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對戒
卓延曾經想過, 跟喜歡的人結合在一起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現在親身體會一把,個中美妙滋味實在難以言說。
昨晚兩人都盡了興,一直弄到淩晨,卓延已經筋疲力盡了,在陸荊幫他洗澡的時候就睡了過去。
一夜放縱的結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來床, 卓延趴在枕頭上, 享受着陸總的按摩服務, “你不去上班?”
“沒事, 下午再去。”陸荊顯然心情很好,說話的時候聲音裏面都透露着愉悅的氣息,就像是餓了好幾年的狼終于吃到了肉一樣。
卓延歪頭瞅了一眼他臉上明燦燦的酒窩, 翻過身來用腳蹬住他的肩膀,“就這麽高興?”
陸荊“嗯”了一聲, 捉住他的腳, 親了一口, 眉眼處一派春意盎然, “你今天就在家休息,下午我會召開公司會議,将我們的合作方案定好後, 回來告訴你。”
卓延搖搖頭,“不行啊,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讓周林去做。”朋友和愛人相比,當然是愛人更重要了。
卓延想了想, “那行吧,我今天在家聯系一下馮謹,問問她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和馮謹合作的這件事情,卓延已經在計劃書中寫明了,馮謹是從事拍攝環保題材工作的,具有一定的專業性,而且她如今也挺有名氣,卓延想找她幫忙拍攝有關電子垃圾污染相關的片子,一方面是為了将新的環保問題呈現給觀衆,另一方面是為了宣傳青山集團和荊棘集團合作的這個項目。
“中午想吃什麽?”
卓延其實挺想吃點重口味的,但是他現在的情況沒辦法飽口福,“我想吃清蒸魚。”
“好,等會給你做,你再睡會兒。”
卓延确實有些精神不濟,就去睡了回籠覺,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味,陸荊恰好過來喊他,“起來吃魚了。”
卓延洗了把臉,神清氣爽地坐在飯桌前,看着面前的一道道美味,食指大動,“陸總可真賢惠,我真是賺大發了。”
陸荊也不在意他的調侃,他做的都是一些易消化軟和的菜,适合現在這種狀态的卓延食用。
下午的時候,卓延和馮謹取得了聯系,馮謹聽完卓延的想法,覺得很有興趣,并表示明天過來和卓延進行面談。
星旗國。
這裏跟華國同一個半球,緯度還差不多,如今也是夏季,天氣炎熱得不行。李承冀和杜漸并行在街道上走着,入目的都是高鼻碧目的外國人,兩人在一群人中間,倒顯得醒目起來了。
兩人打算在杜漸就讀的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将幾年研究生讀完。李承冀當然是希望杜漸一直待在國外,和自己雙宿雙栖,但他也知道,杜漸一定會選擇回去的。
“星旗國有很多風景優美的地方,等我們找好了房子,就去這些地方看看,好不好?”李承冀一個原本粗犷的漢子在杜漸面前硬生生變成了溫柔的居家型男人。
杜漸沒答應也沒反對,“先去找房子吧。”
“好!”
兩人花了一天的時間,終于在離大學不遠的地方租到了一個合适的屋子。這間屋子是一對華人夫婦的,裏面的陳設有很多都帶着華國的風格,尤其是廚房,和其他星旗國人的廚房完全不一樣,恰好符合李承冀和杜漸的需要。
他們見杜漸和李承冀是華國人,對他們就格外熱情,連房租都沒有太過苛刻,雙方很友好地簽訂了房屋租賃合同,李承冀和杜漸趁着天還沒黑就從旅館将行李都運過來了。
房子裏面被收拾得很幹淨,杜漸和李承冀都不用打掃,直接就住了進來,屋子不大,但是布置很溫馨,兩室一廳,兩個人住正正好。
“在國外有點不太好,吃的東西比國內少多了,很多菜買不到,看來這幾年我都沒有口福了。”李承冀感嘆了一聲。
杜漸将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拿着剛買的面條就去了廚房,打算晚上煮面條吃。
“我可以一個人在這裏的。”
李承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說什麽呢?!
“不不不,你一個人多孤單啊,我在這陪你,你去讀書,我給你做飯、做家務,保證不會打擾到你,你還能安心讀書。”李承冀湊到他旁邊,“面條裏面加點雞蛋和蔬菜。”他說着将之前順便買好的食物放在了臺子上。
杜漸看了一眼紅彤彤的西紅柿,“切成塊。”
李承冀咧嘴笑得傻氣,“好嘞!”三十多歲的男人,此時此刻像是一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子。
荊棘集團會議室。
“我不同意!”一個中年男人很強硬地表示反對,他看着面前的計劃書,很是不屑,“什麽電子垃圾?陸總,全國有多少人在使用電子産品你知不知道?你覺得憑這個就能拯救環境?好吧,就算可以,那我們荊棘集團能夠得到什麽?說一句不好聽的話,我們是企業,我們是賣産品的,不是做慈善的,大家都能夠想象,單單是回收這一方面就要耗費多少人力和財力?更何況還有後面的拆卸和粹取,這得需要多少技術人員?還要在不影響環境的情況下進行,這些成本就算不動腦筋想,也知道是巨大的。荊棘集團幹什麽要蹚這趟渾水?反正我不同意!”
在座的有些人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陸荊面色平靜地看着其他股東,“還有誰不同意?”
其他人都默不作聲。
“那同意的舉手。”陸荊自己先舉了手,宋岩肯定是支持陸荊的,也随之舉手,還有幾個一直跟随陸荊打江山的人也舉起了手。
雖然只有這幾個人,但就陸荊和宋岩兩個人的股份就已經超過了半數,其他人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個暴躁的股東見狀直接推開椅子,冷哼一聲離開了會議室。
陸荊也沒在意,會議繼續開下去。
晚上回來後,卓延問他會議情況,陸荊只說很順利,卓延又不是沒見識,這個項目其實從目前看來,對荊棘集團确實沒有多大好處,甚至前期的投資很難在短時間內回本,所以一定會有不少人反對。
“放心,我不會讓荊棘集團吃虧的。”卓延又遞給他一份文件,“我想将高科技環保工業園建在C城,那個正好有一塊地将要競标,我們買下來怎麽樣?你看看。”
陸荊笑了笑,“我當然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他接過文件看了看,“C城挺好的,到時候一起回去。”
第二天,卓延在青山公司接待了馮謹,荊棘集團作為合作方,陸荊和宋岩也過來了。
他們這邊三個人,馮謹那邊也來了三個人,她帶了兩個實習生過來,還是卓延認識的,一個是任思思,另一個竟然是卓遠航。
雙方寒暄之後,切入正題。
“卓總昨天跟我提出的想法倒是讓我豁然開朗,”馮謹依舊是一副職業女性的幹練模樣,“我這麽多年一直在關注環保問題,但更多的是将工業污染作為我們工作的重心,卻忽略了如今電子産品垃圾所造成的惡果,卓總真是高見。”
卓延随意地笑了笑,“馮姐不用這麽客氣,我們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這麽說話,整個氣氛都嚴肅了,哈哈。”
馮謹瞬間露出灑脫的笑意,“這麽多年的老朋友卻一次面也沒見過,我還以為你将我們這些小喽啰忘了。”
“我可是經常在電視上見到你,”卓延将材料遞給馮謹,“這是我整理出來的一些信息,馮姐看看。”
馮謹仔細看了一會兒,擡起頭來,神情有些凝重,“我昨天接到你的電話,下班後就回家查閱了一些資料,但是沒有這個全面,沒想到污染已經這麽嚴重了,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職。”
“馮姐,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卓延看了一眼陸荊和宋岩,“青山和荊棘集團打算合作一個項目,就是針對電子廢棄産品的處理。”
馮謹明白他話中的深意,于是笑了起來,“其實你們找其他媒體完全可以,我還要多謝你們給我們這個機會。”
“大家互利互惠,哪有什麽給機會之說?”卓延站起身來,“這麽說,馮姐是答應了?”
“那是自然。”
卓延看了看時間,“快中午了,要不然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我做東。”
“能蹭一頓飯當然好!”馮謹不禁看了一眼身邊有些緊張的兩個實習生,“你們……”
“一起去吧。”卓延将外套拿在手上,打斷了馮謹的話。
“對,一起去,人多熱鬧。”一直沒說話的宋岩也搭腔。
“那好。”馮謹不是不想讓兩人過去,她跟卓延好講話,但是荊棘集團的兩位老總她還不太清楚是什麽性子,陸荊看上去就很嚴肅冷漠,要是實習生不小心說錯了話,招惹到了大集團的掌舵人就不好了。
現在既然宋岩也開口了,那就沒多大關系了。
卓延正打算走,突然想起什麽,內線打給周林,“周哥,中午一起吃飯,陸荊和宋哥都在,還有今天約見的B市電視臺的馮姐,來不來?好,那我們樓下見。”
在樓下和周林會合之後,幾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個比較高檔的餐廳,訂了一個包廂。
本來在這幾個人裏面,卓延是跟馮謹最熟的,結果一路上,竟然是周林跟馮謹聊得最火熱。
到了包廂的時候,卓延幾個大男人吃什麽都無所謂,就讓馮謹先點,馮謹點了一個常見的菜色後,就打算遞還給卓延,卓延卻示意她給任思思和卓遠航兩人。
馮謹見狀不禁開了個玩笑,“看來卓總還是挺照顧人小姑娘的,說起來你們年紀差不多呢,都是剛剛大學畢業。”
說到這裏,她很自然地在卓延他們面前提攜後輩,“他們兩個都是名牌大學播音系畢業的,能力很不錯。”
任思思和卓遠航面對幾個老總都有些怯場,但還是努力克制了。
卓延贊同地點點頭,“當初他們倆可是我們學校廣播臺的搭檔,節目深受同學們的喜歡,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深。”
在座的除了知道的三個當事人,其他人都有些驚訝,陸荊是知道卓延有個堂哥的,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他都忘了那個堂哥長什麽樣了,現在聽卓延這麽一說,倒是想了起來。
“你們居然認識?”馮謹這是真的驚訝。
任思思原本緊張的心情,因為卓延的話稍稍放松了一些,她笑得甜美,向馮謹解釋,“馮姐,我們和卓總高中是一個學校的,想當年,卓總還是我們學校的校草,高考的時候還是我們省的文科狀元。”
馮謹恍然大悟,看了看微笑着的卓延,“的确是校草的長相,當初我們的紀錄片那麽火,很大程度上也是依靠了卓總和杜總的顏值!不過今天杜總好像不在公司?”
周林解釋道:“杜漸他出國深造了。”
因為有了校友這層關系,飯桌上的氣氛也變得輕松起來,任思思漸漸放得開了,可是卓遠航似乎還有些不自在。
他們沒點酒,就上了一些飲料,也沒那麽多敬來敬去的禮節,邊随意交談邊吃着菜。
卓延正埋頭吃着碗裏最後一塊魚肉,一大塊魚肉就突然從天而降,到了自己碗裏,不用看也知道是身邊的陸荊給自己夾的。他擡起頭,彎起眸子露出一個笑容。
坐在另一邊的宋岩看到不禁嘀咕一句:“又秀恩愛。”
“什麽秀恩愛?”馮謹有些疑惑。
周林笑着舉起飲料,及時向馮謹敬去,“馮小姐,敬你一杯。”
馮謹只好放下疑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宋岩左瞅瞅右看看,發現好像自己最孤單,卓延和陸荊這兩個人已經不分場合撒狗糧了,周林又對那個馮謹獻殷勤,剩下兩個實習生也是老搭檔,只有他一個人好像游離在世界邊緣,實在是命苦!
一頓飯,除了宋岩,其他人都賓主盡歡,分別的時候,馮謹和卓延他們握了握手,“我手頭還有一些其他的片子要處理,可能短時間內無法制作新的片子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等得及?”
卓延點點頭,“我們也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到時候再聯系。”
馮謹帶着任思思和卓遠航離開了,任思思臨走時還回頭看了一眼卓延,卓遠航在走之前還小聲地對卓延說了聲“謝謝”。
卓延笑了笑,看來生活的确是能夠讓人成長,現在的卓遠航已經與前世大相徑庭。
“上次的事情我也謝謝你。”他說的是卓遠航被黑社會威脅打電話給他,卻在電話中故意露出破綻的那一次。
卓遠航沒再說什麽,轉身離去了。
他們走後,宋岩不禁調侃:“小延,我看那個小姑娘好像是對你有點意思。”
“宋哥,你不盯着人家小姑娘,又怎麽知道別人對我有意思?”卓延反将一軍。
周林不厚道地笑了起來,“宋總莫不是看上了小實習生吧?長得确實挺好看的,有前途。”
宋岩并沒有被他的話激到,反而瞥了他一眼,“我倒是看到周總不斷地給馮小姐獻殷勤。”
這時候,陸荊捉住卓延的手腕,對兩人道:“我們先回去了。”
說着不管兩人什麽神情,就牽着卓延迅速消失在他們面前。
這裏離他們公司并不遠,陸荊就這麽牽着他在街道上緩緩走着,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一起“逛街”。
“陸荊,別人都看着。”卓延動了動手腕,小聲道。
兩人都是高顏值、大長腿,即便是走在人潮湧動的街上,回頭率也是爆表的。陸荊想到影響問題,只好遺憾地放開了手。
“等有時間,我們去國外旅游,順便把婚結了。”陸荊湊近他耳邊說道。
卓延嘴角翹了翹,側首看向他,“你今天是怎麽了?”
“不是今天怎麽了,這是我想了很久的事情,只是……所以我就一直沒跟你說。”陸荊說着帶他拐了個彎,“帶你去一個地方。”
卓延知道他沒說出口的是什麽,是自己一直以來沒有走出去的事情。
原來陸荊也會不安,想到這裏,卓延頓時有些心疼。
卓延并不知道陸荊要帶他去哪裏,直到陸荊停下腳步,他才反應過來,看着眼前的店面,心髒瞬間就停跳了一拍,他愣愣地跟着陸荊走了進去。
櫃臺銷售小姐顯然認識陸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陸先生是來取對戒的?”
陸荊點了點頭。
卓延是真的沒想到這上面來,看着櫃臺銷售小姐将兩個戒指盒拿出來,打開并排放在一起,他心裏面先是一酸,而後就是濃濃的感動。
這明顯是兩枚男士對戒。
“陸先生,因為您這一對戒指是定做的,所以在價格方面會比同類型的要高。因為之前已經付了定金,所以現在只需要支付剩餘的價款就可以了。”
陸荊遞給她一張卡,銷售小姐立刻接過去,笑着劃款。
一直出了珠寶店,卓延激動的心情才平複過來,他跟着陸荊回到公司門口,卻一把拉住陸荊的袖子,兩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陸荊,我突然不想去公司了。”
陸荊定定地看了他幾秒,而後牽住他的手,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步履似乎越來越急。
等到了上車後,兩人的呼吸已經有些不穩了,也不知是因為走太快了,還是因為其他一些原因。
陸荊邊開車邊打給宋岩,“下午有事,不去公司了。”沒等宋岩詢問原因就挂了。
卓延也同樣給周林打了個電話。
不過十分鐘的車程,兩人卻覺得極為漫長,卓延的手心都沁出了些汗液,他覺得自己急需通過某種方式發洩一下,否則他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
剛一進門,陸荊就狠狠吻住他,并托住他的臀部,将他抱了起來,卓延修長的雙腿環住他的腰,兩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邊吻着邊進了卧室,倒在了床上。
前天剛嘗了點葷腥,可對于兩人來說根本就不夠,火,一瞬間就席卷了兩人。此時的卓延,腦子裏空空如也,什麽都沒剩下,他的眼裏只有面前這個男人,他只知道,這個男人在親他,在抱他,那麽溫柔,又那麽強勢。
星旗國。
這裏正是淩晨,一天當中,最黑暗的時刻。
杜漸駐足在窗戶前,靜靜地看着窗外的夜空,他沒有睡意,他想親眼看着最黑暗的時刻過去,看到朝陽升起。
“哐當!”客廳突然傳來響聲,驚醒了凝思中的杜漸,他打開房門,看向客廳裏面正滿臉懊惱的男人。
李承冀看到杜漸,萬分抱歉,“吵醒你了?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說話的時候還将手裏的一團東西往身後藏。
“我本來就沒睡着,”杜漸頓了頓,“你願不願意一起看日出?”
李承冀愣愣地“啊?”了一聲。
杜漸看着他沒吭聲。
李承冀猛然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願意!願意!要不我們就在陽臺上看?”他說着就開始将椅子往陽臺上搬動。
杜漸走過去将手放在另一個椅背上,算是同意了李承冀的提議。
“你別動,我來搬!”李承冀哪舍得讓他動手,直接另一胳臂就伸了過來,打算同時搬兩把椅子過去,可惜,他忘了還握在手中的那一團東西。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
一直過了好幾秒,李承冀才反應過來,面色尴尬之極,“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惡心你的,我就是剛做了個夢,那個,你先去陽臺,我去處理了。”說着迅速沖進盥洗室将內褲洗幹淨。
杜漸提起兩把椅子,放到陽臺上,還倒了兩杯熱水。
等李承冀處理好出來後,就看見瘦削的青年靠在椅背上,雙手捧着茶杯,靜靜地看着窗外的黑暗。
青年看向窗外,男人看向青年。
虔誠且祈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