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刀俎
“王爺,明天讓我騎馬吧!坐馬車坐的我骨頭都要散架子了!”童恩央求道。一開始覺得跟着出征應該很有趣,可當做了五天馬車之後,童恩所有的興奮勁兒都消耗殆盡。神啊!古代人的忍耐力究竟有多強啊?那麽遠的路,沒有飛機沒有火車沒有汽車……全憑牲口拉車……太折磨人了!
韋承沂看着童恩那副苦瓜臉,莞爾一笑,道:“行,随你。”
翌日傍晚。
童恩眼冒金星,雙腿僵硬的挪進帳篷,像塊死木頭一樣直挺挺的倒向簡易床榻,口中喃喃道:“饒了我吧……我再也不要騎馬了!”在馬背上颠了這一天下來,大腿根兒都磨破皮了!渾身無一處不酸痛!胃裏面翻江倒海!難怪得知她要随寧王出征時,陸淩霜還特地寫信來語重心長的勸她不要去,一定是淩霜早就料到她受不住這種苦啊!
韋承沂潇灑的解下披風,走到床前,将披風蓋在童恩身上,俯身關懷道:“堅持不了的話……你回去吧?”一雙鳳眼魅惑無比。
童恩腦袋搖的撥浪鼓一般,一股勁兒又坐了起來,堆笑道:“沒事兒!沒事兒!誰說我堅持不了?我……我只是騎不慣馬,以後還是乘馬車好了!嘿嘿……”開什麽玩笑!讓她回去對着穆玲兒那個魔女?那她寧可跟在韋大帥哥身邊,自我安慰道:正所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
寧王率領的兵部二十萬大軍和肅王率領的一萬親兵日行夜宿,終于在十九日後抵達曼陀。曼陀皇帝哈吉朗親自帶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南晉援軍。
了解到曼陀戰事吃緊,寧王作為南晉大軍的最高指揮,并未多做耽擱,當機立斷指派肅王的一萬鐵騎和兵部的五萬騎兵作為開路先鋒,由肅王指揮,增援曼陀主力部隊,從正面快速阻擊北遼大軍,餘下的十五萬步兵斷後,由寧王統一調度,兵分三路分別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包抄接應。
南晉中軍主帥營帳。
寧王泰然自若的坐在帳中,聽着前方報來的最新戰況。
童恩獨自在帳外溜達,看着軍中将士一個個都是副淡定的模樣,心底愈發的納悶起來:怎麽前方戰事都白熱化了,先鋒騎兵正浴血奮戰呢,這斷後的大軍卻似乎不緊不慢的呢?就算是步兵腳程慢,可也不應該每日只行二十裏路吧!
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有啥禍事要發生……
正想着,帳簾一掀,各部的将領和前來報信的兵丁陸續走出來帥帳,似乎是散會了。幾名候在外面的寧王的門客則正要進帳。
童恩趁着這人多雜亂之際,悄悄的繞到帥帳後面,蹲下身來,将耳朵貼在帳氈上聽裏面的動靜……
當帳內的腳步聲都停下後,只聽一個低低的聲音道:“王爺,果然不出王爺所料,咱們的暗樁傳了訊來,哈吉朗确實已經同北遼秘密達成了協議,內容是先引誘南晉的騎兵陷入圈套,北遼在明、曼陀在暗,來個前後夾擊,一舉殲滅肅王,待南晉援兵一到,北遼再消耗掉南晉大半的主力部隊後,方裝作兵敗撤軍……”
童恩屏氣凝神,卻沒聽見寧王說話,良久,方聽他沉聲道:“本王太了解這個舅舅了……他本想的是耗損南晉大半兵力,再令我得勝回朝,他日待我登上皇位,南晉的兵力已經大不如前,到時候他更容易控制我,說不定很可能會發兵一舉将我南晉吞并……而如今既然四哥硬要插上一腳,哈吉朗便想索性先除掉四哥,既拔了南晉六萬鐵騎,又能賣我一個大大的人情……”
童恩皺緊眉頭,雖然早就預感到這場戰争沒那麽單純,寧王肯定做好了部署,可她萬萬沒想到會複雜至此。
接着又聽到寧王深深嘆息一聲:“文輕,你說……四哥的死活……本王該不該管?”童恩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是啊,她方才還沒想到,這樣一來,四爺豈不命在旦夕?那溫文儒雅的寧王,真的會狠心到要置兄長的死活于不顧?
“王爺,您難道忘了,肅王曾經想要您的命呢……而且,若是打着為肅王報仇的旗號,王爺您舉兵殲滅曼陀——可謂是更加名正言順了……”又是那個低低的聲音。原來是王文輕,肅王極為重用的一位謀士。只聽他輕聲勸道:“請王爺以大業為重!”
又等了許久,再沒聽到寧王說什麽,只聽到王文輕的聲音道:“是,王爺!”
童恩一顆心咚咚亂跳,她輕輕站起身來,蹑手蹑腳的繞到一旁,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帳,躺在床上瞪眼發呆。寧王究竟會怎麽辦?腦袋裏的神經又突突地抽痛起來……
太陽落山後,童恩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搖搖晃晃的走進寧王的帥帳,嘴裏嘟囔道:“開飯沒?好餓啊!”
寧王戲谑道:“正要派人去叫你,果然是屬狗的,問着香味就來了!”
童恩大喇喇坐在小幾前,端起碗來就開吃,嘴裏塞得鼓鼓囊囊,口齒不清的問道:“前邊打得怎麽樣了?”
寧王随口道:“已經正面遭遇了”。說着他也坐了過來,拿起筷子優雅的用餐,淡淡問道:“怎麽?着急想快點打完回去嗎?”
童恩點頭道:“那當然,這兒風吹日曬的,又無聊又辛苦!”她擡頭看看韋承沂,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要是肅王打不過北遼怎麽辦?”
寧王溫潤一笑,道:“四哥出征前簽了生死狀——這一仗,不成功,則成仁。”
童恩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不甘心的追問道:“我是想問……他要是打敗了的話,後方大軍回去增援嗎?”
寧王平靜道:“不會!為了全局的成敗和南晉的安全,我不會為了個別人改變作戰計劃。”
“哦!”童恩悶着頭吃飯。完了!看來,四爺是死定了……唉!那個陰沉腹黑的肅王,就這麽死了的話她還真會有些難過。怎麽說他與童映瑤的那段情她都如同親歷一般,一幕幕還鮮活的植入在她記憶中……可是,為何她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兒!肅王也不是個簡單的主兒啊?會這樣輕易的就被寧王借刀殺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