰兒你記住,因為你有了武功,有了高人一等的能力,甚至能夠輕而易舉的決定一個人生死了,那麽動手之前就更要慎重!而且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也許看上去是弱者的那個,才是真正為惡的人!”
喬峰受教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過了約有一年的時間,喬三槐在春日裏頭受了寒,病氣郁結。只是如今喬峰拜了丁禮為師,自己就懂得一些粗淺的醫術,比之尋常的大夫也不差到哪裏去,自然也不需要玄苦出來給喬三槐治病了!
這般平靜的日子過了五六年,喬峰如今已經十五歲有餘了,丁禮便打定主意要讓喬峰出去歷練一番,也好認識一些人情世故才好。
丁禮嘴上說着要讓喬峰獨自一人出門闖蕩,可到底心裏放心不下。如今無崖子回了大理境內的無量山道場閉關;蘇星河守着擂鼓山道場自得其樂研究各種雜學;函谷八友也能支應着自立門戶發展逍遙派;丁禮便回了擂鼓山對師兄蘇星河說了自己的打算,而後便尾随着徒弟喬峰身後一起歷練去了。
喬峰拜師丁禮十幾年來,丁禮為了讓喬峰不似原著一般慘烈結局,也是用盡了心思。只是喬峰的俠肝義膽似乎是天生的,無論丁禮如何灌輸一些思想,好像都無法改變這一點。
所以當喬峰在洛陽結識了丐幫洛陽分舵舵主并且把酒言歡的時候,丁禮就只能在距離分舵百丈多遠的樹杈上蹲着生悶氣。
也因為這般,他的氣息一露,就讓另一個也跟在喬峰身後的人發現了行跡,看了過來。
“哼!”另一個跟着喬峰的人正是幾年前被丁禮擠兌了一番的蕭遠山。一見這人是丁禮,蕭遠山就猜到對方大概和自己的目的一樣——都是為了暗中看護喬峰了!
“哼什麽?出來第二天我就發現你了,還好意思哼!”丁禮橫了蕭遠山一眼,一點兒也沒忘記再戳一戳蕭遠山的痛處。
蕭遠山全當沒聽見一般,收回了視線轉向夜空,就當丁禮不存在。
兩個人隔着七八丈遠,就這麽僵持了幾柱香的時間,最後還是丁禮先開口說話了:“蕭遠山,你平日裏關元穴上可會麻木?梁門和太乙兩個穴位可會偶爾腫脹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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