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胖胖
驀地,顧鑫遞刀子的手一抖。
這話有人曾經對他說過,他至今還能清楚地記得那人的模樣,可惜時光荏苒,物非人非,終究,所有過往都被一個“回憶”全部囊括。
而顧鑫不會生活在回憶裏,甚至若不是剛才任河楓那句話,他甚至想不起來那些曾經一起戰鬥的夥伴,甚至忘記那些夥伴大部分已經……死了。
面前的任河楓看着顧鑫遞給他的刀子,目光認真,剛才那句話似乎确實只是随口一說。
原本稍稍落下去的唇角再度勾起,差不多的年齡,差不多的經歷,顧鑫心想這厮還真是拽,就是拽得比較低調罷了。
随手拍到任河楓腦袋上,顧鑫笑道,“你想笑的時候,記得笑。”
裝逼,顧鑫可是高手,平時懶得裝而已。
對面任河楓果然有一瞬間的怔愣,随後他擡起頭,十分認真地對顧鑫說:“好的,謝謝。”
他這麽爽快且嚴肅地回答,反倒讓顧鑫生出幾分不爽,可是又說不出什麽,只能轉移話題問道:“你有什麽線索?”
“哦,我揍了王強一頓,他就承認了。”
“哈哈哈,我們可是國家公務人員,不能毆打犯人。”
“還沒定罪呢,現在他只是個嫌疑犯。”
顧鑫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嫌疑犯。你讓我要聽令行事,自己還不是不按章法來。”
任河楓将刀子收起來,将王強也拎起來,說:“嗯,這一次是我錯了。”
兩人押着王強送到了警局,而不是異能局,因為王強确實只是殺了張倩,那些失蹤者确實不是他造成的,而且他既不是喪屍也沒有異能,只能當普通嫌疑犯來對待,這些就不是顧鑫和任河楓要考慮的事情了。
這天回到他們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了,兩人這麽一折騰也都餓了。
一樓的舊貨市場已經關門了,整棟樓都非常安靜,顧鑫往沙發上一坐,長舒一口氣,“大哥,隊長,負責人,我快要餓死了,能不能弄點東西一起吃?”
任河楓瞅瞅癱在沙發上的顧鑫,去廚房拿了一袋切片面包,扔給他說:“吃吧,沒菜。另外,新詞晚上如果夢游,你就當做沒看到。”
說罷,任河楓拿過自己一邊的薄外套就走了。
門關上時,帶出不大的聲響,那聲響竟讓顧鑫有點失神。
抱着面包片吃了幾口,顧鑫剛要回自己房間,付新詞出來了,閉着眼睛的。
顧鑫環胸往旁邊一靠,準備看看他到底是怎麽夢游的,只見付新詞先是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後拿着水杯回了自己房間,随後他把自己那條已經睡着的瘸腿金毛給弄醒,又把旁邊一條盤着的小蛇給搗鼓醒,最後還有那只眼瞎的鹦鹉。
金毛、小蛇和鹦鹉似乎也習慣了,竟然一點聲響都沒有,安然立在付新詞對面。
付新詞一屁股坐到地上,喝口水,非常氣憤地開始說:“毛毛,你太過分了,今天有新朋友,為什麽這麽淘氣,蘭蘭的衣服不可以咬,要溫柔,她是女孩子。瘦瘦,你也很過分,蘭蘭明明很怕你,你為什麽還是非要過去?我知道你喜歡她,可是她不喜歡你。還有你,子彈,蘭蘭看到你瞎了的眼睛了,你為什麽還是不聽話,非要飛到她面前,下次再這樣,我就把你們關起來……”
付新詞的話一直不斷,他就這麽一直說呀說,說得最後金毛趴下了,小蛇睡着了,鹦鹉歪在一邊,就連靠在旁邊的顧鑫都被他說得睡了過去。
睡着前,顧鑫還在想,感情這家夥是攢了一天的話,都留在晚上夢游的時候說?
淩晨,顧鑫被凍醒,才發現自己睡在客廳裏,于是迷迷糊糊跑到了自己房間,裹上被子再次睡死過去。
睡夢中,顧鑫又夢到末世爆發時的景象,帶着恐懼的正常人和那些驟然變異的喪屍,都仿佛扭曲着,想要掐死顧鑫。
喘不過氣來,身體也越來越重,顧鑫想要掙紮,卻怎麽都動不了,那伸向自己脖子的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啊!”
驚叫一聲,顧鑫醒來,醒來後顧鑫才發現,自己胸口上趴着一個腦袋。
“啊!”
又是一聲驚叫,顧鑫覺得自己心髒病都要被吓出來了,因為趴自己胸口上的那個腦袋是一條蟒蛇的腦袋!
蟒蛇巨大的身體盤在顧鑫床上,腦袋卻是趴在顧鑫胸口的,顧鑫第一聲驚叫,吓得蟒蛇立刻擡起了頭。
第二聲驚叫,吓得蟒蛇立刻躲到一邊,頭還埋在顧鑫的被子下面。
顧鑫揉揉自己眉心,無奈地把被子掀起來,“大哥,你是條蟒蛇嗎?你害怕什麽?”
蟒蛇擡起頭,用烏溜溜的眼珠看向顧鑫,而後頭往旁邊一歪,黑眼珠裏明晃晃寫着幾個大字:“你說什麽,我不懂?”
顧鑫伸出食指,輕輕彈到蟒蛇腦門上,“賣萌也沒用,說,你是誰,睡我旁邊幹嘛,告訴你,我不喜歡人獸,你再愛我,咱倆都不可能有結果。”
蟒蛇扭一下自己身體,又歪歪頭,意思是它還是不懂。
和蟒蛇面面相觑,顧鑫再次無奈了,“大哥,你讓一下,我要起床,我要尿尿了。”
蟒蛇聽後,把頭擺正,趴在了顧鑫肚子上。
顧鑫:……
正在顧鑫準備強行離開的時候,任河楓敲敲門進來了。
任河楓一進來就看到一條巨蟒趴在顧鑫身上的“溫馨畫面”,于是他輕咳一聲說:“有早飯,要吃出來吃,不吃,你可以繼續和胖胖卿卿我我。”
“胖胖?你是指趴我身上這位爺?你知道這裏還有條蟒蛇?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忘記了,胖胖是新詞的,唯一一個不跟他睡的動物,它好像很喜歡你,好好相處吧。”
說完,任河楓關上門就走了,走了……
顧鑫心裏罵了他無數遍,而且敢肯定,他之所以不住在這裏,十有八九就是因為這條蟒蛇,不,是胖胖,以前也吓到過他。
費了好半天勁,顧鑫才把胖胖從自己身上推開,推開後,那條巨大的蟒蛇竟然看上去有點委屈。
再度扶額,顧鑫摸摸它的頭,說:“我還有事,一會再陪你。”
胖胖終于滿足地又趴回了床上,顧鑫則到了餐廳,餐廳裏,任河楓、付新詞、張蘭蘭正在吃早飯。
顧鑫在任河楓對面的空位坐下,坐下後,他微微一笑,對對面的任河楓說:“隊長,你是不是覺得看我倒黴特別高興?”
任河楓正吃面包片,擡起頭,他問:“你倒黴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為什麽要高興?”
顧鑫在桌子底下一腳踩到任河楓的腳上,面上還是帶着笑容,他說:“我覺得你嫉妒我的帥氣。”
顧鑫那一腳可是真的用力了,所以任河楓眉頭一皺,将自己的腳抽回去,臉上還是一派淡定,他繼續說:“我又不知道你會怕胖胖。”
付新詞擡起頭,說了一句:“胖胖喜歡你,才會跟你睡。”
“大哥,那你能不能讓你的寵物去喜歡你,不要喜歡我?你知道一醒來就看到一個蛇腦袋,是多麽恐怖的事情嗎?”
付新詞又不說話了,低頭繼續吃飯,完全沒有理會顧鑫的意思。
張蘭蘭在一邊咧着嘴笑了,任河楓則替付新詞說:“你這麽說,胖胖會傷心,它傷心的時候,非常喜歡擁抱。”
剛要咬面包片的顧鑫,又吃不下去了,“啥?蟒蛇的擁抱?那我豈不是會被它給纏死?”
“不會,你只要親親它,抱抱它,摸摸它,它就不傷心了,胖胖又單純又好哄。”
顧鑫看看面包片,再看看另外那仨,決定還是吃兩口吧,人是鐵飯是鋼,雖然只是面包,不是龍蝦,也總比餓死強。
委屈巴拉地吃一口面包,顧鑫對張蘭蘭說:“蘭蘭,就你對我最好了。 ”
張蘭蘭原本笑着的臉,突然僵了下來,她說:“叔叔,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