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變成龍之後的第十八天
暖的。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這人, 由于距離太近他幾乎看不清那雙淡藍的眼睛,也不知道裏面是否還是一片冰天雪地。
無論如何, 他的唇竟然和之前指尖那稍縱即逝的溫度一樣, 讓被寒冷侵襲的人心底悄然生出一分眷戀。
然後德拉科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重點錯了。
他後知後覺地擡手想要推開跟前的人,手剛擡起就被一把抓住,忘了戴手套全靠那薄薄的西裝口袋取暖的手不出意料幾乎被凍僵了, 被十指相扣握住許久才感受到那人掌心傳來的溫度。
雙手被扣住往身後別,下唇被溫軟的舌掃過時,他被整個籠罩在這人的氣息裏,半擁着他的懷抱就像是冬日裏最暖的那一方天地,隔着兩人身上的布料都能感覺到對方胸口傳來的溫度。
這實在像是個作弊一樣的吻。
借着自己被冷得不行, 又即将走到溫暖室內的時刻,硬是讓他半步都走不到終點——只能被留在這惡劣家夥刻意為他創造出來的世界裏。
就算被加了一個溫暖咒, 也實在抵不過對方身上那小火爐一樣的暖意。
以至于連抵抗的念頭都淡了許多。
相融的氣息裏, 交換着令人貪戀的,在這冰冷室外再難尋到的溫暖。
明明是适合肆無忌憚欺負的時間點,對方卻相當明白什麽叫做适可而止,只描摹着他的唇, 并不試圖往裏侵略,甚至在察覺到德拉科真正要惱羞成怒的時刻之前, 及時地往後撤了撤。
然後才抵着他的額頭, 輕呼出一口氣,将他的手拉回身前,攏在一起, 暖着他已經快要凍到發疼的手背,垂着目光不說話。
德拉科第一反應是甩手走人。
第二反應是這個伊凡肯定是假的——無論如何,這個冷淡到幾乎要沒有人類情緒的家夥,怎麽會對自己做出這種事情?
以至于他最後竟然是脫口而出:“你……腦子有毛病嗎?”
話剛出口,他意識到自己重點好像又放錯了,尤其是對方那微微眯起的眼睛裏試圖擋住的笑意是那樣明顯,明顯到德拉科終于找回了正确的反應。
他抽出手,攥着對方的衣領,于是那套從穿上之後就始終保持着一絲不茍的狀态,半分褶皺也沒有的西裝就這麽在領子處被他白皙的指間握成一團。
伊凡好整以暇地任他發作,甚至還微微往前傾了傾,好像任他揍的樣子,然而眼底的情緒又恢複了一如既往的平靜——
以至于德拉科另一只手剛揚起,在半天許久都落不下去。
他總覺得伊凡臉上寫着一句話:你盡管揍我一下試試。
他猶豫了一下,正是這一下,讓伊凡忍不住勾了一下唇,淡定地站直了身體,往室內的方向示意着。
不冷了嗎?
德拉科……德拉科瞬間松開他的衣領,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回到大廳裏。
留着原地那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領結,低頭看到衣領那塊怎麽也理不順的皺之後,半點都不惱,只信手撣了撣就不再去管了。
然後才看着那人轉到廳內的最後一抹背影,有些無奈地想着:
怎麽那麽怕我?
某位龍族大佬閑庭散步般地往馬爾福莊園的廳堂踱去,順帶回憶着他和德拉科的相處,心想自己也沒怎麽恐吓過他,怎麽他就能在自己跟前慫得這麽可愛。
仿佛一種悄然的、隐秘的縱容。
是不是,如果能做的過分一點……
心底角落發芽的邪惡念頭好像綠籬上綻開的槲寄生,越長越盛,又好似是菟絲花的變異,瘋狂生長之後纏滿整個心髒,在每一次跳動裏都叫嚣着那些罪惡的,無法訴諸于口的念頭。
在時間魔法擾亂的時空裏留了三年的青年,後知後覺地發現,随着心底念頭一并解放出來的,是對德拉科的想念。
很想。
很想你。
他走進室內,看到在角落裏那個耳朵都爬上粉紅的淺金發青年,頭一次覺得聖誕竟然是個如此快樂的節日,只因為終于得償所願,讓他見到這個在三年前就想要得到的人。
盛大的宴會上,最引人注目的主角心不在焉,甚至直到宴會結束、賓客盡散都沒反應過來——
然後他看到了納西莎走到跟前,關切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張口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麽。
說什麽呢?
說……他不想跟這些女人訂婚?
他一定是瘋了。
他的目光游移了一下,再次與自己親愛的媽媽對上的時候,卻不期然等到了一句:“是晚上太累了嗎?怎麽還站在這裏?”
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卻提都沒提之前說的事情。
他怔了一下,下意識地露出個笑容,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與後面剛送完魔法部重要官員回來的盧修斯對上。
盧修斯沒懂自己兒子這眼神什麽意思,所以他多看了德拉科兩眼,仿佛在無聲催促他:有話就說。
仿佛瞬間從什麽當中解脫了出來,德拉科臉上的笑意更真了幾分,給了納西莎一個擁抱和一個晚安吻之後,快步往二樓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一半,想起來什麽似的,他回頭對下面的兩人說道:“聖誕快樂,爸爸媽媽!”
盧修斯少見他在自己跟前這麽跳脫,驚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手中的蛇頭魔杖往上揚了揚又落下,開口問道:“他這是怎麽回事?剛才的宴會上我可沒見到他這麽興奮。”
別說是不興奮了,剛才那樣子簡直是發揮失常,盧修斯好幾次都想敲打敲打他,關于如何在宴會上保持應有的風度和禮儀。
別人看不出來,他還能看不出來自家兒子在敷衍?
納西莎笑而不語,走上前幫他将厚的披風脫下,盧修斯配合地揚了揚下巴,想到什麽似的又問了一句:
“對了,帕金森家的那位,你覺得如何?”
納西莎想到德拉科之前的模樣,又想到那個莫名的黑發青年,半晌後,意有所指地說道:“如果是她,小龍在很早以前就會表現出來。”
盧修斯挑了下眉頭。
有道理。
雖然有點可惜,不過他就這麽一個兒子,偶爾縱一下也行。
納西莎看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已經開始設想要是事情真像自己想的那樣,到時候要怎麽開導自己的老公比較好了。
聖誕過後。
霍格沃茲校園裏處處都是節後的氣氛,就連要考O.W.L.s(普通巫師等級考試)的五年級學生在面臨即将考試的死亡期限時,都覺得自己還能再浪兩星期。
不過對于五年級的斯萊特林來說,有個值得他們産生一丢丢欣慰的事情——聽說今年有個六年級也要和他們一起考。
一想到有個家夥能陪自己經歷考試的摧殘,他們竟然覺出幾分對比下的快樂。
直到他們知道那個要補考O.W.L.s的人是誰之後——
“咦?咦?咦?什麽?龍大佬回來了?”
“是他?怎麽會是他?”
“卧槽我竟然要和一條龍待在一個考場,快,把我前兩天做的速效救心魔藥拿出來,我吸兩口緩緩!”
德拉科坐在圖書館裏,面無表情地将手裏那本書翻過一頁,非常想對周圍那些竊竊私語小聲讨論八卦的人甩出攻擊類魔咒。
這人的回歸帶着如他實力一樣耀眼的強勢,成功讓整個霍格沃茲都充滿了關于他的話題。
就在這時候,一個低年級的斯萊特林笑眯眯地湊到他的跟前,“聽說……”
淺金發的青年一掀眼皮,銀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瞅着他。
低年級的斯萊特林從善如流地将自己滿肚子的八卦之欲咽下去,改口道:“聽說你的魔藥學得不錯,馬爾福先生,我有一個實驗想要請教你。”
“如你所見,我正在複習。”德拉科眯了眯眼睛,懶洋洋地回了一句,但是話語裏的那種慵懶卻沒透出半點不耐煩,顯然對方的馬屁拍到了正确的地方。
“不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晚上八點之後可以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等我。”他話音一轉,在對方期待的眼神裏慢悠悠地又說了一句。
得了答案的低年級美滋滋地道了聲謝,在平斯夫人拿着雞毛撣子即将清理到這邊的時候溜了。而在他之後,因為圖書管理員的發威,周圍的那些議論聲也停了,德拉科得以重新享受愉快的……
旁邊坐下來一個人。
讓德拉科的愉快升到一半灰飛煙滅。
他轉頭瞪着伊凡,用眼神問他:你坐這幹什麽?
伊凡淡定地與他對視一眼,将自己剛借的那本《中級魔藥制作》放在桌上,借着能操控風的便利,語調正常地開口說道:
“聽說你的魔藥學得不錯——”
就連句式都和剛才那個離開的男生一模一樣,毫無疑問,他聽到了他們剛才的聊天。
德拉科開口就想讓他滾。
啓唇之後又不太确定自己說話的聲音是否會傳到平斯夫人那裏,将聲音壓在嗓子裏,含糊不清地低聲說了一句:
“你到底要做什麽?”
別以為他不知道,早在伊法魔尼的時候,這家夥就拿着《高級魔藥制作》在看了,這會兒跑到自己面前裝什麽蒜。
伊凡相當淡定地瞟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馬上要考試了,找人一起複習。”
淺金發青年銀灰色的眼眸裏滿是質疑:編,繼續編。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呸,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伊凡:學霸,求補課。
德拉科:滾滾滾!不給不給!
伊凡:……那,我給你補補課?
德拉科:大佬,你到底還要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