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所以宮主眼神不太對地摸了摸水閣——這一棟不會也成精吧?
僞裝系統裝得很失敗的宮靈對此一無所知, 反而天真地問:【所以, 您現在可以出手了嗎?】
唔……這個問題啊……
宮主換了個坐姿, 水閣還是水閣而已,不會忽然開口說話,一個器靈的誕生是很麻煩的, 別說房子, 就算是使用率最廣泛的長劍, 也不是各個都有劍靈;所以宮主安心抱起大橘,揉着兔子胖乎乎的肚子, 答非所問:
“你并沒有完全的認可我。”
【系統與宿主都是綁定的呀!】雲都宮的宮靈辯解道。
“那是我之前看的小說套路——你承認過讀取我的記憶,可你并不是真的系統啊。”宮主随口回答,甚至露出一點點笑容, 現在想想——剛穿越過來的自己, 還不懂得如何封閉神識吧?器靈的意志就得以長驅直入,把他的記憶思維全都看了一遍, 而且還迷上了二十一世紀的西幻和科幻小說。
“你是一個器靈,雲夢之主的器靈,但是從你對我的态度來看……所以, 我是雲夢之主, 準确說, 原來的‘我’,是雲夢天宮的主人。”
真不可思議!宮主說完,自己都有點懵——
——雲夢之主,我?我?就是?我徒弟的男神?
原來我就是那個有房有事業粉絲遍天下的老妖精?
天啊!穿越大神這個玩笑開大了吧!
捂臉……不是, 之前吃醋的不是我,是妖靈. jpg
想想那個乖巧懂事的少年……宮主克制着上揚的嘴角,把思維從徒弟身上收回來,裝作淡然而随意地說:
“但你什麽都不肯告訴我,證明你并不徹底的服從我——或許因為我是穿越來的——但我肯定不是鸠占鵲巢,因為你既然那麽得意自己的身份和主人,如果我是‘正統穿越’裏面随随便便掉下來就搶了原主殼子的那種,你肯定就會設計陰我,而現在你沒有陰我——你只是什麽都不告訴我。”
……還暗搓搓想辦法讓我練刀練字練琴……越分析越覺得自己适合去當偵探。
但是想了想,所謂系統在和他說話時那完全不像坑人,更像故意撒嬌,甚至撒潑?所以宮主跟系統并不太能真的生氣起來,反而有點淡淡的悵惘。
一一排除所有選項,剩下最後一個。
只不過,轉世這種事兒,操作起來也能橫跨兩個平行世界?
“你真的不準備告訴我,‘我’的死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脈,好像現在應該沒有猝死風險,所以,不管這具身體是不是真的像系統先前所說,曾經虛弱而死,他現在都已經活過來了,全須全尾,而且暫時沒有再死一次的跡象。
【……】
系統果然又開始沉默……唉?
不對了,宮主頭大——因為系統居然還哭起來了?
#我說哭一個系(器)統(靈),我該怎麽辦,急,在線等#
呆滞。
【……因為,我并不想讓主人知道。】系統忽然回答,【如果都已經死過一次了,還要記得死前的事情,那多累啊,我就想主人高興。現在您還沒有完全恢複好呢……只要,只要您繼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那以後還會有很多時間去一一解決所有的事情的!】
唉……如果宮靈也有頭,宮主怕是忍不住也要揉它了。
“可是。”雖然如此,但宮主并未完全相信,“照你這麽說,那我為什麽會‘穿越’過來?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個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系統回答,并且聽起來超級委屈,【而且我的視野只到雲澤川,離開本體太遠了我就什麽都看不到,我更不可能看到忘川……所以……所以沒有辦法告訴主人更多的事情。】
——小心翼翼的,還有點讨好,也不裝平板無起伏的電子音了。
噫……好吧,可能是因為穿越都穿了,知道自己上輩子是個大人物之後,宮主反而一點不良反應都沒有——因為前世今生這種梗超級俗啊,比穿越還俗,自然特別容易接受!更何況,前世今生和仙俠奇幻是标配啊。
只是做雲夢之主好像更麻煩,宮主有些煩惱,還不如是門派關押的魔頭呢,這樣身份還單純一些,而如果是雲夢之主……按理說,這天宮不是“我”的産業嗎?
頭疼頭疼,現在想想自己“前世”留下的遺言——說什麽,“我不想幹了,撂挑子,走了。”——雖然聽起來很潇灑,現在想想,宮主抖了一下,難道是死得無牽無挂徹底放棄?
不會吧,我明明這麽樂觀積極開朗陽光,打競技游戲連輸一晚上都不說髒話,如果沒穿越絕對是社會主義五好新青年,怎麽可能消極厭世!
所以,現在就剩下兩個疑問——“我”到底怎麽死的,我又怎麽忽然活了。
宮主支着下巴,忽略這一大團亂糟糟的線索,想想小徒弟維護自己的樣子……唔……宮主抱着大橘翻了個身,心情瞬間愉悅——不知道自己對小徒弟公布身份的時候,會不會把小家夥吓一大跳?
哈哈,肯定的,找個好時間一定要逗逗他!真想看看小徒兒吓得目瞪口呆然後激動得小臉通紅的模樣啊!
【救命!】系統又開始大叫起來。
宮主眯了眯眼睛,有點像高度近視的人摘掉眼鏡後的不自覺小動作,但或許是注意力專注,宮主感覺自己看清了許多——通過雲都宮宮靈之眼。
——掉馬甲之後,雲都宮之靈向他開放了全部靈識。
做一個宮靈真是神奇的事情,宮主發現它的視野是全方位的,它沒有人類那樣平面一百八十度的視野,畢竟一座建築、還是一座懸空的建築,它當然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真實地看到景物的那種,而不像道者,再強的修為也不會背後長眼睛捕捉到圖像。
宮靈的核心周圍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蟲子,看得宮主頻頻皺眉,有點密集恐懼症,怪不得宮靈叫得那麽凄慘。
這些鬼母陰蟲和宮女給他抓回來的不一樣,這些甲蟲的背後沒有人臉,幹淨黑亮,說明沒有吞吃人魂,這讓宮主稍稍松了口氣。
宮主靜靜看了看宮靈核心面前站着的樂痕星,那少年——不,那不是少年,少年人徒具其表,如果用靈力去分辨,就會發現它沒有一樣人該有的東西,怪不得宮靈吓得都掉馬甲了。
果然,再強大的器靈,也需要被主人使用才能發揮力量啊。
宮主感慨,感慨之後,他驅動雲都宮的靈力——他發現這很簡單,因為雲都宮宮靈徹底接受了他的神念,雲天之間的靈力調動起來就和平常動動手指是一樣的感覺,不需要格外思考和用力,雲都宮核心升起天青色的靈光,黑壓壓的蟲潮被突然爆發開的靈力震得畏縮不前。
似乎每一道升起的靈光裏,都帶着雲夢天宮淡淡的喜悅。
宮主想了想,神識化作看不見的手指,淩空在那被包裹成球的山長身上點了點,一點點的幫助微不足道,但足以讓與蟲潮勢均力敵的道者掙紮出一只手來。
于是這只手指尖上靈力激蕩,準确射出,突然響起的雲夢天宮警鐘渾厚悠長,響遏行雲,可以震撼整個雲澤川。
【宿主……呃主人,鬼母陰蟲怕陽火的!】
陽火?
【偏向陽性的道者燃燒靈力才能點燃陽火啊,不過主人別急,我的防禦法陣裏五行兼備,只是這個不能自動迎敵,需要您激活一下!】
宮主的眼前赫然出現一副游戲地圖一樣的玩意,系統還真就是模仿着他在現代玩過的游戲,給打了個任務圖标上去,一閃一閃地指示,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你怕別人發現不了我?雲夢之主的法器,還是不要随便激活了吧?那不等于昭告全世界法器的主人正在操控它?并不想過早暴露,畢竟宮主現在頭上還頂着兩團疑雲,也不知道天宮裏的人員構成究竟是什麽成分。
所以他揮手關掉地圖,準備想其他方法。
“魔徒大膽!”那山長終于撕開了蟲球,掙紮而出,并且從自己臉上抓下兩只甲蟲捏碎,禦起法器就去阻攔“樂痕星”。
門邊又一道靈光,落地一名容姿昳麗的女道修,女修一看殿內景象,比一露面就被蟲子包圍的那位道者更沉着冷靜一些,立刻揮手一道引火符甩出,符紙在空中燃燒,呼地一下從赤紅色的火焰變成火龍,卷向蟲潮。
【太少!】宮靈說。
于是宮主擡手,輕輕在火符中心虛空一點,青色靈力被火舌卷入,就像薪柴投入爐火,呼啦一聲,女修自己都吓一跳——火焰瞬間竄起幾丈高,邊緣騰起金紅色的火光,卷過鬼母陰蟲,所過之處小蟲子吱吱冒起黑煙,發出酸臭的腥味。
先前那個山長見到來了幫手,士氣一振,祭出自己的飛行法器,只不過宮主看了一眼,差點失手把他也給燒了——
宮主奇道:“為什麽會有風火輪啊?”
那名山長并沒有選擇修真界最流行的禦劍飛行,而是掏出兩個哪吒同款的輪子……
宮主忽然覺得:我用刀真是帥爆了,哪怕是一把九環金背大砍刀也認了;還有,一定要好好看着徒弟,絕對不讓他有機會接觸一些奇怪的法器!幸虧那位山長手裏規規矩矩拿着劍,而不是三尺紅绫加一個呼啦圈。
那飛輪飛起來之後就不是很像哪吒了,因為它上面的火發青藍光,且碰巧了,似乎也屬于宮靈所說的陽性,一路滾過去,旺盛的陽火逼得那些蟲子吓得滿地亂爬,特別壯觀。
“樂痕星”臉色陰沉,他終于親自出手,口中尖嘯了一聲,咔嚓嚓一聲,似乎雙手手骨裂開,從他的身體裏爬出了更多的蟲子,這一回的蟲子帶着袅袅黑煙,纏繞在他身邊嗡嗡地飛,像一層層黑紗,“樂痕星”帶着這些蟲子,向兩名道者猛撲過來。
兩名道修均臉色大變。
“他是蟲皇!”
“小心魔蟲,別碰黑霧!”
恰好此刻,靈光在雲端隐約流動,“樂痕星”見狀臉色大變,他的脖子猛然扭轉了一百八十度,保持着詭異的身體姿勢,手腳并用地閃開一道銀芒。
兩名道者也乘機閃過飄過來的黑煙,宮主仔細看去,那些黑色的東西并不是煙霧,似乎是某種更小的蟲子,如果讓它們爬進身體……宮主想來想去,只能想起前世看過的《異形》裏的鏡頭,忍不住為兩個道者捏一把汗。
血染銀霜,天際滑落的銀光中似乎有一道抹去不的血痕。
“掌門動手了?”
雲夢天宮的弟子們目瞪口呆:“掌門出手抓搗亂的魔徒了?”
黑色蟲潮從雲都宮的核心上暫時退卻,回到主子身邊,硬甲和蟲足磕碰在一起發出格拉格拉令人牙酸的聲音,而宮主恰到好處地收回靈力,稍微感到一點疲累,幸好,深藏功與名。
紛紛揚揚的銀色光芒在天空飄舞,雲夢天宮現今的掌門人秋閑靜立雲中,他安靜浮于空中,漫天雲霞翻卷退避,露出如洗蒼天與他腳下的萬裏黑山白水。
“樂痕星”與他遙遙對視,盡管秋閑仍在千米開外,并未踏足雲夢大殿,但這樣短的距離對一位有通天之能的道者而言,根本相當于無;蟲群翻滾着,黑霧漫卷收縮,它們争先恐後地爬向蟲皇,空氣裏彌漫着秋閑無形的靈力波動,強大的威能凝固一般向下壓來,“樂痕星”感覺到四面八方的空氣都如同閉鎖,殺機從各個方向将他鎖死在了原地。
秋閑平緩地擡眼,銀霜長劍浮在他右手張開的五指下方,銀芒如飛霜盤旋。
他問:
“我初心宮門下弟子樂痕星,現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