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從不信命
在鐵匠鋪中。明夜選了把鋒利的軟劍。藏身在腰間的腰帶裏。十二也順手買了把削鐵如泥的匕首。雖然價格不低。但她卻覺得值得。将匕首塞入馬靴。她淡淡的說道:“回去了。”
一日的血拼幾乎用掉了一千多的金幣。十二卻不覺得心痛。右手牽着小奶包。左側跟着邱樓。身後帶着明夜、蘭心。離開鐵匠鋪。她順着青石路的街道準備往驿站去。
“如意。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吧。”邱樓眨巴着眼。提議道。
“不要。”十二冷漠的拒絕。她發現。她越來越難抗拒像邱樓或者雲若水這般。熱情似火的女人。明明說過的。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同伴。可她卻做不到将她們狠狠推開。反而是放任她們跟在自己身邊。
宛如暗夜星辰般明媚的眸子。極快的掠過一分黯然。她牽着小奶包的手驟然一緊。
腦子裏浮現出了十一的身影。她帶着嗜血的笑。将匕首推入自己的胸口。打碎了她們之間多年的姐妹情。騙人的。什麽朋友。什麽感情。全都是騙人的。
她眸光森冷。一瞬間。彌漫在她身側的凄涼。濃郁得叫人心疼。邱樓臉色一沉。她究竟遭遇了什麽。
“我不管啦。反正我就要搬過去。”她死皮賴臉的說道。仿佛認定了十二一般。那雙暖若朝陽的眸子。讓十二冰冷的心也随之一顫。她狼狽的撇開頭:“随便你。”
“嘿嘿。”邱樓滿足的笑了起來。她果然如若水說的那樣。嘴硬心軟。
四人繞過街頭。在十字路口準備拐道時。突然。一個舉着帆布。道士打扮的人攔在了十二跟前。他頭發花白。下颚一撮白色的胡須。看上去倒是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一雙眼毫無焦距。似是盲人。他的手根本不給十二掙紮的時間。極快的在她掌心一撫。
十二駭然的瞪大眼。一把将小奶包松開。左手緊握。鬥氣暴漲。猛地襲向道士。
“小友且慢。”道士只輕輕一甩手中的白色帆布。輕易的化解了十二這一擊。
十二幾乎不敢相信。她剛才這一擊使出了全身的鬥氣。就算是九階、十階的武者。也不可能輕易接下。這道士究竟是什麽人。
她眸光冷冽。跨步上前。蘭心急忙将小奶包抱住。明夜和邱樓一左一右以守護的姿勢立在她身後。三人皆是一臉凝重。
身側的行人絡繹不絕。耳畔是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仿佛全然未曾發現。這一處的凜然殺機。
如果十二不是半路穿越而至。定會發現。她們身旁不知何時竟有了一道結界。将她們同街道上其他人隔絕開。形成了另一個空間。
邱樓和明夜眼底皆是震驚。這老頭是結界師。
“喂。老頭兒。快把結界撤去。”邱樓氣惱的大聲嚷嚷着。可體內的鬥氣卻一直處于迸發狀态。顯然是渾身戒備。
十二不知。她怎會不知。結界師這個在玄武大陸幾乎沒落的職業。曾經與煉藥師、煉器師并稱為輔助系三大熱門職業。只可惜後來能夠成為結界師的人越來越少。以至于。這職業也沒落了下去。可誰能告訴她。為什麽眼前會出現一位結界師。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布下結界。他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麽地步。
“小友。”道士空洞的眼眸。根本沒有瞥向邱樓。只是看着十二。那漆黑的眸子。宛如黑洞。視線即使沒有焦距。卻讓十二有種被人看穿的錯覺。她緊握着拳頭。渾身殺氣大增:“你是誰。”
“老夫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小友身犯殺氣。必然是手染無數鮮血之人。須知殺人者人橫殺之。不可強增罪孽。否則日後定會落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他老神在在的開口。說得煞有其事。明夜臉色驟變。當即道:“死道士。你莫要信口開河。”
“就是就是。”邱樓同樣一臉怒容:“別以為你随便胡謅幾句。我們就會相信。”
十二緊抿着唇線。一言不發。對道士的話。置若罔聞。地獄。哼。要是真有這種東西。她豈不是早就該死無葬身之地了。
“小友。你的命格頗為古怪。理應是早已魂飛九肖的命格。卻奇怪的有一股真龍之氣護體。想來日後定是有大作為。你切記不可多增殺戮……”
“我聽你滿口胡說八道。”十二根本不等這道士說完。擡手就是兩掌急速拍向他的胸口。道士仿佛看得見一般。身影極快的往後一退。轟轟兩聲巨響。似着腳下的大地。也随着十二這一擊震上了幾震。塵土飛揚。十二一身冷冽。看着幾米外的老頭兒。
“小友。天命不可違。即便你此時不信。日後也定當順應天命。”他一捋胡須。一副長籲短嘆的口氣說道。隔得遠了。十二才看清。他手中的帆布上寫着的是兩個大字【命緣】。
命中注定的緣分嗎。
十二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命。那種東西。我從不信。老頭子。你再滿口胡言。今日我定讓你血漸此處。”
“哎……”道士長嘆一聲。身影竟詭異的在衆人的視線中化為虛無。那道結界也随着他的離開消失掉了。
這人究竟是誰。莫名其妙的出現。莫名其妙的說什麽天命。腦子有問題嗎。
十二緊蹙着眉頭。定定的看着道士消失的位置。渾身冷冽。仿佛一塊千年難化的寒冰。邱樓以為她還在在意那什麽地獄之言。急忙道:“如意。你可別把這些神棍的話放在心上。什麽地獄。絕對是他信口胡謅的。”
明夜雖未開口。可臉上也泛着憂色。而蘭心早就被這突然的變故給驚呆了。
十二冷哼一聲。袖袍自空中揮舞而下。些許冷峻的弧度:“我只信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說罷。她擡腳就往前走。命運。天命。那種虛無缥缈的東西。從來都是懦弱的人臆想出來的。她十二從不做夢。也從不信命。
就在十二離開後短短幾秒。剛才的街道空間驀地扭曲。一個衣着光鮮的少年竟憑空出現。他遙望着驿站的方向。嘴裏喃喃道:“主上要找的人是她。沒錯。”
若是邱樓在此。定會驚呼。這是已失傳幾十年的屬于結界師隐匿身形的結界。幾十年來。天下間從未有一人習得。
少年含指朝着天空吹了聲口哨。一只白色的鴿子撲閃着翅膀落在他的手臂上。牙齒咬破指頭。他撕下袖口的衣料。用鮮血寫下來了一行草書:“天命之人已尋到。乃司馬府二小姐。司馬如意。”
信鴿裝載着血書剛飛出玄武國界。就被一道凜然的鬥氣從空中擊落。一席紅衣在空中一閃而逝。淩宇寒噙着一抹妖冶的笑。将綁在信鴿腿上的密信取出。五指一緊。信鴿便在他的手指間黯然隕落。
“木離。你也終于出手了。”他看着青龍國的方向。輕輕呢喃道。随即。熠熠生輝的桃花眼內掠過一道冷光。掌心的血書簌簌的被鬥氣震成了碎片。洋洋灑灑從他的指縫間落下:“我不會讓你騷擾到她的。絕對不會。”
天命。這種沉重的東西。他怎麽可能任由如意扛起來。
腦海中。那抹傲然的身影愈發清晰。淩宇寒妖冶的眸子淌着一片深深的溫情。
就算她是預言中的殺神。只要她不願扛起這天下。他必不會讓任何人強迫她半分。
青龍國。國師府。
木離一身白袍。黑絲如瀑。用一根銀色的緞帶随意的綁在背後。額上兩撮秀發中分而下。面容白皙如玉。眉宇間帶着一股出塵之氣。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飄渺得不似着紅塵中人。
“暗一還沒有消息傳來嗎。”清潤的嗓音從他的紅唇中吐出。帶着絲絲輕靈。
房內一道黑影微閃。他身側的空地上竟詭異的出現了一渾身被黑布裹着。看不見容貌的男人。男人單膝跪地。恭敬的說道:“回禀主上。暗一還沒有消息傳來。”
“嗯。”木離只淡淡應了聲。他單手撐在紫砂茶幾上。肘邊擺放着一個香爐。檀香袅袅。将他的輪廓蒙上了一層迷離的霧色。看不真切。愈發襯得他出塵。“派人在玄武至青龍的各要道留守。天命之女。定在玄武此番前來的四人中。”
他一臉篤定。淡漠的說道。
“是。”男人立即應下。
木離看着窗外湛藍的天空。嘴角揚起一抹極其清淺的笑。郁黑的眸子。晦暗不明。
兩天很快過去。今日是七月初八。十二在天蒙蒙亮時就已經從入定中醒來。換上一件月牙白的長袍。長發利落的紮成馬尾。腰間用一條白色的緞帶束着。容貌雖清秀。眉宇間卻自帶一分傲氣凜然。腳踏黑色馬靴。整個人仿佛被雕琢後的寶石。熠熠生輝。
“小姐。”蘭心端着洗漱銅盆進來。用溫水将帕子浸濕。遞給十二。
“準備準備。随我進宮。”十二冷聲吩咐道。
“是。”
跨出房門。十二便撞見了從隔壁屋子出來的邱樓。小姑娘穿着粉色的羅裙。梳着發髻。一副靈氣活現的模樣。“如意。早啊。”
十二漠然點頭。小奶包和明夜坐在樓下吃早點。用過早餐。衆人齊齊出發。前往皇宮。準備同其他人彙合。
天際一抹紅日自海平線上升起。陰沉的天空。徒然出現一抹明亮、璀璨的光暈。輕柔的照耀在十二身上。宛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