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出發
三步一閣。五步一院。雕欄玉砌的樓宇。或高或低的聳立在宮牆內。近衛軍站立在朝堂下方的百丈浮雲地上。兩側鑲嵌玄武二字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方。是百步穿雲梯。一座威嚴的殿宇。高挂【上清宮】的牌匾。字筆走龍蛇。威武大氣。蘭心及明夜被扣留在皇宮的艾青石路上。不得入內。十二同邱樓在太監的牽引下。來到浮雲地前。睿王坐于一匹全體通黑的駿馬上。身穿輕型甲胄。威風凜凜。小丫一身勁裝黑衣。同樣坐于馬上。兩側的近衛軍高舉刀锏。氣勢磅礴。
耳畔是宛如雷聲般的擂鼓聲。震耳欲聾。十二只覺得似這腳下的大地。也在随着鼓聲顫動。
她與邱樓一左一右翻身上馬。四人孤立在朝堂下的空地之上。聆聽着讓人血脈膨脹的鼓聲。心頭豪氣萬千。
玄武帝身穿黃色九爪龍袍。從朝堂率領百官來到穿雲梯上首。他左手噓擡。擂鼓聲戛然而止。
“幾日爾等四人代我玄武出戰。朕以帝王之尊。叩請列祖列宗保佑爾等四人。取勝歸來。一揚我玄武威名。”他中氣十足的開口。石階頂端擺放一張紫色長案。案幾上放着器皿。玄武帝于案前呈香。身後文武百官。匍匐叩拜。
太監總管恭敬的将紫香插在器皿中。玄武帝大手一揮。高聲道:“玄武必勝。”
“玄武必勝…”
“玄武必勝…”
兩側的近衛軍齊聲郎呼。聲音震耳欲聾。直沖雲霄。
十二心頭一顫。視線一掃。見衆人皆是一副豪氣沖天的模樣。不自覺的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那時。她從訓練營中脫穎而出。被帶入國家特工部隊。成為特工。在五星紅旗前。莊嚴宣誓:“我十二。必将一心為國。為祖國之利刃。披荊斬棘。絕無怨言。”
話音猶在耳畔。可最後呢。她的下場是被同伴背叛。永永遠遠只能做一名見不得光的黑暗旅者。即使她完成再多的任務又如何。天下人。誰會知道。
捏着馬缰的手黯然緊握。十二冷眼看着這幫年輕的士兵。嘴角浮現了譏諷的笑。也不知是在嘲笑他們。還是在嘲笑曾經的自己。
玄武帝不知何時從石階上走了下來。龍袍逶迤于地。頭上戴着皇冠。額上一串珠簾。襯得他愈發威儀。
他來到四人馬前。太監總管捧着托盤送上美酒。
“朕在此。等候爾等大捷傳至。”他沉聲說道。仰頭将杯中烈酒喝盡。睿王滿臉肅穆的捧着酒盞。“是。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說罷。烈酒入喉。十二跟着衆人舉杯。卻未曾如他們一般莊嚴起誓。她從不許沒有把握的諾言。玉露于喉頭滑入。剛入到胃中。便掀起一股灼熱的感覺。似要将她的五髒六腑都給焚燒起來。
好酒。
十二眸光一亮。宮中美酒果然與坊間不同。
“如意。此次一切就拜托你了。”玄武帝特地走到十二的馬前。于馬下沉聲說道。
堂堂一介君王。卻像她一個小輩托付。十二不知玄武帝到底是從哪兒看出她在四人中最能得器重。不過。當着衆人的面。她自然不可能拂了皇帝的顏面。當即拱手道:“如意領命。”
“好。”玄武帝大吼一聲。擂鼓聲再次響徹雲霄。十二當即一拉馬缰。前方一衆近衛軍開道。她等四人。騎馬離開皇宮。宮門外是一輛精致的馬車。車簾在清晨的微風中飄舞着。蘭心以及明夜就坐在車中。和睿王的随從一道。此次前往青龍。共有近衛軍二十名。馬車一輛。板車一架。車貴神速。一切從簡。
當十二在近衛軍的簇擁中來到城門。兩側的百姓手捧花籃。從籃中灑出漫天的粉色花朵。夾道相送。每一個人臉上都挂着不加掩飾的期待。他們将十二四人當做了玄武的勇士。當做了整個國家的英雄。玄武國已在四國中沒落。常年被其他三國打壓。若能在此次四國大賽中脫穎而出。必能威懾其他三國。
耳畔是百姓不斷的叫好聲。聲音嘈雜。直到行處城門。上了漫天黃沙的官道。那些熱情的百姓才算是散去。
“從此處出發前往青龍需要十天。本王既是皇子。你們就該以我為尊。懂嗎。”睿王坐在馬上。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吩咐道。
“切。憑什麽。我還是點蒼派的大小姐呢。皇上出發前又沒說以誰為主。憑什麽我們要聽你的。”邱樓率先發難。與睿王打起嘴仗來。
十二沒打理這兩個争領頭位置的人。穩穩的坐在駿馬上。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一路蜿蜒的黃沙官道。兩側種着排排綠柳。黃綠縱橫交替。後方的巍峨的皇城已成了個小小的黑影。若隐若現。耳畔有微風拂過。打在臉上。還能感覺到風中的沙粒。官道除他們一行人。再無旁人。頭頂萬裏無雲。只一片海藍。偶有一批群鳥飛翔而過。在天際劃出一道道精美的痕跡。
“媽媽。我餓……”腦海中驀地出現了小奶包的聲音。十二眸光一顫。嫌少的露出了幾分錯愕。
“你怎麽會傳音入密。”難道火麒麟即将蘇醒了。十二不知。與魔獸契約後。主獸可進行靈魂傳音。小奶包雖然心神未開。可有些東西早已經融入它的骨血。再怎麽說。它的元身還是實力恐怖的火麒麟啊。
“如意你來說說。這帶隊的人該不該是睿王。”邱樓和睿王兩個人吵得是面紅耳赤。誰也不肯讓誰。玄武大陸。皇室雖然高貴。可各大宗派的地位卻也不低。更何況邱樓本就不喜睿王。自然是要和他争個你輸我贏了。她連連叫了幾聲。十二卻恍若未曾聽見。整個人怔忡的坐在馬上。不知道神游到哪兒去了。
邱樓憋着嘴。騎馬往左側靠了少許。幾乎與十二并駕齊驅。胳膊捅了捅十二的腰間。十二條件反射的差點一掌朝她揮去。好在最後關頭收手。可那股雄渾的。滿是殺意的威壓。依舊讓邱樓一顆心撲撲直跳。
“喂。如意。你剛才是不是想殺了我啊。”她單手捏住馬缰。一手指着十二的面部。怒氣沖天的問道。
“抱歉。”十二回神。抿唇說道。她已經習慣随時處于警戒中。以至于。在走神的時候。雖然大腦沒有及時反映。可身體卻第一時間對外來的危險做出了反抗。險些誤傷了邱樓。
“哼。這次就算了。”邱樓見她并非有意。當即說道:“吶。你來說說。領隊的該不該是他。”
十二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見到睿王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口中說道:“你們打一架。”
兩人皆是一愣。
她漠然道:“誰贏了。誰來帶隊。”
這是最公平也是最公證的建議。邱樓啪啪鼓掌。笑道:“好啊。喂。你敢不敢。”
睿王哪裏容她如此激将。當即勒馬。準備與邱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較高下。卻被一旁的小丫攔住。“我們現在是同路人。不可內亂。”
“那你說該怎麽辦。”睿王眼角上挑。反問道。
“睿王是當朝王爺。自然該由你作為領隊。”小丫開口複議。随即視線一掃。定在十二身上:“不知道司馬小姐意下如何。”她這是擺明了要把十二拉下水。
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十二冷冷的揚起嘴角。眸光犀利。對上小丫并不友善的眸子:“你們随意。我沒有意見。”
“既然如此。邱小姐。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睿王更是得意起來。他心想。看來這司馬如意對他也并不是無動于衷嘛。他就說。以前對他死纏爛打的女人。怎麽可能一轉眼的功夫就不搭理他了呢。果然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睿王自動将十二的話。解讀為是在幫他。神色愈發高傲起來。如果他屁股上有一撮毛。只怕現在早翹到天上去了。
邱樓瞪了十二一眼。只能悻悻接受由睿王帶隊的事實。一路上。豔陽高挂。衆人行走于官道。約莫兩個時辰。這熾熱的驕陽便讓不少近衛軍大汗淋漓。十二一邊前行。一邊不忘修煉。小奶包在她的腦海裏不停的吼着餓。
正午。官道旁總算是出現了茶鋪的蹤影。漫天的荒蕪中。那茶鋪看上去很是突兀。裏面坐着六七個人。皆是一身戎裝。桌子上擱着森冷的武器。個個身彪體壯。殺氣騰騰。茶鋪的小二哥看到衆人。急忙上前招呼:“各位客官。歇歇腳吧。”
他一甩肩上的抹布。笑得很是殷勤。睿王大手一揮。示意隊伍暫做歇息。十二微微眯起眼。視線匆匆自茶鋪裏的衆人身上一掃。嘴角輕輕揚起一抹古怪的笑。翻身下馬。
蘭心抱着小奶包同明夜下了馬車。茶鋪中只有五張幹淨的桌子。邱樓不屑與睿王同桌。拉着十二和蘭心、明夜坐在一起。
小二很快上了一壺涼茶。又張羅着上了幾樣小菜和饅頭。
睿王迫不及待的将茶水喝光。這一路來。他是累壞了。自幼在宮中長大。身嬌體貴。兩個時辰的趕路。日頭又大。他算是累得不想動彈。而小丫。卻只捧起茶盞。餘光在十二的背影上一掃。眼中極快的掠過一道陰鸷的光芒。
“如意。你怎麽不喝。不口渴嗎。”邱樓奇怪的看着入座後。不喝茶也不吃東西的十二問道。可話剛出口。她的視線就變得眩暈起來。迷迷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最後一頭栽倒在木桌上。
一行二十多人。除十二外。接二連三的癱軟在木桌上。陷入昏迷。
十二似未曾看見。依舊端正的坐在木凳上。穩如泰山。動也不動。而那七八個陌生男人紛紛對視一眼。怎的這女人居然沒暈。
小二急急忙忙跑到十二身側。捂嘴驚呼道:“哎喲。這幾位客官莫不是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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