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留他一命
&nb青峰庵隐界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nb若什麽都查不出來,自然是小事一件,若真查出什麽來,可能便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nb派曲正風去,乃是如今崖山最為穩妥而且慎重的做法,實力夠,聲望夠,可說得上是最合适的人選。
&nb只是……
&nb落在見愁這邊,關注的重點,卻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nb當初讨論剪燭派事情的時候,她也是在場的。崖山派曲正風出去,她能預料,甚至也覺得這才是最好的人選,可為什麽……
&nb“師父,青峰庵隐界,崖山派的是……謝不臣?”
&nb謝不臣。
&nb這名字重新從她舌尖上冒出來的時候,竟不知為什麽,透着一種全然的陌生之感。
&nb仿佛,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nb可她知道,那不過是錯覺。
&nb扶道山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問什麽。
&nb見愁強壓下自己心底的不平靜,開口解釋道:“當初師父帶徒兒回十九洲,便是借道青峰庵隐界。那個時候,門內似乎有一頭惡獸與師父争鬥,實力不俗。以師父之修為,尚且與這孽畜糾纏許久,縱使昆吾那一位謝不臣再天縱奇才,也不該比師父厲害。派此人去,莫非橫虛老怪背後有什麽用意?”
&nb當初青峰庵隐界門外,見愁是親眼目睹過一切的。
&nb如今她說出這一番話來,卻是合情合理。
&nb扶道山人方才的疑惑被壓了下去,被見愁這麽一說,新的疑惑也浮了上來。
&nb“那孽畜乃是隐界之中生出的怪物,不過上次曾被我重創,應該沒留下多少本事在。所以,你曲師弟去應當無虞。只是這謝不臣,撐死了也還是個築基期的修為,進去只怕是兇多吉少。”
&nb“橫虛真人沒這麽傻吧……”
&nb從扶道山人與見愁的話裏,沈咎已經聽出了一點端倪來。
&nb他撓了撓後腦勺,忽然想到什麽,嘿嘿一笑:“興許,橫虛真人正是算準了我崖山要派曲師兄去,所以才故意派了他們門中的天才去呢?崖山與昆吾雖不說交好,當年卻也是并肩作戰的兩大門派,師父您跟橫虛真人不對盤,這麽多年下來也沒見你們倆卡着對方脖子把誰掐死。所以啊,指不定橫虛真人的意思是,叫二師兄照顧照顧那位呢?”
&nb照顧?
&nb這倒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
&nb扶道山人聽了,垂下目光來,看着那油油的,肥肥的雞腿,跟着嘿嘿笑了起來,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橫虛這老怪在想什麽,山人我可是不清楚了。不過老二在的話,倒不妨真的好好‘照顧照顧’那個天才。”
&nb說完,那隐晦的笑聲,頓時變成了猖狂的大笑。
&nb“……”
&nb見愁的目光,從扶道山人的臉上,慢慢移到了沈咎的臉上,從站在屋裏這幾位師弟們的臉上,都看出了一種輕松的笑意。
&nb昆吾與崖山的關系,并不差。
&nb這感覺……
&nb多少叫見愁有些複雜起來p;&nb臣。
&nb兩個名字,從見愁的心間劃過,仿佛一條小船,從平湖之上劃過。
&nb那邊,扶道山人只要一想曲正風與昆吾那小子之間的實力差距,便覺得心裏爽快。
&nb他興頭一起,直接一拍桌子,暢快道:“不行,這麽好的機會,山人我一定要好好奚落他昆吾一番!”
&nb探個青峰庵隐界,竟然也只派出一個築基期的新弟子,你崖山是無人了嗎?
&nb山人我管你是不是無人,先抓會嘲笑一番再說!
&nb想着,扶道山人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毫不猶豫直接伸手朝空中一抓。
&nb“轟隆!”
&nb一道閃電霎時間出現,被扶道山人握在手中,又随手一捏,變成一條細小的閃電,伸手朝着門外一投!
&nb咻!
&nb淡藍色的閃電瞬間沒入了外面一片又一片的雲影之中,消失不見。
&nb昆吾。
&nb難得有一日,橫虛真人沒有在諸天大殿之中,而是從廣場的這頭,走到廣場的邊緣,似乎就要下去。
&nb他身後跟着不少昆吾的弟子,穿着統一的藍色袍服,恭謹又嚴肅。
&nb就在此刻——
&nb“轟隆!”
&nb一道巨大的藍色閃電劃破天際,朝着橫虛真人直直劈來!
&nb又是雷信。
&nb敢送雷信給昆吾的人,絕對不多;敢直接送雷信給橫虛真人,還這樣大張旗鼓,生怕旁人不知道的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了。
&nb整個十九洲,除卻昆吾的大仇敵們與崖山扶道山人之外,不做他人之想。
&nb心裏嘆了一口氣,橫虛真人伸手朝後一擺,示意嚴陣以待的衆人放松下來。
&nb雷信已經直直降落。
&nb橫虛真人伸手一接,雷信就直接被他捏在了掌心之中,電蛇瘋狂地炸裂起來,仿佛要在他手中掏出一樣。
&nb眉頭一皺,橫虛真人五指用力一捏。
&nb啪啪啪。
&nb所有電蛇一下徹底炸開,光芒消散。
&nb這一下,留在橫虛真人手心之中的,便只是一道普通的雷信罷了。
&nb手指一摁,雷信展開。
&nb豎着又一排的文字,寫滿了扶道山人的嚣張與猖狂。
&nb“爾昆吾已無人哉,竟派一黃口小兒探青峰庵隐界,哀哉,哀哉!念及你我二人數百年交情,山人必囑正風照拂一二,橫虛老狗不必謝我。哈哈哈……”
&nb……
&nb當面叫人“橫虛老狗”,這幾年下來,扶道的脾氣越發叫人生厭了。
&nb随手一揮,大袖一甩子不語[恐怖之書]。
&nb一陣狂風席卷過去,雷信上的文字,立刻被這一陣風吹散了。
&nb橫虛真人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波動,只問:“他出發了嗎?”
&nb廣場下,是無盡的雲海。
&nb一層又一層的白雲,将昆吾山巒的輪廓勾勒。
&nb謝不臣的木屋,雖在山腰,卻也能有一個不錯的俯視之景。
&nb“咚隆……”
&nb劍鞘與牆壁輕輕碰撞的聲音。
&nb謝不臣将那一把凡劍挂了回去,站在這一堵牆下面,擡頭望了半晌。
&nb就要出發去青峰庵隐界了……
&nb他目光微微一閃,墨綠色的衣袍,色調厚重,壓在他身上,沉沉地。
&nb轉過身,謝不臣将書案上的一本本書,都收了起來,重新放回書架上。
&nb只是,在即将把最後一本書合上的瞬間,他的手頓了頓。
&nb這是一本看上去十分古舊的書,上面的字跡很稀少,正中處則簡筆勾勒着一副圖畫。
&nb那是個六足四翼,身如黃囊的怪物,右側的第一片羽翼高高揚起,竟然占去了整頁的大半篇幅,大得誇張,更有一道道代表着風的波紋和雷電的符號,環繞在這一羽翼周圍。
&nb旁邊,一行小字注解:
&nb帝江,本命道印,第二風雷翼。
&nb盯着這一行字看了許久,謝不臣最終還是目光一斂,将書合上。
&nb縱使與顧青眉一起進入殺紅戌之人得到了帝江骨玉,也未必知道藏在骨玉之中的秘密,更不用說還有本事研究出本命道印這種媳的東西了。
&nb只是他自己,注定與這一枚“風雷翼”道印無緣。
&nb那麽……
&nb便讓這一枚道印,成為遺落于滄海的一枚明珠吧。
&nb靠牆的書格上,已經排滿了書。
&nb謝不臣伸手,将這一本沒有任何名字的古書,放入那無數的書籍之中,最後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nb來到十九洲三月餘,修煉無數,學習無數,研究無數,心無旁骛,雜事不能擾心……
&nb橫虛真人說,這是一場歷練。
&nb不知,青峰庵隐界之中,又會有什麽等着他?
&nb一步一步,謝不臣出了小木屋,返身細心地将門拉好,用一把毫不起眼的小銅鎖鎖住,随手把鑰匙擱到門上頭,便轉身順着山道行去。
&nb崖山。
&nb扶道山人發完了雷信,再一想橫虛真人的反應,簡直樂得不行。
&nb見愁臉上,卻并沒有多高興的神色,她看了扶道山人好半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來:“師父,我的小貂和骨玉呢?”
&nb“呃?”
&nb扶道山人一愣,停下大笑,詫異地擡起頭來少爺,別太壞。
&nb屋內,一片安靜。
&nb見愁見狀,眉頭一挑,目光從扶道山人的臉上,移到了沈咎的臉上:“四師弟,若我沒記錯的話,我下困獸場之前,小貂在你那兒?”
&nb“啊……”
&nb沈咎臉上頓時露出一片尴尬的神色來。
&nb那一瞬間,見愁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
&nb沈咎搓了搓手,頗為不好意思:“這個……大師姐的小貂脾氣太大,我們抱着它它也不搭理,大師姐昏迷,哦不,睡過去的時候,它就直接跑到了前山河灘上去。我們都去看過了,還給它帶了吃的,不過它怎麽也不肯回來。那什麽,我們絕對沒有虐待過它,大師姐你千萬不要誤會啊……”
&nb一連串的話語,從沈咎嘴裏冒出來。
&nb見愁卻是一怔。
&nb她倒不懷疑沈咎他們會不會虐待小貂,畢竟小貂的本事,自己很清楚。只是她原本以為自己帶小貂回來,即便自己不在,小貂應該也已經跟沈咎他們混熟了,怎麽還會回到河灘上?
&nb腦海之中一下浮現出那一片破爛小山來,見愁的嘴角抽了一下。
&nb眼看沈咎還在自責之中,見愁忍不住道:“四師弟不必緊張,小貂便是我從前面河灘上撿到的,大概還是不願意住在崖山,在河灘上它比較熟悉,一會兒我去尋它回來就是。”
&nb說完,沈咎一愣,竟然這樣?
&nb見愁卻沒繼續搭理這個,回頭又看向扶道山人:“師父,骨玉呢?”
&nb“……”
&nb扶道山人眨巴眨巴眼,搖了搖頭。
&nb“那天你不是帶着它出去了嗎?”
&nb完了。
&nb見愁猛然醒悟過來,一拍自己的額頭:“它不會還在那邊吧……”
&nb“哪邊?”
&nb扶道山人一頭霧水。
&nb見愁哪裏還顧得上解釋,直接道:“師父我去一趟困獸場,一會兒再回來!”
&nb說完,她斧頭一甩,頓時身化一道烏光,便直接從小屋門口躍出,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直接投入了歸鶴井!
&nb困獸場盡頭,長長地甬道裏。
&nb“呼,呼,呼,呼……”
&nb沉沉的呼吸聲。
&nb帝江骨玉坐在石牆邊,一大一小的眼睛已經閉上,整個頭一點一點地,竟然已經陷入了熟睡。
&nb“啪嗒,啪嗒……”
&nb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nb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見愁一下停下了腳步。
&nb帝江骨玉就縮在角落裏,悶頭大睡,半點都沒覺察到有人過來了。
&nb它沉在香甜的夢境裏,被見愁勾得并不好看的嘴角也勾了起來,像是夢到了好吃的,又可能是夢到了什麽別的人?
&nb見愁不禁想,精怪們也會做夢嗎?
&nb整個通道的盡頭,安靜極了半卷花容。
&nb那一道大門,平平無奇地伫立在見愁的身前,帝江骨玉就在門旁的角落裏,一片安靜之中,這呼吸聲就顯得格外明顯。
&nb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見愁終于還是慢慢地邁開了腳步,輕而無聲。
&nb她伸手将帝江骨玉從地上捧了起來,帝江骨玉仿佛覺得不舒服,迷茫地睜開了眼睛,一大一小的眼睛顯得異常滑稽。
&nb看了見愁一眼之後,它咿咿呀呀了兩聲,竟然翻了個身,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nb“……”
&nb這小東西。
&nb一瞬間,見愁滿心都是柔軟。
&nb她無奈的嘆了一聲,将骨玉塞進自己寬大袖袍之中,它竟然也半點沒有察覺,或者說……
&nb半點不在意,很安然,很放心。
&nb在見愁的袖袍裏,帝江骨玉沉沉睡着。
&nb“星頭放心,他嘛……打不過我,所以我進去沒有事,你呢,就站好在外面等我,不許亂跑,好不好?”
&nb當日哄帝江骨玉的話,回蕩在見愁耳邊。
&nb心底忽然有點淺淺的愧疚。
&nb見愁想,帝江骨玉畢竟是個小妖精,心智似乎只像是個孝子,太蠢了……以後要少騙它,哪天被人拐走就不好了。
&nb心裏這樣想着,見愁自嘲地笑了一聲。
&nb養只小妖精,還當自己養孩子呢。
&nb她擡步,重新從困獸場中出去。
&nb崖山上下,已經籠罩在一片殘紅裏面。
&nb又是落日。
&nb歸鶴井裏,見愁的身影冒了出來,卻沒有直接回到的自己的小屋,而是直接飛出崖山道,來到了前山——
&nb她可沒忘記,這裏還有小貂呢。
&nb長長的崖山索道出現在見愁的面前,見愁卻沒多看一眼,直接朝着河灘上飛去。
&nb殘陽之中,千修冢間的雜草,帶着一種近乎妖異的紫色。
&nb見愁還記得當初遇到小貂的位置,一眼看過去,立刻就發現了那一堆放在原地的“破爛堆”,似乎沒有半點的改變。
&nb小貂呢?
&nb見愁原以為它是為了它那一堆破爛回來的,沒想到這裏竟然半點動過的痕跡都沒有。
&nb“小貂!”
&nb見愁站在這一堆破爛之前,大喊了一聲。
&nb她清越的嗓音,混在江水之中,一下傳得遠了。
&nb窸窸窣窣。
&nb草叢裏一下從傳來了聲音。
&nb嗖!
&nb見愁只見眼角餘光之中,一道熟悉的閃電般的灰影竄了出來。
&nb她頓時驚喜:“小貂傾世狂妃之邪魅天下!”
&nb“嗷嗚嗚嗚!”
&nb仿佛也沒想到見愁還會來找自己,小貂靈活的身體,一下落在了見愁的肩膀上,親昵地用尾巴蹭着見愁的脖頸,發出一陣“狼嚎”聲。
&nb見愁失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連這一堆破……財寶,都不要了。”
&nb“嗚嗚嗚!”
&nb小貂頓時不滿,怒瞪見愁,用爪子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東西,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nb欺負貂!
&nb欺負貂啦!
&nb那都是人家好不容易收集起來的財寶,都是人家心愛的東西!
&nb愚蠢的凡人,不懂欣賞就閉嘴吧!
&nb見愁眨眨眼,一巴掌給它拍到了腦門上。
&nb“啪!”
&nb“嗷嗚嗚嗚!”
&nb“不是你巴巴要跟着我的嗎?怎麽一到了崖山你還敢跑路?你再跑一個試試?看我不打斷你貂腿!”見愁佯裝兇狠,瞪視着小貂。
&nb一人一貂,四只眼睛。
&nb小貂吓得渾身毛都聳起來了,頓時一下将自己兩條腿都擡起來,艱難地用爪子抱着,只用屁股坐在見愁的肩膀上,竟然還挺穩當。
&nb“嗚嗚嗚!”
&nb天哪,連貂的腿都要打斷,有沒有人性啦!
&nb“呵……”
&nb見愁正打算好好跟小貂說說日後的事情,沒想到,草叢之中,竟然傳出了一聲輕笑。
&nb那一瞬間,她立刻握緊了手中的鬼斧,身體緊繃,循聲望去。
&nb夕陽照耀下的九頭江支流,有粼粼的碎光,很像是見愁去殺紅戌的那一日。
&nb不過,今天畢竟沒有那麽多奇怪的事情發生。
&nb空氣裏,除了江水潮濕的味道,青草的香味,仿佛還有一點點熾烈的、醇香的酒味。
&nb“不必緊張,小師妹……”
&nb有些耳熟的聲音,帶着笑意。
&nb前方某座墳堆旁,高高的青草叢裏,一道颀長的玄黑色身影,似有幾分椅地站了起來。
&nb這一下,見愁終于看清了。
&nb其實不必看,也知道是誰了。
&nb崖山不會有第二個人會讨人厭的叫她小師妹。
&nb眉頭一皺,見愁握着鬼斧的手指,卻沒松開,聲音冷淡:“大師兄。”
&nb聽聽這口吻。
&nb曲正風身上沾着一些髒污的痕跡,似乎剛才就是靠坐在某座墳頭,半點也沒介意。
&nb他笑着走了出來,帶着幾許雲淡風輕的味道,目光落在見愁的臉上,微一挑眉:“心不甘情不願,人後何必叫我大師兄?”
&nb見愁面色不變,依舊冷淡:“心不甘情不願,人前何必叫我大師姐?”
&nb近乎辛辣的原話奉還穿越雷人蝶戀。
&nb曲正風臉上的笑意,終于淡了幾分。
&nb他聽說了本命道印的事情,如今再看見愁,的确又是改變了許多。
&nb她的速度太快了……
&nb快到,即便連他,也忍不住要生出幾許嫉妒之心。
&nb又朝前面走了兩步,曲正風終于完全出現在了見愁的面前。
&nb小貂歪着頭,靈動的兩只眼睛打量着他,似乎有幾分好奇。
&nb曲正風的目光,也落在這一頭小貂的身上,不過沒有停留多久,便又放回了見愁的身上。
&nb“小師妹本事見長。”
&nb見愁沒回答,只道:“方才我出來時師父在問大師兄行蹤,沈師弟說大師兄回頭會去辭行。”
&nb“沒有辭行。”
&nb出乎意料地,曲正風笑了一聲,給了一個讓見愁驚訝的答案。
&nb沒有辭行?
&nb什麽意思?
&nb見愁忍不住皺了眉。
&nb“為什麽不去?”
&nb曲正風今日顯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看了見愁一眼,便轉眸看向九頭江。
&nb“誰規定,每次離開,都要先行告別?”
&nb“……”
&nb自然沒有人規定過。
&nb見愁只覺得曲正風的回答,讓人猜不透,她忽然想起了青峰庵隐界之行,于是,曲正風的一切古怪,她都懶得思考了。
&nb“大師兄可知,此次青峰庵隐界之行,兇險極大。并且,昆吾那邊派去的乃是橫虛真人座下新收的弟子,謝不臣。”
&nb曲正風點了點頭,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nb“知道。”
&nb見愁道:“據我所知,大師兄并不喜歡昆吾。”
&nb“不喜歡?”
&nb曲正風忽然挑眉,回頭看見愁。
&nb“你口氣這般篤定,可要當心。昆吾崖山向來是中域的兩根擎天柱,你此言,有挑撥離間之嫌。”
&nb“是因為十甲子之前的一役嗎?”
&nb見愁腦海之中浮現出自己于殺紅戌因果幻境之中所見的一幕。
&nb“戰場上偷襲之人,乃是昆吾門下?”
&nb“……”
&nb徹底冰寒的目光。
&nb曲正風周身,仿佛霎時被一股戾氣籠罩,他眼神如刀,落在見愁的身上。
&nb一字一頓,近乎刻毒血煞魔妃。
&nb“誰告訴你的?”
&nb那看來是真的了?
&nb見愁望着曲正風,眼底忽然帶了幾分打量。
&nb這樣的打量,完全不是一個小師妹看大師兄的眼神。
&nb曲正風身上那玄黑的顏色,陡然變得森然冷肅起來。
&nb他也注視着見愁。
&nb過了好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聲音低沉又喑啞:“你是個不讨人喜歡的小師妹。煉體才到第三層,也敢來詐我?”
&nb“……”
&nb見愁霎時望向了他。
&nb煉體。
&nb曲正風不用看她,都仿佛能知道她心底每一個想法。
&nb唇邊的微笑,緩緩浮現。
&nb“《人器》煉體之法,我第五境黑風紋骨已成。小師妹如今不過天髒地腑,縱使借由身體血肉筋骨之力,打敗了戚少風,便以為可以當個名正言順的大師姐了嗎?”
&nb他竟然都知道。
&nb然而……
&nb見愁只是開口道:“我與他交戰,非為大師姐之名。”
&nb不過是想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
&nb曲正風懶得聽。
&nb殘陽越沉越低,也是他應該出發的時候了。
&nb“你出于什麽目的,與我無幹。”
&nb說完,他腳下一動,海光劍的光芒湧出,竟然就要離去。
&nb見愁忽然開口:“大師兄。”
&nb劍光一凝,曲正風挑眉:“小師妹還有何事?”
&nb“無甚大事,只有一個請求。”見愁望着曲正風的背影,坦然而平靜,“若大師兄在青峰庵隐界之中遇上謝不臣,但請大師兄留他一命。”
&nb“……”
&nb曲正風慢慢地眯了眼,終于回過頭來看她。
&nb饒?
&nb這是崖山的大師姐,小師妹?
&nb“我怎不知道,小師妹竟與昆吾之人有這般深厚的情誼,竟要為他求情了?再說……小師妹似乎斷定我要對昆吾下毒手。”
&nb對吳端那般的誤傷尚且心狠手辣,對謝不臣,只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nb更何況見愁已經隐約明白曲正風對昆吾的不善與惡意,到底從何而來,所以心底更加篤定。
&nb面對曲正風半含着嘲諷的話語,見愁竟不為所動。
&nb她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nb她更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nb擡起目光來,與曲正風對視,見愁雙手持斧,躬身一拜:“深情厚誼無,深仇大恨有。大師兄留他一命,他日,見愁當血刃之。”</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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