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回就碰到了兩個
好,也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你有吃藥嗎?”她問。
“沒有。”鄭雪言随口一答,看樣子她更像是懶得吃。
“又沒吃藥,要不給你泡包板藍根喝點?”徐柔嘉昨天晚上特地買了盒板藍根回來,覺得她還是喝點熱的比較好,雖然板藍根也不一定有啥用,但聊勝于無。
“行吧。”鄭雪言輕輕點頭。
徐柔嘉拿起她放在桌子上還積着茶葉垢的馬克杯,拿去洗了遍拆了一杯板藍根,泡了熱水,拿回來遞給她:“還有點燙,等會兒喝。最好一口氣喝完,比較舒服暖和。”
“謝謝。”鄭雪言接過,又打了個噴嚏,兩眼惺忪,快睡着了似地,小抿了一口板藍根,感覺好了一點。
她擡頭對徐柔嘉緩聲說了句:“偶爾生病一下也是蠻不錯的。”
徐柔嘉微微挑眉:“想太多,也不是每次都有人在你旁邊。”
念書時有同學,但也不是所有同學都會照顧你,在家裏有爸媽,可以後長大了,一個人出門在外,就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一個人的時候,生起病來最難受,其實,比起生病來說最難熬的是生病時的脆弱和孤單。
“就是,別好好地老想着生病。喏,給你熱水袋。”方琪丢給她一個熱水袋,她自己還有一個,這妮子冬天特別怕冷。
鄭雪言接過,笑了笑,難得真實正常的笑容,讓人覺得很窩心。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緩緩舒了一口氣:“偶爾這樣子會覺得特別幸福嘛。”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人脆弱的時候,一點溫暖都會覺得特別幸福滿足。
說實話,一個班的同學,真的會給你不嫌麻煩洗杯子泡袋板藍根的,願意伸把手照顧下你的,也就那幾個人而已,這對他們來說,不是義務,是真心,反倒愈加顯得彌足珍貴。
這是徐柔嘉從別人身上得到的,因而她也願意回報給她同樣珍視的人。
以前她周日要回校夜自修的時候,都是不吃晚飯的。
長久都是這樣,直到被沈嘉林發現之後,被他說了好幾遍。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說說她而已,結果後來有一回,他提前一聲招呼都沒打,直接在外面打包了一份炒飯和奶茶帶回來給她。
其實徐柔嘉一點都不喜歡喝奶茶,但是那一次,她全部喝完了。
因此,她才知道,沈嘉林其實一直把這事情暗暗記在心裏。
他是真的在關心她不吃飯會不會難受,會不會把胃弄壞。
那時候她真的感受到了所謂感動、窩心。一個人的心很小,有時候顧好自己都來不及,卻要念着另一個人的事情,除非是很真心地對你好,根本不可能有那個時間去記,去做。
鄭雪言也是。
上輩子,她對徐柔嘉也很好。
雖然,一開始其實不太看得出來。
鄭雪言的确是不怎麽會表達自己情緒的人,甚至,藏地很深。
一開始的時候,徐柔嘉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會和她成為朋友。
甚至,她是有些害怕鄭雪言的。
大概很多人都害怕鄭雪言,當然,更多的是距離感。
鄭雪言認識方雲揚,兩家是世交
所以她對方雲揚的黑歷史一清二楚,一直在警告她。
對,不是善意勸解,而是用冰冷的語氣警告你。
所以那時候徐柔嘉特別害怕她,也特別不敢和她說話見面。
直到後來有一天,她和方雲揚第一次分手之後。
她有天早上起來洗漱,突然想起鄭雪言當初對她說的——
“你只是替身而已。”
瞬間背脊發涼。
沒錯,那時候鄭雪言在她的記憶中的印象,就是讓人背脊發涼,不寒而栗。
她的确有這個本事,說的話,句句都戳她的心窩。
所以她那時候根本不願意和鄭雪言有任何來往。
可是,在她失戀的時候。
卻是鄭雪言為她撐起了傘。
那個時候,她才發現,她也有着不為人知的溫柔一面。
那天晚上是徐柔嘉最難過的時候,剛分手,渾渾噩噩。
她依然記得那天夜自修結束之後出來,突然下起了小雨。
那時候她覺得,淋回去淋回去吧,反正也沒什麽。
路上碰到了鄭雪言。
徐柔嘉想着,碰到而已,打個招呼就各自走了吧。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鄭雪言竟然走過來了:“你怎麽不撐傘?沒帶?”
“沒帶傘。不過反正也是小雨,沒……”
她還沒說完,鄭雪言就徑自走過來靠近她,給她撐傘:“雨還是蠻大的,撐一下吧,淋濕了就不好了。”
“不用……”徐柔嘉當時很訝異,因為,從沒有想過,鄭雪言還有這樣溫和的一面,她明明都已經拒絕過了。
“撐一下吧,反正順路,一起走,我送你到站牌那兒。”鄭雪言不容她拒絕。
一路無話。
徐柔嘉沒有心情說話,也不知道和她說什麽。
“你沒事吧。”鄭雪言卻突然問道。
“嗯……”她點點頭,聲音裏卻帶上了一絲哭腔。
那時候實在是忍不住,旁人一提起方雲揚,她就難受地厲害。
她原本以為,下一秒,鄭雪言就會和以前一樣,嘲諷斥責她。
可是,沒有。
氣氛只是忽然有些沉默,半響,鄭雪言才開口道——
“所以讓你別和他交往啊。”她的語氣裏責備軟和了許多,帶些無奈的口氣,略帶清冷的聲線,融化在細雨之中,還有一聲嘆息,“算了,你別想太多。分手也是好事,回去好好睡一覺,好好休息一陣子,慢慢就好了。”
“嗯。”徐柔嘉愣愣地點頭。
之後呢,她做錯了很多選擇,一次次讓許多人失望。
好在最終還是解脫了。結果最後,她對于所有和方雲揚有關的記憶,都漸漸模糊忘記,只清晰記得,這些曾經給過她安慰和溫暖的人和事。
“在想什麽想地這麽入神?”鄭雪言不知道什麽時候懶懶地湊了過來。
徐柔嘉回神,微微一笑:“沒什麽,就是想起以前一些事情。”
“以前?和誰啊。”鄭雪言恢複了些精神,會調侃了。
“你想太多了。”徐柔嘉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
鄭雪言無奈摸着額頭:“好好說話,別戳我。算了,我還是好好休息,你趕緊去寫語文卷子,等會兒給我抄。”
徐柔嘉無語了:“真不懂你們這些人,語文卷子都要抄。”
“因為實在懶得看閱讀理解的文章啊,那麽長,煩死了。還有文言文,誰有耐心一個個字扣過去弄懂意思看完啊,古詩詞賞析更不用說了,要寫一大堆解析就不想動筆了,那些比興、先抑後揚、情景交融什麽的我根本分不清楚有什麽區別。”夏奇峰小胖子開始吐槽。不過他的水平是班裏語文成績最爛的。
徐柔嘉一度對此表示很黑線,怎麽會有人連這些都分不清楚。
但事實證明,世界上真有人是真的無法理解。
對于一些學生來說,語文實在是太簡單了。譬如徐柔嘉這種,在她眼中,語文答題什麽的,多抄抄标準答案就能抄出解題套路來了,舉一反三。十分鐘刷完一張語文作業卷子,除作文。但對夏奇峰來說,根本不行,如果不和他真正講清楚,他完全沒有那種思路。
徐柔嘉以前高中的時候,班裏也有個女生,語文閱讀理解每次都能完美地答偏,理解的意思總能和答案背道而馳==
對于那些語文本來就不錯只是懶的寫的人徐柔嘉還會給人家抄抄。
但夏奇峰這種,還是算了吧。
“夏奇峰,中午你吃完飯早點回來,我幫你好好補補古詩詞賞析。”徐柔嘉立刻決定說。
夏奇峰頭疼了一會兒,點頭了,雖然覺得語文苦手,但也不能真的放着不管了,語文還是很拉分的一項,尤其對他這種水平實在不怎麽樣的人來說。作文本來就寫地一般般了,前面的題目要是再答不好,就真的完了。
☆、★物理競賽課
午飯後,徐柔嘉花了大半的時間給夏奇峰講詩詞賞析的答題。
其實這部分分數并算很多,實在不會,放棄也行。但前提是能從其他地方把分數給拉回來。很明顯,小胖子不具備這種能力,他其他部分也很糟糕,只能從最好拿分的抓起來。
“柔嘉啊,你有什麽訣竅沒?”夏奇峰眨了眨眼睛期待地問。
徐柔嘉瞄了他一眼:“你學化學有什麽能讓人迅速成為化學高手的學習訣竅沒?”
夏奇峰噎了一下:“不知道,好像沒有。”
“那你就別指望了。”徐柔嘉說,她看到小胖子的臉瞬間跨下來了,緊接着說道,“學習訣竅是沒有,不過應試訣竅倒是有。你那麽聰明,有些方法,還是一通百通的。”
“啥?”夏奇峰疑惑。
“回去認真多抄點标準答案呗。”徐柔嘉順口說出。
小胖子這下是真愣了一下,“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錯吧,柔嘉。”
“你沒聽錯,就是你聽到的。不過,聽我把話說完,讓你回去認真多抄點标準答案之前,我還要給你補好基礎。”她清晰地一字一句說。
夏奇峰瞬間頭皮發麻,他最不耐煩看到一大堆名詞解釋了!
“放心,不會讓你聽不懂的,我會用你能聽懂的話,給你解釋。”徐柔嘉說。
小胖子略帶忐忑地點點頭。
徐柔嘉開始給他補基礎,她給的技巧是相當應試的,她完全不指望夏奇峰真正理解詩詞什麽的,就像是理科苦手的文科生來做物理題,也是沒有那種思維去理解題目。她直接從題目切入,先給他分析常見的賞析題目,問表現手法其實是在問什麽,問思想主旨要的是哪種模版答案,然後逐個分析表現手法和标準答案,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主要還是徐柔嘉夠耐心,講地夠清楚,他聽得懂。她也足夠了解像夏奇峰這樣的學生到底不明白在哪裏,這個解決了,就解決了大問題。
“柔嘉,要是我分不清托物言志和借景抒情怎麽辦?”夏奇峰小聲問。
徐柔嘉不假思索:“那就都寫下去好了,反正是按點給分,寫到就對,寫錯了也不扣分。有些表現手法的确會很相似,不确定的時候,就都寫上去。不過不可能總是這樣,寫多了也浪費時間,所以基本的概念還是都要弄清楚。”
“哦哦,我知道了。聽你說了之後,我終于有點概念了,以前一直在腦子裏糊成一團。”夏奇峰撓了撓頭發說。
徐柔嘉點頭:“這很正常。古詩詞賞析這部分本來在平時學的時候,知識點就相當碎片化,也不會刻意去整體學習。高中要求又更高一些,涉及的點很多,基本上到高三才會系統地梳理一遍。但我們一直都在考這個,所以老師也可能覺得這部分很簡單,不用太仔細講。你就弱在對所有的基本概念都是一塌糊塗,其實還是整體歸納一遍比較好,你有了大的框架概念之後,再回過頭來慢慢地做題,會發現思路開闊許多,也更容易。很多東西也好理解了。”
“所以我才給你補了這些基礎,然後再認真去多抄點标準答案,抄的時候稍微想一下,其實就有印象了,印象多了自然也就記深了,你記憶力又不差,又不是真的笨。這種模版式的東西難道還不會舉一反三?”徐柔嘉說。
“其實我也只是給你提供一種具體方法,你也可以發掘更适合你的。”她補充了一句。
夏奇峰忙不疊說:“這法子挺好的,我晚上夜自修趕緊試試。你這思路一給我,我就豁然開朗了。”
“那就好。”徐柔嘉微微一笑,大功告成。
兩人功課交流完,差不多就到了午睡的時候。
蠻多同學已經合上作業本開始趴下睡覺了,也有不睡的繼續看書寫作業的。
徐柔嘉其實一直并沒有午睡的習慣,但在學校還是會睡一下。
以前是不午睡下午就困地厲害,甚至晚上夜自修都會困,晚上夜自修要上到九點鐘,她基本上七點的時候就已經很困了。現在則是随大流,休息一下也好。
下午物理課的時候,教物理的葛老師通知了他們周六晚上和上午要上競賽課。
這對通校的學生來說,沒什麽,頂多抱怨一下別人放假了他們還要上課而已。但對于住校的學生來說,意味着他們要周六中午才能坐車回家,郁悶地不行。
晚上上課的地方在小階梯教室,整個物理競賽現在也就将近四十個學生。
和徐柔嘉一塊兒上物理競賽同班的有十幾個,包括鄭雪言。
兩人在學校外面吃完刀削面就直接去了階梯教室,她們來地算早的,教室裏都沒幾個人,兩人就坐到了靠牆最左邊的那一排前面些的位置。
其他人也緊接着陸陸續續來了,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打了個照面。
大家彼此之間也不算太陌生,各班私底下的同學關系也是錯綜複雜,大多數人都認識,或者通過同學間接認識。
快八點的時候,人差不多都到齊了,連葛老師都到了一會兒
“那個,請問一下,我可以坐這裏嗎?”有個女生提着早餐忽然走過來問道。
徐柔嘉疑惑地擡頭一瞧,是一個很陌生的女生,個子不高,大概也就一米五五,骨架很小,臉蛋也尖尖地,齊劉海,嘴巴鼻子也都緊湊小巧,眼睛有些大,看上去似乎是那種很小女生的女生,的确,她說話也有一股子粘膩嬌氣的味道。
“可以。”徐柔嘉随意點了下頭。
這女生便坐了下來,把用塑料袋裝着放到桌子上,很明顯看到是花卷和肉包,還有豆腐腦,她正準備開吃,上邊葛老師走下講臺對她說:“這位同學,馬上就要上課了,你這樣不太好,要不先去外面吃了再進來?”
那女生擡頭看了葛老師幾眼,收了起來:“不用了,老師我等會兒下課再吃。”
“還是去外面吃了再進來吧,沒關系的,開始幾分鐘暫時不講題目。”葛老師說。
“不用了,老師。”那女生回答。
“好吧。”葛老師無奈,回講臺上去了,開始講課。
徐柔嘉分明聽到那女生在嘀咕,也根本沒有刻意對他們壓低聲音:“什麽嘛,這麽早上課連早餐都不讓吃,也太沒道理了點,不知道會餓死人的嘛!”
徐柔嘉聽着她的話秀美微挑,為什麽她每句話組合在一起她就完全聽不懂了?
八點上課也不算早吧,平時第一節課的時間,早讀都略過了,和大學一樣。而且葛老師也沒不讓她吃早餐。
她略微斜眼瞄了眼那女生翻開的課本——黃靜宜,高一四班。
沒想到的是,黃靜宜主動過來和徐柔嘉湊話了:“你是三班的徐柔嘉對吧,我之前看過你運動會時候跑五千米,真的好厲害!”
“嗯,謝謝。”徐柔嘉禮貌地微笑點頭,也沒反過去問她的班級姓名。
“我是四班的黃靜宜!”她說道。
“你好。”徐柔嘉依舊淡淡,除了回應,不主動說什麽。
黃靜宜聊了幾下之後覺得無趣,就不再和徐柔嘉說話了。
這下,徐柔嘉也終于清靜了,她原本就沒什麽和黃靜宜認識說話的想法。只是初次見面不好把話說開,只能冷處理。
葛老師一輪講課過來,拿了幾道例題叫人站起來說來解題的基本思路。
徐柔嘉首當其沖被他叫到了,開了個好頭,然後随意又點了幾個。
“這位同學,你來說下這道題目的解題思路。”葛老師指了指黃靜宜。
黃靜宜騰地站起來,好像剛剛才回神似地,其實徐柔嘉剛剛就注意到了,她剛剛上課的時候一直在開小差,注意力不集中,這次恐怕要栽了。
“這道題目……呃……先假設……呃……”黃靜宜支支吾吾地看着黑板十分無措,慌地不行,她腦袋一時沒轉過彎來,這時候根本回答不出什麽東西來。
葛老師看了她幾眼,就明白是什麽情況了,抿了一下唇,沒說話,但是在熟悉他的一三班人的眼裏,他已經有些嚴肅起來,不那麽高興了:“好了,你先坐下吧,認真聽好。那位穿紅衣服的同學,你回答一下。”
他又重新叫了一個女生起來回答,不是一三班的,反正徐柔嘉沒印象,不是二班的就是四班的。這個女生回答地很流利,葛老師算是滿意了,神情又柔和了許多。
徐柔嘉瞧着黃靜宜看了那女生一眼,不太高興的模樣。
課上了三十分鐘就臨時下課了二十分鐘。
“沒吃早餐的同學趕緊吃下早餐啊。”說完,葛老師拿着茶杯出去灌熱水了。
黃靜宜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一直低着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拿出早餐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和徐柔嘉嘀咕:“你說,這老師是不是一看就是很難搞的那種。他現在一定看我不順眼了,才故意抽我站起來回答問題,還挑我不會的題目,簡直丢死人了。”
徐柔嘉在想自己是回她“我覺得葛老師挺好的”還是直接裝作沒聽見。
還有就是,黃靜宜未免也太自然熟了一點。
☆、★徐柔嘉生氣
徐柔嘉還是為葛老師辯解了幾句:“他是我們班的物理老師,人挺好的啊,脾氣也不錯。也不是你一個被叫起來,大家抽到的問題其實都差不多。”
她算是很好聲好氣地說話,也覺得自己把話給說地很明白了。
結果,她得到的卻是黃靜宜一句:“所以他就是在針對我,看我不順眼,大家抽到題目都差不多,就我一個人的比其他人都要難。他就是不喜歡我。”
徐柔嘉眼角猛抽,這姑娘到底是怎麽在這種明顯的事實和她的解釋之下,還得出這種結論的?感覺她剛剛說的話到了黃靜宜那兒全都被她過濾了一遍,要麽就是她只撿她自己願意接受的部分,完全扭曲了意思。
似乎找到了傾訴的對象,黃靜宜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起來,她的聲音偏尖細嬌氣些,語速又快,這回真是跟碎碎念似地,念的也不是什麽讓人開心的事情:“我做不出來,他還讓劉紅燕起來回答。本來在班裏劉紅燕就不喜歡我,老是和其他女生一起排擠我,這次我出醜,她答出來了,回頭她肯定又要和別人傳,背地裏笑話我。”
徐柔嘉這回學聰明了,不看她,只做題,随意“哦”了一聲就敷衍了事。
如果可以,她早就換位置走人了。
黃靜宜似乎也沒注意,繼續說:“要是我和你這麽厲害就好了。就不會被這個老師刁難了,那道題目真的好難啊,完全沒思路,一點都不會做。換個簡單點的我還能答出來了,結果現在弄地我心情好差,真想馬上走人,不想待在這裏上課了。”
徐柔嘉在心裏已經徹底無語了,幹脆不說話,放空,屏蔽,專心做題。
黃靜宜持續抱怨中。
她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回頭認真看書去,就不會覺得題目難了。
鄭雪言坐在旁邊甩給她一個憐憫的眼神,誰都不耐煩聽這些雞毛蒜皮的抱怨。
一兩句就算了,偏偏她還說個不停,也不管他們願不願意聽。
徐柔嘉無奈地揉着額頭,葛老師,趕緊上課吧_(:з」∠)_
葛老師終于回來上課,黃靜宜也不說話了。
幸好之後下課的時間都比較短,一下課徐柔嘉就趕緊和鄭雪言一起去講臺上找葛老師問問題去了,結果把葛老師感動地不行,看看,兩個那麽優秀的學生還這麽好學!不驕傲自滿,就是應該有這種學習态度!
其實兩人純粹是為了躲黃靜宜,這女生太能說了,簡直是要把八輩子的苦水都倒出來。
中午放學之後,黃靜宜還想和兩人一起順路回家。
打死徐柔嘉都不會答應,直接拉着鄭雪言先回教室待着去了。
“下次一定要把程俊他們叫上,六個人坐一排!”回到教室之後,徐柔嘉長籲一口氣說。
鄭雪言整理書包:“一定要!那個黃靜宜太煩了。以前都沒聽說四班有這麽一個人。”她難得一臉嫌棄的表情。
“大概他們自己也懶得往外講。”徐柔嘉可以猜測黃靜宜在自己班的人緣可能也很不好。
他們想的六人坐一整排的辦法還是有用,之後黃靜宜就沒有再和他們坐在一排了,但要麽坐他們前面,要麽就是後面,就是纏上了徐柔嘉。
每次上課不是聽她抱怨這抱怨那兒,一定會說的是“要是我和你這麽厲害就好了。我覺得今天講的好難啊,一點思路都沒有,完全不想做題了。這個老師又故意抽我起來回答,每次都讓我出醜”。
既然這麽羨慕,那就長點心好好學啊。
而且葛老師抽你就是因為你每次都不認真聽,又不會,才叫你起來回答,提醒你要好好聽課,也從來沒直接說過你,怎麽就怪到人家頭上去了?
反正競賽課開始後,徐柔嘉是沒發現黃靜宜什麽時候認真聽講過。
聽他們班的人說,她選拔進來的成績也是墊底,也就吃吃老本。最近好像還在和別班的一個男生開始處對象了。
總之,徐柔嘉每次不是聽她抱怨競賽多難多難,就是說她男朋友又怎麽怎麽讓她不開心了,還有就是班裏的女生怎麽一起排擠她,她覺得她在班級裏什麽事情不順心了,就是班裏的女生在故意針對她,給她使絆子。
“我爸媽都說我太單純了,才老讓人欺負。”黃靜宜和徐柔嘉頗為怨念無奈地說。
徐柔嘉低頭暗暗翻了白眼,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問題。她上輩子性子也軟,一根筋,也沒被人排擠過,欺負過,身邊的人也都相當照顧她。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讨厭排擠一個人,像黃靜宜這樣的,能被那麽多同班同學讨厭的,問題更多是出在自己身上吧,可她更喜歡把事情推給別人,抱怨別人,就算自己被排擠了也認為是其他人壞,欺負似乎弱小的自己,而不是檢視自己身上有什麽問題。
最重要的是,她聽不進別人的話。
不是自動過濾掉不想聽的只接受自己期望的,就是好像完全沒有聽到。
某種角度來說,徐柔嘉真佩服這樣的人。
她并不喜歡和人有什麽沖突,但實在讓她忍無可忍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不好意思。我要寫作業,你能先轉回去嗎,太吵了。”徐柔嘉低頭說道,雖然她并沒有正面對黃靜宜說話,可聲音還是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達到黃靜宜的耳朵裏,毫無情緒。
這樣的話她要是再聽不明白,徐柔嘉都得懷疑她的智商了。
黃靜宜的智商還是正常,她清晰地聽到徐柔嘉的話,以及明白了話中意思。
她太吵了,影響她做作業。
一瞬間,黃靜宜的臉上露出十分受傷不可置信的神情,她的情商實在不高,徐柔嘉早就開始冷處理對待她,不過她沒什麽眼色,看不明白,依舊每天喋喋不休,也只是讓別人愈加愈讨厭她而已。
黃靜宜還是轉過身去了,背影有點落寞。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就像黃靜宜,她幾乎沒什麽朋友,能偶爾說說話一起吃個飯的朋友都沒有。
其實她不是一開始就沒有朋友,只是剛開始認識就被她吓跑了。一聊起來,就是倒苦水,抱怨這抱怨那,仿佛整個世界在她眼裏,都對她不公平,一直欺負她似的。
徐柔嘉瞧了一眼,依舊沒吱聲,低頭繼續刷題。
沒人能無私地成為負能量的垃圾桶,也沒有義務全盤接受對方身上的所有負面的東西。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生活要比黃靜宜坎坷艱辛多了,也依舊活得樂觀積極,就說他們身邊,也有許多同學的生活未必事事順遂,也沒有像她這樣的。所以,其實她也沒什麽值得可憐的,只是咎由自取罷了。
之後黃靜宜好幾個星期來上課的時候,都再沒有和徐柔嘉說過話,也沒有往她身邊湊了。
只是有時候目光時不時會看向他們那。
三班的這班人在一塊兒無論學習還是聊天玩樂的氛圍特別好。
還是因為徐柔嘉在這,現在她在班裏的聲望可不一般,幾乎每個人都對她崇拜地不行,某個層面上,三班現在是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一起,而又有鄭雪言這個大魔王壓陣,一般男生都不敢和她對上,所以,一派和諧。
黃靜宜現在的情緒很複雜,羨慕着,又嫉妒着。
她沒想到原來徐柔嘉也和那些女生一樣,明明不喜歡她,又假惺惺地一直和她一直來往,最後還是排擠了她,說不定之前老師抽她就是因為徐柔嘉在背後向物理老師打小報告,越想,黃靜宜越覺得說地通,虧她以前還覺得徐柔嘉真是很厲害。
傍晚,徐柔嘉和鄭雪言還有程俊去吃了蛋炒飯,回來路上碰到語文課代表,叫住了她。
“徐柔嘉,陳老師讓你現在去語文組辦公室,他有事找你。”課代表說。
徐柔嘉頓了一下,點頭:“嗯,好的,我現在就過去。”
“那我先走了。”課代表正背着書包準備放學走人。
“再見——”三人說道。
等課代表走後,徐柔嘉問兩人:“你們要不要先去教室?”
鄭雪言搖頭:“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我也一起!”程俊嬉皮笑臉地說。
三人便一起往語文組辦公室去了,徐柔嘉進去,另外兩個人在外面等着。
“陳老師。”徐柔嘉走進去的時候看到班主任正在改随筆,已經改好了一大疊放在一邊。
陳老師回頭,看到了她:“你來了,我剛剛改到你上個星期寫的随筆,真的寫的很好,是你這學期寫的所有随筆裏面老師最喜歡的一篇。無論筆力還是閱歷都讓人看不出出自一個高一學生之手,雖然是寫你的鄉下老家,但卻不是單純的景物人事堆砌,‘情’字入木三分,文風也意外地別具一格,很新穎。”
徐柔嘉很快就想起來老班在說哪篇随筆了。
是上個星期寫的《初冬随想》,她是起名廢,名字是《初冬随想》,其實寫的根本是外公鄉下老家,她對那個地方再熟悉不過了,除了學校之外,其實這是她最常呆的地方,放假就都會回去。她年少時性格的塑造,一切影響,都源自住在那兒她最尊敬的人,她的外公。
寫法和文風則是借鑒地是五六年後一本雜志專欄“寫給一座城市”的風格,的确是比較超前。
“這篇随筆只放在你的随筆本裏,給我一個人看太可惜了。老師想把它投到市晚報上,讓咱們自己人也看看,咱們這小地方的山山水水,人情風物,也是很美的。這六七千字,都能做個專題了,你怎麽想?”陳老師詢問她的意見。
徐柔嘉沒什麽想法,她覺得投了就投了吧,但能讓更多人看見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可以,老師。能發表的話,我也很開心。”
“那順便把你上上個星期解構天淨沙改編成短篇的也投給《語文報》吧。”陳老師笑地慈祥,似乎是一早就打算好了的。
徐柔嘉愣了一下,點頭。
陳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把随筆本遞給她:“随筆先還給你,你拿回去看看還有沒有地方需要修改一下,修改完了,再拿回來,我給你校對了投稿出去。”
“嗯,好的,老師。”徐柔嘉點頭。
“你還要上課對吧,先回去吧。”
徐柔嘉拿着随筆本轉身出去了,程俊和鄭雪言已經等地百般無聊。
“終于出來了!”程俊仰天長嘆。
徐柔嘉睨了她一眼:“也就一會兒啊。”
“我覺得都過了十幾分鐘分鐘似地,站在外面太無聊了,鄭雪言又不和我說話。”程俊怨念地看着鄭雪言。
鄭雪言沒理他。
“邊走邊說吧,老班找你什麽事?”鄭雪言問。
“也沒什麽,就是老班覺得我之前兩篇随筆寫地不錯,問我願不願意投稿到報社,一個就市晚報,還有個語文報。”徐柔嘉如實說。
程俊羨慕地不行:“要投稿?發表?好厲害!想我那随筆,每次都只有打C+的份……”
鄭雪言毒舌:“廢話,你那是擠火腿腸一樣擠出來的,不然你還想拿A啊?字也寫地跟擠地稀巴爛的火腿腸一樣。”
程俊:QAQ霧草不要黑火腿腸行不行火腿腸很好吃的好不好
“鄭雪言你再給老子說一遍?憑什麽看不起火腿腸?”程俊梗着脖子叫道。
鄭雪言一臉平靜,雙手環胸:“不想和你這種人浪費口水。”
“……我……!!!!”程俊快不行了。
“你們兩個悠着點……都快到教室了,整個走廊都是你們的回聲==”徐柔嘉無奈勸道。
程俊的性子就是混不吝,男生裏就數他最喜歡和鄭雪言嗆聲,每次都叫喊地脖子臉都紅了,結果人家鄭雪言還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一拳打在棉花上,實在讓人郁卒。
快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兩個人終于安靜了下來。
徐柔嘉抹汗,真想裝作不認識程俊,争吵的重點完全不對好嗎( )
三人來地比較早,這個點來教室的基本上沒什麽人。
其實只有一個人在教室裏。
徐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