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兇器
這一回張蘭蘭也跟着吃了一驚,她嗫嚅着問:“她死了?”
楚來這才注意到房間裏的張蘭蘭,他轉而看向顧鑫,顧鑫咧嘴一笑,将張蘭蘭往自己身邊一拉說:“我女兒,漂亮不漂亮,嫉妒不嫉妒?”
楚來無語,只能對旁邊的任河楓說:“今天下午剛被發現,死在自己家裏,而且死狀凄慘,幾乎是被亂刀砍死的,整個人被捅了二十多刀。”
“有沒有其他線索?”任河楓問。
“你也知道,現在國家根本沒那麽多精力,國家要重建,還要養活這麽多人,而且剛經過末世,大家對死人和殺人的容忍度都很高,畢竟能活到現在的,大多數都是有點本事的,或者說有點手段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任河楓沉默地點了點頭,顧鑫則鑽出個腦袋,插入進來,說道:“楚來,你這麽說我不同意,你看我,我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我一點手段都沒有。”
楚來繼續不理會顧鑫在人多時候的瘋言瘋語,接着說:“警察已經去了,你們也去看看吧,畢竟現在這個時代……”
楚來沒有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而他所有對這個時代的感慨,似乎也都揉進了這聲輕微的嘆息裏。
顧鑫裝沒聽到,付新詞真沒聽到,張蘭蘭沒注意到,任河楓注意到了,也沒法說什麽,因為他也身在這時代之中。
最終顧鑫和任河楓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又出了門,而張蘭蘭則留在所謂的辦公室裏,付新詞找了幾只毛茸茸的小動物陪着她。
此時已經是七點了,只是六月的晚七點,還和大白天一樣,很亮,很熱。
坐在副駕駛座上,顧鑫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那些殘垣斷壁,十年前是什麽樣子呢?
他還能清楚地記得十年前的繁華,可惜,夢境一樣,再睜眼,那繁華已經随着日頭落入無邊的寂寥裏,只餘下這滿目瘡痍,還有這些滿目瘡痍的人。
顧鑫的唇角習慣性地勾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養成了這麽個習慣,似乎是現實太沉重,每遇到一次磨難,他就變得愛笑一分,到現在,末世已經結束,他的唇角也已經習慣了保持上揚。
很快,他們就到了北裏堡,來這裏的一路上,顧鑫和任河楓都沒說話。
到了北裏堡,是王強出來接待他倆。
“真是對不起,村子裏又出了點事兒,麻煩兩位了。”他邊說,邊略帶谄媚地笑着。
顧鑫也跟着哈哈一笑說:“哎呀,大哥您這是說的什麽話,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呀,那就麻煩大哥帶我們去看一趟吧。”
“好好,這邊走。”
顧鑫走到前面,王強沒有等任河楓,跟着顧鑫就往前走。
任河楓眉頭一皺,走在最後面。
快到張倩家的時候,顧鑫問:“張倩有沒有什麽仇人?”
“啊?沒有啊,她一個女人,能有什麽仇人。”王強明顯在想什麽東西,被顧鑫一問,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地回答。
“哦,那她今年收成怎麽樣?”
“她沒種地,就在自己院子裏種了土豆。”王強回答。
顧鑫沒有再問,因為他原本就已經想到了,所以這一回只算是輔助印證了他一開始的猜測。
到了張倩家,先進了大門,大門後面有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裏種着一片土豆,越過院子,進去堂屋,他們就看到滿地的血漬,還有地上被畫出的屍體形狀。
“她屍體被警察拉走了,這麽熱的天,不然臭了,就不好了。”王強說。
顧鑫點點頭,任河楓也走了進來,看看地上的血漬,再看看現場,而後往旁邊一坐,任河楓拿出一個小本子,對王強說:“我問你幾個問題,我記錄一下。”
“哎呀,同志,你不會懷疑我吧?”
“沒有,國家給我們發工資,我們總得交點東西上去,以便證明我們确實沒有偷懶。”任河楓依舊說得十分認真,一點不覺得自己是多麽不負責。
可他越這麽不負責,對面王強卻越高興,只見王強哈哈一笑說:“也對,你們可是為國家工作的,問吧,我有什麽說什麽,一定配合。”
“很好,”任河楓點點頭,打開筆帽,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之後,接着驟然聲音一冷,他問,“你殺了張倩,對嗎?”
原本以為任河楓真的就是随便問一下,也打算和任河楓随便應付一下的王強,臉上的笑容驀地沒了影蹤,他看向任河楓。
任河楓慢慢擡起頭來,目光森然,仿佛羅剎再世,他一字一頓地重複一遍,只是這次并非問句。
“王強,你殺了張倩!”
王強不自覺後退,顧鑫則正好站在他身後,随手一拍他的肩膀,結果卻吓了王強一大跳。
王強想要繼續往後退,可是已經沒路,顧鑫笑着說:“大哥,還真是你幹得呀?”
任河楓手裏的筆在他拇指上打了個轉,被他收起來,和小本子一起,放到了衣兜裏。
他站起來,一步步逼近王強,聲音低沉,“王強,你還殺了不少人吧,我說的是,國家重建之後,也就是從去年到現在,法律重新施行之後,你殺了肯定不止張倩一個吧?”
“我……我沒有……沒有證據,你們不要造謠……”
“哈哈哈,大哥,有證據的話,可就不是造謠了,我們現在沒證據,只是猜測,猜測而已。”顧鑫笑眯眯地說。
王強後退到牆邊,外強中幹地說:“證據呢,否則我要告你們污蔑。”
“呵呵呵,大哥,你要證據我們找給你不就得了,說啥污蔑呀,你說我們污蔑,這才是污蔑,小心我們反告你。”
任河楓眉頭一皺,将顧鑫往後拉了一下,自己稍稍擡手,掌心的電光直接落到王強頭上,接着王強便呆在原地,沒法動彈了。
“別那麽多廢話了,我注意到王強小指裏是有血漬的,但是今天上午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手指是幹淨的,所以我确實是猜測。找證據吧,我在這裏找,你去王強家裏看看,最好能找到兇器。 ”任河楓邊說,邊松開顧鑫的手,目光轉向房子各處,想要找些線索。
顧鑫點點頭,離開了這裏,去找王強家。
只是走出去之後,顧鑫靠在門邊稍稍停了一秒,因為被任河楓拉住的那一秒,顧鑫突然有點莫名的尴尬,這尴尬讓他十分不爽,從來都是他把別人護在身後,這一次他竟然被別人拉到了身後。
可是稍稍思考一下,顧鑫又覺得自己想多了,這種時候,任河楓可能只是嫌他煩,不讓他浪費時間了而已。
想通之後,顧鑫立刻去了王強的家。
到了王強家,顧鑫這才真的見識了,因為在某個房間裏,顧鑫見到了一個專門放情趣用品的房間,而裏面最多的,是某些專門用來性虐待的工具。
不過在王強家裏,除了這些,顧鑫并沒找到什麽其他線索,于是他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顧鑫又打量了一下這個也種滿了土豆的院子。
突然顧鑫看到對角處的一棵土豆旁邊,土好像是被翻動過,雖然不明顯,但是那顏色略暗的土就說明顧鑫沒看錯。
顧鑫拿過大門後的鐵鍬,走到那一塊被新翻過的土地邊,開始挖了起來。
不過三四下,顧鑫就找到了一把刀子,而這刀子上還沾着血漬。
顧鑫拿着刀子,就回了張倩家,此時任河楓則将王強給綁了起來,甚至不知為何,王強臉上還多了幾處傷。
顧鑫拎着把帶血的刀子,笑着對任河楓說:“大哥,這估計就是兇器。”
任河楓回頭,看到一臉笑容的顧鑫,于是接過顧鑫拿來的刀子,随意說道:“不想笑,就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