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
月亮一如既往地冷視着大地,我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膨脹到了極點的熱氣球,随時都可能爆炸,繼而摔倒在地粉身碎骨,只有見到寧悅才可以讓自己冷卻下來,我必須見到她,立刻。
見到她之後,我不會給她說出任何一句話的機會,我要告訴她我有多麽地懦弱和寡斷,多麽地自私和自欺。我要告訴她,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歡上了她;我要告訴她,我所有的沉迷和糾結都是,也僅僅是對她的太過迷戀;我要告訴她,我一直以來的矛盾是多麽地荒唐和可笑;我要告訴她,我所保守的道德高尚不過是沒有勇氣的借口。
總之,她是對的,我是錯的。從這一分鐘開始,我絕不會在情緣的道路上退縮一步,我甚至不能夠再有分秒的停留,因為那樣會讓我們越來越遠,那樣會讓我抱憾終生。
再一次看見醫院的大紅色十字标志,我有些忐忑和緊張,但時間不允許我再多作準備和措辭,我繞過電梯,馬不停蹄地沖上樓梯趕到201的門口,整了整衣領擦了擦汗,推門而入。
病房裏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剛剛她的床上此刻已經空無一人,一個小護士正在收拾着她的床鋪,我心底一涼,怔怔地問道:“她人呢?”
小護士擡起頭看我,酒瓶底似的眼鏡看得我一陣暈眩,她蹙着眉頭:“怎麽又是你,剛剛是你堵在門口的吧?”
“剛剛在這張床上的姑娘呢?”我迫不及待。
小護士一笑露出兩個酒窩,盡顯唠叨本色:“吵架了吧?我剛剛在走廊裏都聽到你一直在啰嗦,現在又亟不可待地回頭來找?你們這些年輕人吶,你早知現在又何必跟她吵架呢?”
“她到底去哪兒了?”我恨不得用醫院縫傷口的針把她的嘴縫上。
“出院了,走了啊!”小護士笑道,“你看我都收拾成這樣了,還不明白麽?你來晚了!”
我傻了,直直地看着眼前的小護士,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難道,我跟她,就真的這樣在誤會中結束了?
“你傻看我幹什麽?還不快去追!”護士恨鐵不成鋼地回敬我。
“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兒。”
“打電話啊!你怎麽這麽笨呢!”小護士貌似比我還急。
對了,打電話!我有她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打不通。”我越急越亂,大腦無法思考,只能病急亂投醫地看着這護士求救。
“去她單位找,再不行就去她家,快快!”
“謝了!”我頭也不回地道了聲謝,然後沖下樓打了輛車直奔寧悅工作的餐廳。
她跟小梅一直是倒班,今天白天小梅找到我說上白班,那麽晚上寧悅肯定在餐廳!
我沒有在路上浪費一秒鐘的時間,可依然覺得時間過得又快又慢,終于在七點整點的時候趕到了餐廳。
心急如焚的我根本注意不到四周的環境,一進去正好與一個女人撞了個滿懷,擡頭一看,居然是強嫂。
“項墨!”強嫂吃了一驚,“有日子沒來了,怎麽,一個人來吃飯?”
“不,我來找寧悅!”
強嫂更加訝異了,嘴微微張開:“你找寧悅做什麽?”
我臉不自主地一紅,想進去卻又被強嫂攔住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項墨,你找寧悅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從何說起,平時的伶牙俐齒頓時沒了效果,支支吾吾的狀态無比狼狽。
“你看上她了?”強嫂半開玩笑半當真。
“我......”
“是,還是不是?”
“是!”我索性硬着頭皮承認了,“我喜歡上寧悅了,我來找她表白!”
強嫂的瞳孔瞬間漲得好大,繼而又一跺腳氣急敗壞:“項墨你有病吧?!你喜歡寧悅為什麽不跟我說?你早跟我說又怎麽會害得我亂點鴛鴦譜?哎呀,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為什麽不早說呢?現在我想幫你也幫不成了!”
我被強嫂罵的一慌:“什麽意思?”
“還什麽意思,你早幹嘛去了!”強嫂直接指着我的鼻子訓斥,“晚了!她辭職了,剛剛辭職不久,才半個小時!”
天哪!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嗎?我承認我錯了,可以接受任何責罰,可能不能先讓我找到她!
“強嫂,我先走了!”我反應過來,立刻馬不停蹄地往樓下跑。
“你幹什麽去?”強嫂若有若無的焦急提問從身後傳來。
“找寧悅!”
坐在出租車上去她公寓的時候,我突然有了一種悵然若失的預感:在這個夏天,上帝只給你一次找到愛情的機會,而如果你錯過了,那麽就永遠錯過了......
我一邊暗罵自己瞎文藝,一邊責怪這預感來得毫無理由。幸好,她的公寓很快就到了,避免了我做過多的心理糾結的機會。我一口氣三步并作兩步地爬到了五樓,經過前兩次的失利,我已經顧不上紳士風度了,把她們家的大門拍得“砰砰”作響......
門開了!我一陣欣喜。
是邱紅梅,我心跳又頓時亂了節奏。
“寧悅呢?”她堵着門,我只好沖她喊道。
“你來幹什麽?”小梅的臉無比冰冷,看着我的眼神活像看着一只螞蚱。
“寧悅呢?!!”
“你來幹什麽?”還是這句話。
我又急又氣:“我來找寧悅!”
“找寧悅做什麽?”
“我.....”
“知道真相了?”她冷笑着看着我。
“知道了!”
“後悔了?”
“後悔了!”
“哈哈!”小梅臉上的譏笑味道更濃了,“我早晨跟你說什麽來着?哈哈!現在知道後悔了?那你在醫院又跟她說什麽了?”
“小梅,對不起,我待會兒再跟你解釋。”面對她我只有求饒的份兒,“你先讓我進去見到她好不好?”
“晚了!”小梅直愣愣地說,似乎不帶有一丁點感□□彩,“她已經搬出去了。”
“搬到哪兒去了?”
“上海。”小梅似乎覺得還不夠,“她去上海工作了,再也不回來了。”
我大腦中一陣嗡鳴,險些摔倒在地。佛家有人生八苦之說,此刻“愛別離”和“求不得”的苦混雜在一起,攪擾着我的心房一陣空虛和悶痛......
我完全沒了方向,也終究晚了一步,或許這就是懲罰,避無可避......
小梅看着我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翻起手腕上的手表,喃喃自語道:“現在是七點三十二分,寧悅是八點整的火車。”
我愣了一下,由此浪費了一秒鐘,然後一下躍起,往樓下狂奔......
我要在二十七分五十九秒的時間內實現驚天逆轉!
人生第一次,我的心中充滿了忐忑,也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