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陳振國招供, 軍部高層立刻調撥人手設立專項調查小組,前去他供出的那些地方, 确實發現了燃夢制藥工廠, 不過現場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些帶不走的儀器設備。
國王太叔禮震怒,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将這個禁藥組織連根拔起。
一個月過去, 被關在監獄中的陳振國現狀如何外人無從知曉,可國王的嚴查令卻不了了之。
軍部一個僻靜的吸煙區, 幾個中将圍成一團。
面朝大門的軍官朝門口偷偷看了眼, 特別小聲地開口:“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
站在左邊的軍官抽了口煙, 緩緩搖頭。
他又看向右邊的同僚, 見對方也特別惆悵, 不禁追問了一句,“你那邊也是?”
右邊的軍官幅度不大地點了下頭,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那位壓下來,哪裏不是一個樣, 總之,靜觀其變吧,陛下都……我們又能怎麽辦?”
軍區景家。
景江天坐在游廊下,面前擺着棋盤,手邊放着茶點,他的對面坐着他的長子景睿。
景睿年近五十,五官清隽,溫文爾雅, 眼角眉梢略有些歲月留下的痕跡,不顯老反而更襯托他這個年紀才有的底蘊,他捏起一顆黑子下到棋盤中。
“陛下那邊可有說法?”
景江天捏起一顆白子下到黑子邊上,“那位已經出手幹預,陛下向來不會跟他正面沖突。這次的事,你們做得太草率,打草驚蛇,以後更難抓到陳家的把柄。”
景睿端起茶抿了一口,看着杯底的茶葉出神。
知道陳家染指禁藥領域不是一天兩天,可一來直接的證據難以收集,二來就算有足夠的證據呈交上去,最後得到的結果可能也和現在一樣,不了了之。
陳家在帝國的根系太廣,背後勢力龐大,想要連根鏟除,太難。
他放下杯子,看向景江天,“這次的事跟我們無關。”
景江天一頓,回視的眼神裏滿是探究,“陳家老二不是你們弄進去的?”
景睿搖頭,“昨天逸兒把昀兒的話帶給我,陳老入獄确實跟禁藥有關,他沒做手腳。”
景江天的手指在棋盤上輕點,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後他又問:“昀兒最近怎麽樣?”
說起景昀,景睿的眼神裏浮上些許笑意,“出去玩了半年心情好了很多,聽逸兒說他的精神力創傷也在修複。”
“那就好,聽說他那媳婦也很能鬧?”
說起這個,景睿臉上的笑意更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從這方面來說,他們真是絕配。”
景昀奶娃娃時期長得像個洋娃娃,又因為留着長發的關系,很多時候會被錯認成女孩子,那時候帝都上流圈子間傳言景家老三乖巧可愛,簡直就是小天使,可等景昀上小學後他們才發現,他就是個披着天使皮的小惡魔,橫行霸道的,還讓人沒辦法挑出錯處,又因為天資聰慧,實力過人,大家忍着忍着也就習慣了。
現在好不容易成熟了,性子收斂了一些,這倒好,又來了個十□□歲的媳婦,簡直跟他一個樣。
陳家這次的事情看來已成定局,這兩天閑下來,景江天就突然想見見這外孫媳婦。
“回來這麽久了也不帶人回家,不像話,跟昀兒說一聲,空的時候讓他帶媳婦回來吃頓便飯。”
景睿卻無奈搖頭,“最近恐怕不行。”
見自家老父親疑惑,他跟着解釋,“這小兩口最近在鬧別扭呢。”
清晨,景昀從睡夢中醒來,窗外的光線有些刺眼,他擰着眉習慣性的把頭埋進夜修懷中,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可片刻後他卻猛地坐起來,擡頭一看時間,睡意全無。
他看向一旁睡得正香的夜修,沿着對方伸出被子外的手臂看過去,對方的手正好按在鬧鐘上面。
這家夥是故意把鬧鐘關了還是睡得迷迷瞪瞪的時候下意識按了鬧鐘?現在已經九點多,學生的都已經出來活動,這讓他還怎麽離開?
可能是他怨念的眼神太有存在感,不過片刻夜修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光線下他的雙眼就像紅寶石,剔透無暇。
剛睡醒就看到景昀,夜修心情很好,不過大腦還沒徹底清醒讓他有些疑惑,“你怎麽還在這?”
景昀簡直被氣笑了,自己幹的好事還敢問,而且這語氣怎麽聽怎麽像拔D無情的渣男。
他攏了攏有些淩亂的長發,擡着下巴眼神低垂,看着夜修,領口敞開,半掩半露,說不出的風情,“客人,您還沒付錢。”
夜修盯着他看得出神,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擡手将他拉下來抱在身前,聲音裏透着清晨特有的磁性,“一晚多少?”
景昀笑着,手指輕輕地沿着他的喉結往下滑,“一晚一億,辦月卡九五折,季卡九折,年卡八五折,老顧客可在這基礎上再打九折,您看您需要辦哪一種?”
夜修特別認真地想了想問:“包含什麽服務?”
“端茶倒水,洗衣做飯……”
夜修挑了挑眉,“就這些?”
端茶倒水沒指望過,洗衣做飯,呵。
景昀沒絲毫停頓地接着說:“搓背按/摩洗香香。”
這倒是可以,夜修滿意了,“包終身怎麽算?”
“包終身八折,不過我跟您投緣,給您個跳樓價七五折,起床就漲價哦。”
夜修算了算,握住他亂動的手将人放到一邊,面無表情地坐起身,“太貴,不要了。”
正當他雙腳下地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被一股大力給撲倒,伴随着景昀帶笑的聲音。
“晚了,不要也得要。”
睡晚後直接曠工/曠課的兩人胡鬧到中午,夜修将午餐擺上桌,看到景昀正在翻看虛拟屏,臉色不太好。
他過去将人帶過來,“怎麽了?”
話音剛落,他的個人終端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随即打開。
【貝斯塔90星發現大規模異獸入侵!目前已知獸王數量達百只,其他等級異獸上萬,當地居民傷亡慘重,請首領指示!】
景昀關上個人終端,眼神發冷,“要開緊急會議,我先回去了。”
擦身而過的時候夜修一把拉住他的手,“帝國不只有你一個将軍。”
景昀轉過頭,他當然知道夜修這話是什麽意思,輕輕地應了一聲,“我知道,抱歉,午飯不能陪你一起吃了。”
在他跨出一步的時候,手上松開的力度又緊了緊,随即被從身後抱住,耳邊是夜修低沉的話語。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面。”
景昀沉默了片刻,拉開腰間的手轉過身送上一個溫柔的吻,“放心,我不會亂來。”
夜修深深地看着他,最後在他眉心落下虔誠一吻,“等你回來。”
房門在他眼前關上,夜修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用精神力壁壘覆蓋整個房子,他打開個人終端調出代碼群,同時連接幾個在90號星附近的下屬,片刻後他的眼前出現了他們的立體影像。
“怎麽回事?”
面對下屬,他眼神裏最後一絲溫柔也消失了,只是往那一坐,身居高位的威懾力和無形的威壓讓人不寒而栗。
“從監測的情況來看,這次異獸來潮不太正常,我們在90號星附近只找到一個蟲洞,但異獸族群卻有上百,并不符合異獸的生存規律。”
一個異獸群中只可能有一只獸王,它們常常以群為單位活動,一般一個蟲洞內只會出現一個族群,可這次卻來了上百個。
“獸王的攻擊性太強,一出現就破壞周邊所有電子設備和網絡,如果不是我們的人剛好在那附近,恐怕到現在還發現不了。”
“截止到彙報前,已經有兩個城市遭到毀滅性破壞,當地駐軍正在緊急轉移居民,根據不完全統計,傷亡人數已經逼近十萬人。”
夜修沉思了片刻後下令,“軍部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你們全力配合,記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
午休時間,校內活動的學生很多,景昀一出現就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視線。
只見他從某個宿舍樓中走出來,面色不善,周身索饒着低氣壓,非常可怕。
等他開車走後,校內各種群組內紛紛活躍了起來。
“夜修今天罕見曠課沒來,原來是因為景少将來了嗎?看景少将的臉色,被氣得不輕。”
“他們當着外人面都會打起來,難以想象單獨相處的時候會打得多厲害,心疼家居機器人,要打掃很久。”
“景少将特地趕過來,還去了宿舍,你們覺得他們會不會是要簽離……”
“都鬧成這樣了,以景少将的脾氣肯定早就離婚了,只是他是将級軍官,離婚流程得走很久,今天過來可能是流程走差不多了吧?”
“智腦匹配果然不靠譜啊,還好帝國早就取消了強制匹配那一套。”
……
陳逍翻着這些消息,內心一陣快意。
無論夜修最終能不能為陳家所用,只要他跟景家徹底劃清界線就是間接的幫了陳家。
收到消息後,軍部以陳振邦和景江天兩位上将為首召開了高層緊急會議。
在會上,景昀将收到的詳細情報放大到虛拟屏上進行分析,提出救援方案。
“從現場監測到的情況來看……先鋒救援部隊已經出發,但這次的情況非同小可,目前已經監測到上百只獸王,不排除還有繼續增加的可能,只依靠他們遠遠不夠,至少得出動兩個主力部隊從不同的方位進行引導清剿。”
景昀彙報完後,陳振邦看了他一眼,繼而轉向其他人,“你們有不同的意見嗎?”
張姓中将接收到陳振邦的眼神,站起身開口,“這次的狀況聞所未聞,我覺得應該先查清楚狀況再指定救援計劃,現在情況未明,貿然出手并不是最佳方案。”
景昀瞥了他一眼,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擲地有聲,“我們不可能将一整個星球的居民放置不管,我的意思是先出動兩個主力部隊,後續根據情況再增派支援,就算要調查也必須得有人過去,不然怎麽查?”
張姓中将垂下雙眸,立刻就有另外一位少将站起身來,“可現在我們根本不知道那裏到底有多少獸王,要知道一只獸王的攻擊力足以摧毀一架小型軍艦,它的精神力也不可小觑,上百只獸王是什麽概念?!在沒有有效方案的情況下出兵就是去送死!”
景昀諷刺的笑了一聲,“那讓你坐在辦公室裏就能查清楚獸王的數量?都已經是少将了,還需要讓我再提醒你身為軍人的指責?”
“我認為這個方案不妥。”
“還是先觀察觀察再确定救援方案吧。”
接二連三的軍官出面反駁,景昀的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陳派的人,唯陳振邦馬首是瞻。
景昀沒跟他們多費口舌,轉向景江天,“請上将指示。”
景江天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直一言不發,等所有人的議論聲都他停下後他才看向同樣坐在上座的陳振邦。
“陳上将的意思是?”
陳振邦思索片刻,“剛才景少将提出的方案确實不錯,但其他人說得也很有道理,戰争已經爆發,我們能做的是盡可能減少傷亡和損失。
我們不能對帝國居民置若罔聞,但我們的士兵也同樣珍貴,不如就折中吧,先派出一個主力部隊,調查戰場局勢,輔助先鋒部隊救援,等情況明朗後再增派兵力進行全方位清剿。”
說得那麽好聽,實質上是減少了方案裏一半的兵力,可這會兒那些人卻全都沒有話說。
景昀看在眼裏,面色發沉。
陳振邦在軍部羽翼衆多,就連景江天都得避其鋒芒,他們雖同為上将,但職務有所不同,這些年景江天漸漸偏向二線,權利上和陳振邦已經不能相提并論了。
僅僅一年時間,支持陳振邦的人又多了很多,軍部已經快成他的一言堂了。
會議上有大半陳派的人,就算是投票決定,結果也已經顯而易見。
景江天颔首,“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這個結果,陳振邦毫不意外,他看向衆人,“那麽,誰來出兵,有自薦的嗎?”
會議廳裏一片寂靜,所有人垂着雙眸,不發一語。
能坐在這裏的都是在軍部混跡很久的人,對軍部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至少也了解很深,陳上将這個方案明顯非常不合理,可沒有人敢反駁。
就算軍人不怕死,也沒人是專門奔着死去的,明知道送死,誰會去?
陳振邦看向景昀,笑了笑,“景少将,你是提出派兵方案的人,想必也有出兵部隊的建議吧?”
景昀的餘光不動聲色地往景江天那邊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抱歉,我離開軍部一年多,對現如今各部隊的兵力不太了解,無法給出建議。”
“是嗎?那其他人呢?”
這時候也是那個張姓中将站起身來,“景少将在對其他部隊兵力不了解的情況下提出那種方案,想必是對自己的部隊很有信心,帝國之翼兵力足裝備夠,在清剿異獸和救援方面的經驗非常豐富,在我看來是最合适出兵的部隊。”
他說完,緊接着就有好多人跟着附和。
景昀環視了一圈,看向陳振邦,“陳上将,您也是這個意思嗎?”
在他的注視下,陳振邦笑了笑,“帝國之翼作為這次的主力部隊是夠格的,不過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再想想別的辦法。”
不是換一支部隊而是想別的辦法,這個方案提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出兵,陳振邦對此絲毫不加掩飾。
景昀和景江天無言地對視了一眼,對方的暗示他看在眼裏,可這種時候他不能退縮。
一來前線确實需要支援,二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退縮了,以後在軍部就更加沒有話語權。
話語權這種東西,是靠軍功和戰績堆砌上去的,花再多心思也沒有拳頭硬管用。
他站起身,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廳。
“帝國之翼指揮官景昀受命接下此次救援任務,即刻整裝出征!”
會議結束,等所有人離開後,景江天看着景昀嘆了口氣,陳振邦今天這舉動完全是出于對陳振國事件的報複,他不想讓自家外孫接下這兇險的任務是出于私人考慮,不過從大局角度來說,他是支持景昀出征的。
軍功永遠伴随着風險,從選擇做軍人起,他們的性命就不再是自己的。
景昀想在軍部得到更多話語權就必須要拿出成績來。
“萬事小心。”每次出征前景江天都會說這一句,可景昀的性子太剛,難免過于急躁,致自己的安危于不顧。
景昀還沒來得及應下,就聽自家外公又忙不疊地補了一句,“你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別那麽沖動,你那媳婦還年輕,別讓他守寡。”
會議嚴肅的氣氛被這一句話給徹底沖散,景昀輕笑了幾聲,“知道了,可把您給操心的。”
從接到任務到率兵出征,景昀只用了短短一個小時時間。
坐在主艦指揮席上,等到第一個空間跳躍結束,景昀才打開個人終端給夜修發條信息。
顧宸從外面進來,他作為帝國之翼的在編軍醫也要随行。
“所有人的精神力狀況已經檢查完畢,沒有發現異常。”
景昀發完信息點了點頭,“辛苦了。”
彙報完,顧宸看了眼他的表情,揶揄道:“怎麽,給你家小朋友彙報行程?”
景昀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巨大的虛拟屏上飛速閃動的星體,有點惆悵,“應該吃了飯再出門的。”接下來可能要好久都吃不到了。
顧宸:“……”我以為你心心念念你家的寶貝,原來你想念的只有他做的菜啊。
想到出門前夜修說的話,景昀心情不太輕松。
帝國确實不止他一個将軍,可真正能為帝國出力的卻沒有幾個。
其實不用景昀發消息,在帝國之翼有動作的時候夜修就已經知道了,對于這個結果并沒有多意外。
帝國是壓在景昀肩頭的一座大山,他避無可避,只能抗下。
不過,這次他不再是一個人。
夜修戴上全息耳機,登陸巅峰王座,從只有三人的好友列表中找到蘇慕發了條信息過去。
剩下的兩個好友分別是景昀的大號和小號。
那邊幾乎秒回。
【我去!大佬你要和我面基?!好緊張好激動!!】
另一邊,在焦急的等待中,景昀的個人終端響了,他立刻打開,片刻後眯眼笑了起來,這甜蜜的笑簡直晃瞎了顧宸的眼。
【保護好自己,等你回來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夜修:沒有特殊服務還要一個億,奸商。
下一章修哥要搞事情了
今天列個夜家關系圖。
夜啓(弟)——————夜雨(獨女)
夜坤(哥)——夜深(獨子)———夜修
L_______夜寒
還是那句話,記不住沒關系,不用在意這些細節,反正我自己也經常忘(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