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而偷走三千株靈花的真正罪魁禍首,正被宮主挂在松樹上反省,雖然宮主覺得這只鳥半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
大橘偷偷伸出兔頭,在它的大門牙挨到花之前,系統在宮主腦子裏拉響紅色警報:【請宿主保護好珍貴的靈花!不要拿去喂兔子!!!】
宮主:“……”好想和系統作對怎麽辦?
于是随手在花堆裏挑挑揀揀,捏出一朵色澤花瓣都非常完美的,在系統不斷尖叫的紅色警報聲音裏,喂了大橘,大橘開開心心地吃掉,還抱着宮主的手蹭了好半天以示讨好。
【宿主……警告,不要浪費珍貴的靈花……】
宮主笑道:“可是你并沒有告訴我這是什麽,你讓我怎麽珍惜它們?”
【……宿主,此乃七竅同心花,這些花從靈光來看幾乎有一千年了,是上上品的珍貴材料,就連它的香氣都能起到安定和穩固元神的作用,如果交到頂級丹師和藥師手裏,甚至能制作……仙丹!】
宮主兩指撚起一朵花,淡紫色的花瓣柔軟蜷曲,散發着幽幽靈光與清香,明顯被那只鳥崽子禍害過,但顏色依然鮮豔嬌嫩,即使沒了根系,也沒有半點枯萎的跡象。
不過系統的誇張用詞早都不能讓宮主驚訝了,他随意問道:“你所說的仙丹具體是指?”
【……活死人,肉白骨,枯木回春。】系統回答,【……當然,這只是配方中的一種必要成分。】
宮主本以為自己很麻木了,結果還是驚訝了一下:“你說這種看起來很普通的花,能練出類似于太上老君還魂丹一樣的藥?”
【呃……如果是剛死的凡人吃了,是能複活的。】
“修真者呢?”
系統想了想:【其實更有用,能幫助道者穩固神魂、甚至治愈重傷的元神,只是聽起來沒有救活死人那麽酷,本系統為了迎合宿主的凡人世界觀,才優先說了複活。】系統還刻意咬着凡人兩個字,似乎咬牙切齒。
宮主不想和故意挑刺的系統較真,但是他聽出點問題來:“只有,凡人,吃了可以複活?”
【修真者的神魂過于強大,單憑丹藥效力不足的。】系統說。
這樣啊,可惜了,還以為手握一山的不破金身外挂呢……不過鞏固元神什麽的,那也還算不錯了,宮主看着堆成山的花,瞪了鳥崽子一眼,沒辦法,只能揮揮手全都丢進了水閣外的湖水裏,讓浸潤過他靈力的湖水先養着這些花吧,就當個裝飾。
但是,滿湖都是花的時候進去洗個澡是不是感覺哪裏不太對?
……
雲夢天宮不分晝夜地熱鬧了起來,大家都是修仙的,需要按點吃飯睡覺的都是修為不行的,各大宗門陸續來人,初心宮的弟子們也一個個強撐着瞪圓眼睛,只不過不少弟子确實是困,就只能給眼皮來一個硬化術,結果導致眼睛幹澀,一雙雙通紅的眼睛在黑夜裏瞪得老大,而且還迎風流淚,不知道的還以為初心宮弟子集體入魔。
實際上,就是年輕人愛湊熱鬧而已,而且這些年輕人的修為急需提高。
“哎呦師兄救我,好像有一只甲蟲撞到我眼睛裏去了快幫我抓一抓!”
旁邊的師兄同樣睜着布滿血絲的眼睛回答:“八成是那些玩蠱毒的門派到了呗。”
“哎,穹山劍宗怎麽還不來……”
“丹鼎閣來了,之前我還看見了清山宗、南華派……”
“唉快看,那邊那不是瀛洲島的清華派嗎?”
在山頂聽牆角的宮主渾身一抖,有了一種重回高考噩夢的錯覺,清華派?北大派有嗎?以及對不起我更喜歡港大,可以來一個嗎?
【宿主,您要知道,名字越通俗的門派越不能小看的。】系統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一個通俗的名字,人人都能想得到,而真正能搶到手并且一直使用這個名字的門派,就說明他們立派早、資格老、實力強大,門內不一定養着幾位真仙大能呢,宿主不要以名取派!】
宮主對此一笑了之,撞名确實很正常,清華這種名字很有意境,只要別撞一個藍翔就好了。
“哎哎哎?為什麽今年還有北洲的佛修?往年他們不是不收咱們道門弟子的嗎?”
佛修?宮主順勢看過去,然而想象中那一片圓潤光滑可以鑒影的腦袋并沒有出現,從雲夢山門沿着長階拾級而上的佛修們,統一身披紅袍,脖子上手腕上挂着質地各不相同但款式差不太多的佛珠,腦袋嘛……
他們的發質好得可以去做洗發水廣告。
#你們修真界的和尚都是假貨!#
【宿主!釋迦牟尼還有頭發呢,您不能這麽膚淺!】系統再次發出抗議,【而且別擔心,您的發質更好。】
宮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還真是。
……不思悔改的鳥崽子,什麽時候在我耳邊插了朵花?
帶隊的佛修站在山門口,仰望山門上以淩厲刀鋒刻出的“雲夢”二字,那兩個字自天宮落成,就被銘刻在此,縱然時過境遷,這兩個字上透出的凜然氣勢仍然震懾雲澤川。佛修默誦佛號,擡手幻化出一朵青蓮,恭恭敬敬地擺放在山門下,他背後的佛修弟子們也紛紛效仿,然而等這隊佛修們走過後,青色的蓮花忽然被一張無形的大嘴一口吞掉。
宮主回過神來,不由得額頭青筋暴跳,一伸手從虛空中抓住那只貪吃的鳥,憑空站在水邊,拎起那只鳥的爪子,用力向下一擠——
嘩啦啦,鳥崽子吐出一大堆青色蓮花,由佛光化成的青蓮并沒有落水,而是漂浮在空中,散發着安寧而祥和的氣韻。
“不要,亂吃,東西!”宮主憤怒。
鳥崽子:“叽~~~”
【宿主,佛光青蓮安神的……】
“它不要四處惹麻煩我就安神了!”宮主把鳥崽挂到山崖老松樹上思過,“萬一哪天我從它胃裏掏出一個人,你說我該怎麽辦,也養在湖裏嗎!”
鳥崽子:“叽叽……?”
紅袍佛修們被一位雲夢上門的弟子接待,那名年輕弟子穿了雲夢天宮正經的道袍,藍白配色,雖然也算校服,但修真界的校服可比二十一世紀高中生的校服好看幾萬倍,寬袍廣袖,在腰身處卻是修身的,顯得整個人格外修長俊美,那名年輕弟子長得也确實好看……
咦,這不是熟人嗎?宮主有點無語,那個弟子看上去特別像某中二病組織“碎玉會”的那個老大,就是不懷好意給徒弟喝符水的那個。
于是長得好看也沒用的,好感度直線下降。
不搞碎玉會的時候,這個年輕弟子看起來并不中二,他與那帶隊佛修互相見禮,落落大方,說:“雲夢天宮弟子姚子遷,代表天宮,喜迎遠道而來的貴客。”
“小僧海真,問雲夢主安。”為首的佛修溫文爾雅地還禮。
姚子遷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道:“上師從海外仙島入中土,大概是不知道我們宮主早不在門中主事了,近千年都是秋閑真人作為掌門人,代管天宮內大小事務,連我們內門弟子,也對雲夢之主的事知之甚少,說來遺憾,我入門六百多年了,也從沒見過一直敬仰的雲夢主。”
“不見來路,不知歸處,才更該問一聲,安否。”海真說道。
佛修與道門來往并不特別熱絡,這一回竟然有佛門弟子,初心宮那幫熬夜熬紅眼的弟子一邊擦眼淚,一邊抻長脖子往雲彩上看,天宮慣例用小雲舟去接人,從山門長階進了雲夢境域後,來往主要靠飛。
“哎,樂痕星?”一個初心宮弟子被擠了一下,驚訝極了,“連你都來湊熱鬧?”
不僅來湊熱鬧,平日裏誰能把這家夥和床分開,簡直比生拆了他的三魂七魄都難,起床後那怨氣大得像怨靈,現在樂痕星反而一臉輕松惬意,不像他們看了半宿熱鬧眼眶紅紅的。
“你還不如睡覺去呢。”一個師妹被擠得臉都歪了,“你們北海樂家勢力那麽強,不輸大宗門,你就算不考天試,也不會向我們一樣淪為散修露宿街頭。”
“想美事,露宿街頭?玉京的街頭還不讓散修打地鋪呢,說你影響市容!”另一個師姐說風涼話。
樂痕星轉了轉頭,問那師妹:“文小師妹,穹山劍宗還沒來?”
“不知道,符師兄不是跟着斬龍劍仙去接了嗎,他沒回來那就是沒來呢呗!但我怕燕仙子得先和穹山劍宗打一場友誼賽,然後才能來吧。”小師妹吐吐舌頭,小巧的舌尖帶一個分叉,吓得旁邊的師姐大叫:
“哎呀不要随便現原形,姐姐怕蛇!”
蛇信子又伸了出來,趕在師姐尖叫之前,文師妹皺眉問:“樂師兄,你身上怎麽有股土腥味?你不宅在屋裏睡覺,你跑哪去挖泥巴玩了?”
“土腥味?”那師姐閉着眼睛抽了抽鼻子,“沒有啊。”
“師姐,你是人啊,你別拿你的破鼻子和我們妖修比好嗎?”蛇妖小師妹嫌棄地沖着師姐吐舌頭,成功吓得師姐哇哇大叫起來。
“哎?”蛇妖扭動着完全沒骨頭一樣的身子,來來回回看了一圈,“師姐,樂師兄怎麽跑這麽快?我還沒說完話他就……哎呀師姐你你……你別暈好嗎?你和我住三年了為什麽看見我都還會暈?你們人修的生理性恐蛇症這麽嚴重的嗎,即使我們很熟你都……哎哎,對不起我再也不吓你了好不好你不要吐白沫……”
《雲夢天宮初心宮弟子行為規範第二十三條》:嚴禁妖修随意現出原形,因為你不确定你的室友是不是生理性怕你原型,本院曾有重大教學事故,一名蟑螂妖修在浴室現出原形,被來洗澡的師兄一腳踩冒漿,送去神醫谷躺了三年才救活,請廣大妖修引以為戒。
“咦,哪來的飛蟲?”
姚子遷的手腕嘎巴一聲,手背青筋暴跳,看着一只指甲蓋大的飛蟲從耳邊飛過。
“姚仙師怕蟲?”
姚子遷幹笑一聲:“慚愧慚愧,即使修行這麽久,家鄉在南方小城,那蟑螂再大一點就可以養來拉車了所以……咳咳,現在看見蟲類還是克制不住想要打,以前還誤傷過蟲族的師弟。”
海真閉着眼睛,聞了聞空氣裏的氣息,說道:“姚仙師,雲澤川附近,并不産鬼母土吧。”
“鬼母土?您說的是那種魔徒拿來燒制人罐、或者飼養惡靈的那種土?”
海真睜開眼睛,嚴峻地點點頭:“那只飛蟲身上有鬼母土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