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醉意
徐歲暖回頭看過去,頭頂紅色的燈光落下來。男人的神色随意,眉宇間懶懶洋洋的。那紅唇被酒趟過了一遍,顯得越發地好看。
對上了徐歲暖的目光,秦渡擡了擡眼:“一起?”
徐歲暖:“……”
整個臨州知名的清吧也就那麽幾個,“伍樓”又是排在了第一。周末巧遇,倒也不意外。
只是她沒想到,和唐铮在一起的三年,臨州人海茫茫,沒有半點秦渡的身影。可是最近,他們卻像是被什麽綁在一起似的,頻頻遇見。
“歲暖,你在看……”陳樂橙的話語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不遠處的秦渡,差點喊出來:“這不……”
壓低了一些聲音,陳樂橙拍了拍徐歲暖的手臂:“秦渡?就那個秦渡?”
“嗯。”徐歲暖把手機給陳樂橙看了一眼。“他讓我們過去。”
“那……我們過去嗎?”陳樂橙打量了一眼徐歲暖,不确定地道:“他旁邊的那個男的,走過來了。”
她的話才剛剛落下,熟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學姐,你也來這‘伍樓’啊,正好了這不是,咱們一起吧。”
徐歲暖轉頭看過去,郭百川露出了自己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滿臉的真誠。
“那個,你好……”陳樂橙有些緊張,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叫郭百川,你喊我老郭就行了。”郭百川自報家門,笑容熱情:“我和秦渡也是兩個人,無聊得很,不如人多熱鬧,還能玩玩游戲。”
“我叫陳樂橙,你喊我橙子就行。”
陳樂橙又用眼神看了一眼徐歲暖,說到底,她也是個旁觀者,這還得歲暖來決定。
“那就一起吧。”徐歲暖坦然地起身,笑了笑:“你們今天不加班?”
“哪能啊,我們這不是剛剛加班完過來的嘛。最近系統剛上線,我們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所以這不是,才想要過來放松放松。”
郭百川一邊說着,一邊跟旁邊的服務員打了個招呼,把徐歲暖存的酒都搬了過來。
落座是個四人位,徐歲暖和陳樂橙一邊,而她的對面,就是秦渡。
“學姐,早說你今天過來,我們就約着一起了。”郭百川又變得話多起來,又把目光放在了陳樂橙身上:“你叫橙子對吧?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學醫的,剛工作沒多久。”陳樂橙顯得有幾分拘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水果。
餘光瞥見秦渡,他微微颔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那學醫的也很忙,都不容易,為了點錢都辛苦。”郭百川笑了笑。
旁邊的服務員很快把剩下的存酒都拿了上來:“小姐,您的存酒已經給您上完了。”
“好,麻煩你們了。”
“學姐,你這酒可不便宜啊,我記得這款好像是最貴的。五六十一瓶吧,我三五口就沒了,真是要命。”郭百川盯着那些酒,有些眼饞。
小桌低消是四百,這一打點下來,都六百了。分量還小,根本不夠喝。
徐歲暖見狀,好笑地把酒遞到了郭百川面前:“之前我和朋友一起來,沒喝完存的。你想喝就喝,不用客氣。”
“那就謝謝……”
秦渡冷哼一聲,截住了郭百川的話鋒:“沒聽徐學姐說,那是朋友留給她的酒嗎?”
這個朋友,大家心知肚明。
郭百川一噎,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我們自己也點了不少的酒,還是先喝完再說吧。”
場面又尴尬了下去,秦渡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拿起了旁邊的牌:“小姐牌會吧?”
“玩過。”徐歲暖道。
唐铮的酒局很多,徐歲暖的骰子入門是秦渡教會的,熟練卻是和唐铮練出來的。
秦渡把目光放在陳樂橙身上:“陳小姐呢?”
陳樂橙像是被點名的學生一樣,乖乖地回答:“我也會,就是記不太清每一張牌是什麽。”
秦渡了然,把一沓牌放在最中間:“你們先。”
才一輪結束,郭百川和陳樂橙便拿了“8”的撲克牌,跑進了衛生間。
桌上只剩下秦渡和徐歲暖兩個人,相識無言,氣氛沉默住。
徐歲暖随手抄起了一旁的骰子,剛想要搖,便聽到秦渡的聲音:“你以前經常來這種場合?”
“不多,一兩個月一次吧。”徐歲暖道,晃了晃骰子:“之前的事情,多謝你了,我點了點水果和小吃,算是一點心意。”
秦渡挑眉:“不覺得略顯小氣了嗎?”
徐歲暖靜默兩秒,而後大度地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堆酒:“這些酒,你随意喝。”
秦渡輕斥了一聲,眼裏滿滿地嫌棄:“我這裏,可不缺酒。”
“哦。”徐歲暖敷衍地應了一聲,無聊地把骰子擺成了五個一:“所以秦渡學弟,我不懂男人心,你想要我怎麽感激你,直接說出來不好嗎?”
今日的徐歲暖,打扮得随意。可能是因為周末和閨蜜出來的緣故,妝容都沒化,頭發随意地披在了兩旁。好看的柳葉眉,眼角微微上揚,天生的冷顏。
秦渡眯着眼瞧着她,要求的話在舌尖卷了兩卷,最後只是淡淡地道:“以後有機會,請我吃頓飯。”
徐歲暖下意識地道:“我家小區門口的燒烤?”
畢竟,秦渡特地趕過來吃,估計是口味和她不一樣,就喜歡那種味道的呢。
秦渡表情變了變。
上次那頓燒烤吃完,他拉了三天肚子。而郭百川卻跟個沒事人一樣,拉着他還想去。
看這表情,徐歲暖也明了了:“你拉了幾天肚子?”
“三天。”
徐歲暖點頭,給出了一個十分中肯的評價:“那還行,說明味道依舊沒變。”
秦渡抿了抿唇:“那天看見了怎麽不過來打個招呼?”
“秦渡,那天是清明節。我看見你背後有個黑影,哪敢上去。”
秦渡的身體微微僵硬:“黑影?”
徐歲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嗯,張牙舞爪的,看上去有點像吊死鬼。”
“是嗎?”越是看到徐歲暖這樣正經,秦渡便放松了下來:“那你偷拍我的時候,拍到了嗎?”
頓了頓,他輕笑:“差點忘記了,相機拍不出鬼。”
徐歲暖:“……”
“什麽鬼?”郭百川和陳樂橙一起過來,而後者的臉蛋紅通通的。
他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吃壞了肚子,蹲坑了好久,陳醫生等我耽誤了不少時間。”
徐歲暖看了一眼陳樂橙,心下明了了幾分。這拉肚子的,怕是這姑娘。她笑道:“沒事,還繼續玩嗎?”
“那肯定啊,我今天一定要把渡哥給灌醉!”郭百川興致勃勃的。
秦渡神色傲氣了幾分:“別說大話,哪次喝趴下的不是你?”
“嘿,我還真就看不爽你這幅樣子!”郭百川勝負欲也上來了:“來,我們PK!”
兩人的骰子PK,才一個小時,郭百川就潰不成軍。
酒一杯杯的下肚,喝完了一箱果酒,又上了一箱啤酒,還有半瓶的伏特加混着。到了最後,整個人都迷糊了,雙眼失神,聚不成焦。
徐歲暖和陳樂橙倒是還好,都是半杯半杯的喝,果酒度數也不高。
再反觀秦渡,酒量驚人。桌上一半的酒都進了他的肚子,卻還是跟沒事人一樣。PK結束了就靠在椅子上刷着手機,時不時地擡眼看一看不遠處的駐唱。
“學姐,我有些話,其實想說好久了。”郭百川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舌頭都大了不少:“你,你不知道。當初你不選渡哥,其,其實我讨厭你好一段時間了!你說說,我們渡,渡哥哪裏不好,又好看對你又,又好。”
陳樂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那個,你先坐下來,別喊得那麽大聲,別人都看過來了。”
雖然不是對着她的,但是真的很尴尬啊。
“那,那就坐下來好好說。”郭百川又打了個酒嗝,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學姐,你畢業了倒是一走了之。你都不,不知道後面的兩個月,渡哥有多麽的……”
“差不多得了,耍酒瘋也得有個度。”秦渡冷冷地開口。
郭百川一把攬住了秦渡的肩膀,帶着酒氣的呼吸就噴在了秦渡臉上:“渡,渡哥,你不說,我就得,就得幫你說。”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了徐歲暖:“學姐,當年你,你不懂事選了那個誰。現在三年多了,你有沒有,有沒有後悔過?”
秦渡的目光落了過來,有些灼熱。
徐歲暖此刻也有了幾分醉意,不過理智還在。她抿了抿唇,把話題帶了過去:“還有幾瓶酒,我和橙子喝完吧。秦渡,你帶郭百川去衛生間醒醒酒。”
“不是,學姐,你得回答我……唔!”
郭百川還想繼續追問,猛地有股嘔吐之意,他趕忙捂住了嘴,迷迷糊糊地朝着門口走去。
“去哪?”秦渡把人給拽了回來,瞧見郭百川一副找不着北的樣子,扯了扯嘴角:“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氣!”
兩個男人離開,陳樂橙也松了一口氣。見徐歲暖一杯酒接着一杯,她輕嘆一聲:“所以,你放不下的,是這個?”
“不是。”徐歲暖回答得誠實:“只是會覺得有些遺憾吧。”
她也不是十幾歲憧憬愛情的小女生了,當初做好決定選擇唐铮,就沒打算後悔。況且三年多都過去了,工作和家庭壓着她,她也沒精力去想什麽以前。
把剩下的酒喝完,徐歲暖還幹了小半杯的伏特加,結束的時候,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
上車後,她被塞到了後座中間,而郭百川則是被丢到了副駕駛座。
腦袋實在是昏沉得很,徐歲暖想要往陳樂橙那邊靠過去。只是陳樂橙比她還矮個幾厘米,靠着實在是不舒服。
酒意趨勢着徐歲暖,車身突然颠簸了一下,腦袋晃晃悠悠的,靠在了秦渡的肩膀上。
高度正好适合。
閉着眼也舒服了不少。
“歲暖,你……”陳樂橙轉過頭就發現了驚悚的一幕,吓得她酒醒了大半。
她急急忙忙地想要把自家閨蜜的腦袋給板過來,卻冷不丁地對上了秦渡的黑眸。
“讓她靠着吧。”秦渡說。
酒意微醺,徐歲暖便在秦渡肩膀上半昏半醒。窗子打開,随着車速,外頭的風聲呼呼作響。
她聽到秦渡很輕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徐歲暖。”
男人的聲音被溫酒淌過,越發地好聽。
“什麽?”
她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你真的……沒後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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