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臉結束了
“你是不是,應該為你說的話道個歉。”徐柔嘉凝眸看着她。
氣氛有瞬間的凝固。
秦悅連說話的底子都弱了幾分,“我憑什麽要跟你們道歉!我說的……都是事實!連點批評都接受不了,你們有什麽臉要我跟你們道歉。”
徐柔嘉不怒反笑,語氣溫和地有些詭異,兩指不知何時捏住了秦悅的下巴,眼底神色晦暗:“你是在說我們沒有容人之量?你有本事把這種‘批評’給我們老師說去,我們學校的人給你們提鞋都不配?看他覺得是客觀批評還是惡意诋毀!”
秦悅咬牙,想要掙脫她的手,卻怎麽都掙脫不開。
徐柔嘉倒也不是想以暴制暴,很快就松手了:“既然你這麽不願意道歉,那就打個賭讓你心服口服好了。”
“誰知道你打的什麽鬼主意!”秦悅沒有滿口答應,她也一點都不想道歉。
徐柔嘉徑自道:“那你說,賭什麽?”
秦悅看了她一眼,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就比這次比賽。如果你們有人能拿到第一名,我就道歉!除了第一名,其他我都不承認!”
“那就比這個。”徐柔嘉爽快地答應了。
她知道秦悅在想什麽,一方面是她極其自負,認為沒人能夠比得過她,又認為他們學校出不了什麽人,都和之前那個男生一樣,二來就算她拿不倒第一名,第一名也未必輪得到徐柔嘉她們。
不過事實是,這個賭約剛好合她的意。
“口說無憑,寫張條子先!”曹婧氣呼呼地從口袋裏掏出紙筆,也是夠囧的,這丫頭怎麽上廁所還随身帶着便利貼和圓珠筆。
秦悅也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們這麽小心,咬咬牙:“寫就寫!”
她就不信她們能拿第一!
“你,也簽個名!”曹婧指着一直躲在秦悅後面不說話的女生,剛才可也有她的粉。
女生無奈,只好簽下名字。
“現在行了吧,哼。就會打腫臉充胖子……”秦悅嘀咕着把紙條扔回給她們,帶着同學氣沖沖地走了。
徐柔嘉讓曹婧把紙條收好,雖然,會反悔的人,簽了字條還是照樣會反悔。
徐柔嘉也帶着曹婧出去了,剛出去就碰到了站在門口的鄭雪言。
“你怎麽在這兒?”徐柔嘉疑惑道。
“過來T市玩啊,順便就過來看看你們了。”
“你都聽到了對吧。”她說。
鄭雪言點頭,閑閑道:“反正你能處理,我就不管了。”
徐柔嘉無語,怎麽都看着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但她還是把鄭雪言一同帶回比賽會場回去了,陳老師看到鄭雪言出現的時候,還愣了一下,然後就讓她坐下了。
“那個秦悅的水平怎麽樣啊?”鄭雪言坐在徐柔嘉旁邊問。
“不怎麽樣。”徐柔嘉回答地漫不經心。
鄭雪言就知道她那賭打地絕對只贏不輸,她說不怎麽樣,肯定就是不怎麽樣。
曹瑾是下半場第一個。
徐柔嘉已經說過讓她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不過貌似秦悅的話刺激到她了。這丫頭氣地狠了,不僅沒壓力了,還超水平發揮了,幸好今天挑的篇目也适合她,臺下的反響很不錯,應該能拿個挺好的名次。
她倒是已經可以和秦悅争一争了,但還是有點懸。
剩下就是徐柔嘉了,她是最後一個。
到最後一個的時候,評委和聽衆都差不多聽覺疲勞了。
下半場也有很多催眠曲,鄭雪言聽地都快困死了。
終于等啊等,等到徐柔嘉了。
校內選拔的時候,曹婧就知道她的實力,在她要上臺的時候,就對她充滿了信心。
“柔嘉,加油!你肯定能把那麽什麽秦悅比下去!哼!”曹婧握拳忿忿地說。
徐柔嘉捏捏她的臉蛋上去做準備了,現在臺上這個講完就輪到她了。
站在臺邊,徐柔嘉很清楚地看見底下所有人的狀态。
臨近結束,又是下午四五點了,大家都顯露出了疲倦,分心做其他事情的也有,這的确很不利。不過,對徐柔嘉來說,不是什麽大問題。
秦悅也瞧見了站在臺邊的徐柔嘉,心裏不舒服極了。
不止是因為她先前的挑戰,還有異性之間排斥感,讓她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她倒是很希望她怯場,出醜,和許多人一樣,這樣她就會矮她一頭。
但這是不可能的。
徐柔嘉也是本身長相就相當出挑的人,所以雖然是最後一個上臺,還是吸引到了已經各方面感官都開始疲倦的衆人的目光。
和大氣明豔的秦悅不同,徐柔嘉更多的是溫婉從容,看上去似乎親和好說話,脾氣也好,這是大家能看到的表象。秦悅的氣場是外放的,一眼就能看透的,看起來似乎很厲害,其實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本去支撐她的氣場。徐柔嘉卻是把所有東西往內放,氣勢內蘊,沉澱為更為厚重的東西。
臺下的人對她的朗誦隐隐抱有了期待,暫時,很難想象她的聲音回事什麽樣子。因為這個女生看起來很嬌小,長相也是偏柔美的,可能聲量很小,他們認為像秦悅那樣的女生嗓子會亮堂些,許多女生的朗誦都是軟綿綿的,比如前面好幾個都是這樣。
不過到底好不好,一開口就聽出得來。
那麽徐柔嘉絕對是屬于開口跪系列的_(:з」∠)_
徐柔嘉朗誦的篇目是彎彎作家簡媜的抒情散文《水問》,整篇散文的內容風格是偏憂郁傷懷的,行文筆法卻清逸靈秀,也相當适合她的聲音。
什麽叫擲地有聲?
她的聲音是實打實的穩,一句話出去,都是明明白白落在別人的耳朵裏,節奏情緒輕重緩急都修飾地漂亮極了,漂亮自然地讓人聽不出這是刻意雕飾過的。
徐柔嘉開口第一句就讓無數人耳朵一亮。
外行覺得好聽,抓得住耳朵就行,內行諸如評委就聽出門道來了,這小姑娘是專業學過的。發聲方式是正确的,運用地很熟練,來參加這比賽的許多學生發聲方式基本上都是錯誤的。還有一點差別,就是每句的最後一個字,很容易都被念飄掉,整個句子就會頭重腳輕,很多人都會犯這個毛病,當然也有因為發聲方式不對,氣穩不住的關系,還有就是業餘的基本不會注意這個。
比如秦悅這個毛病就特別突出。
抒情散文念不好就容易矯情,但徐柔嘉控制地不錯,她的聲音有點溫溫的感覺,不像有些女聲,比較清亮。但她的聲量不小,卻像包裹一層天鵝絨的質感,細膩柔軟,還有點巧克力的甘苦,不盡然都是甜膩。
“我想,深情即是一樁悲劇必得以死來句讀。”
“你眼見手成繭足結痂,而人間的鵲橋已成廢墟。你于是放眼蒼茫,要要天地為你蔔一蔔“天長地久”:山川靜默蜿蜒,說這一卦,不在人間,只在天上。 ”
“為何地能久天能長,人間的愛情卻離了又聚聚了又散?”
“……”
她的聲音像是在訴說的別人的故事,卻又像是在訴說自己,沒有過于激烈的情緒外放,卻始終有沉重傷懷都流露在字裏行間。
這一刻,所有人都在靜默聆聽,不自覺地被帶入到文章的情景中,一同跌宕起伏。
其實很多人,這時候差不多已經忘記了這是一場比賽,以為只是以為自己在聽一個專業的朗誦者在講故事。
“而今夜,且讓我來冠冕你……”
最後的一個字落下,會場裏又歸于寂靜。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回過神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
頓時間,掌聲震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
第一名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徐柔嘉透過人群,看到了秦悅不甘又氣餒的神色。
看來她至少承認了自己的能力,的确強過她,不只一點點。
還有曹婧在那邊十分用力開心地鼓掌,徐柔嘉對她微微一笑,然後向評委鞠了個躬,就下臺了。
等她的分數打完,就可以宣布一二三等獎的成績了。
評委組并沒有讓他們等太久,成績很快就宣布了出來。
徐柔嘉第一名,一等獎,二等獎兩名,秦悅和曹婧,三等獎十名,各個學校都進了一些。含金量高的也就一二等獎,三人都是實至名歸,也沒有人提出異議,就是T市中不是第一名,而W市中前三占了兩個讓人有些意外。
但人家真的是靠實力的,也不能說什麽。
上臺領獎的時候,秦悅的臉色不怎麽好看,她本來就不是什麽會把情緒放在肚子裏的人。
現在誰都看得出她不滿意這個結果,也知道她為什麽不滿意。
可人家強她那麽多,能怎麽辦?
領完獎,下臺的時候,徐柔嘉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意思是提醒她別忘了道歉,秦悅的臉瞬間更黑了。
比賽終于結束散場,陳老師也特別開心,雖然不是什麽特別的大獎,但是W市中能拿到這麽好的名次也是讓人高興的事情。
幾人站起來準備出會場的時候,秦悅一個人過來了。
“等一下——”秦悅叫住了他們,神色糾結。
徐柔嘉利落地轉身,其他人也紛紛轉過身去看着她。
不知道內情的就疑惑地看着秦悅。
秦悅也不打算和其他人解釋什麽,只對着徐柔嘉和曹婧說:“願賭服輸,我為我之前的話道歉,對不起。你們學校的人的确有實力,這個我承認。你……的确比我厲害。”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秦悅的表情的确很精彩,不甘,糾結,各種情緒都表現在臉上。
徐柔嘉微微挑眉:“謝謝。那麽,再見。”
秦悅有這樣的勇氣承認自己不如人并且道歉,她其實覺得有點意外,但也證明,她這個人也不算太壞,就是性格帶來的各種毛病多了點。
既然人家已經承認了錯誤,也承認他們學校有實力,心服口服,這就夠了,就此揭過。
秦悅也對徐柔嘉就這麽揭過有點意外,原本以為她并不是那麽容易就放過的人。
“就事論事而已,況且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徐柔嘉對她微微一笑,“再見。”
說完,她便轉身和其他人一塊走了。
秦悅看着她的背影,驀然覺得,自己輸給人家的,不只是一點半點。
在他們離開後,陳老師問了徐柔嘉到底是什麽事。
徐柔嘉也如實說了前因後果,陳老師開始聽的時候有點生氣,不過後來也緩回來了,他們最後還是出了一口氣用實力說話讓人家心服口服了。
時間過地很快。
五月剩下的兩個星期很快就沒了,然後,又是高考放假。
尖子班上競賽課的照樣得留在學校上課,看着自家學長學姐高考實在是有種唏噓的感覺。
仿佛就是眨眼,又一屆畢業了。
其實徐柔嘉感觸最大的是,她畢業後一年和同學重新回到學校逛,然後沒一個人認識。
想起當年她還在學校念書的時候,去食堂吃飯,走在路上,都能碰到無數認識的自班的別班的高年級的同學,然後一路都是打着招呼過去的。
當時覺得,真是物是人非,學校裏,又是新一輪的輪回,是別人的青春。
而他們的青春,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連同他們自己,都早已從這所學校畢業了。
畢業的季節永遠都在夏天,而不是秋冬。
或許這樣子能沖淡一些離別的哀愁。
高考之後是謝師宴,然後是離別前的狂歡。
對于高一高二來說,依舊是按部就班。
天氣燥熱地讓人心浮動。
教室裏的電扇吱吱呀呀的聲音同樣讓人心煩意亂。
高二在高三離開後,搬進了他們的空教室,成為新一屆的高三,開始高考倒計時。而高一不慌不忙地搬進高二的空教室,最不開心的是尖子班,因為他們是前面四個班,所在的樓層也是高二年級裏最高的,離食堂越來越遠了,再加上數學老師的拖堂尿性,絕對要沒飯吃了。
他們現在擔心的還是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
每次路過高一空蕩蕩的教室,方琪又開始念叨着高一什麽時候進來,他們自己時候放假,高三學長學姐現在全都在外面潇灑地不行,瞧得他們都羨慕死了。
徐柔嘉只能說,假期會有,畢業會有的,當然,高考也會有的。
一個字,熬。
天氣熱了,小胖子每天能喝掉半箱多的水。
所以他的座位旁邊總是屯着好幾箱水,老班和他說了好幾次,他每次都可憐巴巴地看着老班表示教室的水自己不夠喝,他要是喝完其他同學就沒得喝了。
老班只好作罷。
對于尖子班來說,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來了。
就是競賽集訓的事情,這次集訓有點不一樣,比往年要早很多,不過,也不算多大的事。
老班雖然是教語文的,但還是和他們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這次集訓時間至少一個月,他們得帶夠換洗的衣服,住宿就住在H大宿舍那邊,父母陪同的話住在外面也行,宿舍他們自由分配,四個人一間。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徐柔嘉和霍琰通了個電話,他們學校也一樣,會到H大集訓。
霍琰估計還能和她一起上課,計算機。
他倒是和鄭家那兩兄弟搞的一樣東西,不過他貌似也沒打算以後弄這個。
霍琰知道她準備住學校宿舍後,問她要不要來他家住。
他家之前在H大附近也有買了套商品房,不過一直閑置着。
注,霍琰少年沒啥壞心思,就是單純作為朋友提的。
徐柔嘉拒絕了:“不用,其實雪言他們家在H市也有房子。不過我們說好了一起住學校的,上課方便。”
霍琰怨念了,又是鄭雪言,為什麽人家家裏也這麽壕QAQ
“那好吧……”霍琰哀怨了一下,“你到時候到了記得一定要聯系我。”
“嗯嗯,我知道。”徐柔嘉忙不疊答應。
“霍爺爺也在H市嘛?”徐柔嘉問。
霍琰更怨念了,問他爺爺都不問他一句((‵′))那個老頭子有什麽好問的嘛!
“不在,他在B市和老朋友玩地樂不思蜀呢。”霍琰利落地回答。
哼,就不告訴你他其實就在家裏坐着!
“哦。”徐柔嘉點頭,也沒啥表示,“我聽師父說鄭大哥他們也在H市。”
霍琰:QAQ妹子你為什麽還要惦記那兩個魂淡?!
“不在!都不在!”霍琰撇嘴。
徐柔嘉:“……”
怎麽感覺語氣不太對?
“真的?”徐柔嘉下意識問了句。
霍琰:QAQ
霍琰躊躇了一下,感覺心裏酸地厲害,整個人都不對勁了,那種陌生的感覺,似乎是嫉妒。他忍不住說:“你怎麽都不問問我……”
“問什麽?”徐柔嘉一頭霧水。
霍琰咬唇,氣餒,她問什麽,可是他反倒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覺得心裏堵堵地。
“不知道。”霍琰自暴自棄地回答還理直氣壯。
徐柔嘉:“……”
她深吸一口氣,思索了一會兒,溫聲道:“吶,你現在怎麽樣,還好嘛?課業忙不忙,還在一邊練武?”
聽着她軟軟的問候,霍琰又覺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個氣球,漸漸鼓脹,然後已經開心地要灰起來了_(:з」∠)_
他又原地滿血複活,聲音帶上一絲雀躍:“還行,也不是特別忙。雖然作業還是蠻多的,不過我做地比較快,所以也沒什麽事情,大多時間都拿來練武了,你之前教我的那幾招,我研究了好多遍呢,等這次你來了,再幫我看看怎麽樣!”
聽着他突然絮絮叨叨高興地說了這麽多,徐柔嘉也不自覺笑開:“嗯,我知道。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別練過頭了,這個急不來的。”
霍琰顯得很是聽話,其實他也想在徐柔嘉面前表現一下自己很乖很聽話:“嗯嗯,我知道!會好好休息,勞逸結合的!”
“你也是,不要把自己累到了……”他的聲音漸漸轉低,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事,放心。不早了,該睡覺了。晚安?”她說道。
“嗯,晚安。”霍琰不自覺地放柔聲音道,唇邊微笑盈盈。
電話那邊傳來“嘟嘟——”的聲音,他摩挲着手機通訊錄裏她的名字,不舍地放下了。
霍琰從陽臺走回房間去了。
整個人身上都洋溢着愉悅輕松的氣息。
“喲!小子,給哪個女孩子打電話啊?笑成這傻樣!”霍老爺子瞧見孫子從陽臺進來,笑地一臉傻樣,還把他這麽一個大活人給無視掉了,便打趣道。
霍琰聽到自家老爺子的聲音,瞬間回神,收回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副拽拽的模樣,掩嘴輕咳:“咳咳,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啧啧,瞧你這樣子?分明是思春了嘛!給爺爺說說是哪家的女孩子,爺爺幫你說說去!”霍老爺子繼續調侃。
霍琰的臉頓時爆紅,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說什麽呢!才不是思春呢!只是朋友啦!”
說完霍琰立刻跑回房間去了,砰地關上門。
然後,捂臉。
留下霍老爺子坐在客廳搖頭晃腦,啧啧,自家的小子也太不開竅了。
這麽明顯喜歡人家,怎麽就想不開呢,竟然還這麽害羞!
一點都不像他媽媽當年!
此時霍老爺子還不知道,自家孫子心裏還打着小算盤吧。
準備在暑假集訓的時候獨占人家小姑娘一個人。
誰都不告訴,哼→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