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訓誡
這是第幾個小時了?封皓然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腦子昏昏沉沉,仿若回到了生命的最初,沒有意識,沒有思維,只有無邊無盡的暖暖的水,大腦的感知在水中沉浮。他似乎沒有了生命,又似乎擁有了永恒的生命力。
燈光大熾。
一聲響指。
封皓然堪堪從那種玄妙的境界中醒來。
他迷迷糊糊坐起來,身體并沒有感覺什麽不适,精神卻有些疲憊。說是疲憊也不準确,應該是倦怠。他此刻什麽也不想,只想在主人的懷裏安靜地睡一覺。
耳邊卻聽到主人先生一聲輕笑:“這麽快就累了?體力要加強啊。”
封皓然瞬間清醒過來。
DOM的原則一向說一不二,一旦汪熹說出這句話,就代表着未來幾天體能的訓練量将會加倍,這對懶散慣了的封教授而言,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封皓然苦着臉看向他的主人。若是放在以往,他也許會順勢哀求一下,先生心情好的時候,半推半就,往往會答應他很多東西。
然而此刻他不敢。
因為之前的失誤,在這場關系裏,他顯然已經失去了随時喊停的權利。汪熹算是一個胸懷寬大的DOM,給了他很長時間來适應身份的轉換,并沒有動用更嚴厲的措施和手段。然而在以往用來哄他,讓兩人關系不那麽泾渭分明的小動作和小習慣,一夜之間蕩然無蹤。
這已經不再是一場游戲。
果然,汪熹并沒有理會他哀求的眼神,他目光冷淡地從他身上滑下去,似乎他的身體和這個屋子裏的其他家具,并沒有什麽不同。
“剛剛你是什麽?”汪熹一邊翻看茶幾上的報紙,一邊用右手摩挲他的頸側。心率很正常,也沒有多少汗,汪熹滿意地撫摸過他可愛小奴隸的肩頭和鎖骨。
封皓然卻有些難以啓齒。
他可以坦然地說,他是主人的奴隸,也可坦然地聽先生親昵地稱呼他為小狗兒,或者小貓,或者別的什麽。至少這些都是有生命的。他有時候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能感覺到互動的行為,無疑更令他有安全感,這種安全感不是關于對方是否傷害他的,而是一種對自我的認知。
他害怕模仿一樣無生命的物質,這讓他難免産生一種喪失自我的恐慌。
但這同時也是汪熹認為最挫敗,最生氣的一點。
信任。
封皓然聰明,驕傲,然而太過于強調自我。他不敢将自己全部交給別人,因而永遠無法交付他最寶貴的信任。
這與他跪在誰面前,替誰口交,和誰做愛沒有關系。內心最隐秘的地方,他不會向任何人打開。
然而汪先生不是任何人,他是主人。
封皓然想起汪先生被捆綁在刑臺的那一幕,健壯的男性軀體,昂貴的西裝褲,粗糙的麻繩,還有背上的汗水和鞭痕。像落難的普羅米修斯,神祇一般高大偉岸。他想象着那樣的主人,閉上眼睛,艱難地答道:“我是……我是主人的一只腳踏,請主人使用我。”
汪熹笑了,他知道他的小奴隸走出了最艱難地第一步。
他從沙發上半跪下來,将他的奴隸擁在懷中,大手撫住奴隸的後腦,安撫似的讓他放松。他輕輕親吻了他的耳垂,在他耳邊笑道:“做得很好,謝謝你願意相信我,我的奴隸。”
封皓然喜歡聽他說我的奴隸。被冠了主格的前綴,讓他有種塌下心來的滿足感。
他緊緊靠在主人的懷裏,覺得似乎跨出那一步,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麽艱難。
“你只需要走出第一步,”汪熹的聲音裏洩露出一絲溫柔,“以後的路,都交給我來走。”
“你需要活動活動筋骨,”汪熹擡腕看了一下表,“你已經做了兩個小時的腳踏,你畢竟是一個人,不能保持一個姿勢太長的時間。”
他說着走到對面的櫃子前,封皓然低着頭,看不清他在擺弄什麽,乍失去了懷抱的溫暖,耳邊又傳來窸窸窣窣的擺弄工具聲,讓他有些不安。
汪熹的下一個動作更加深了他的不安。
汪熹将一只紅色的眼罩戴在了他頭上。
亮眼的光暈透過眼罩,能看到視野一片朦胧的紅色,封皓然突然間感到了濃重的恐懼。他伸出雙手,希望能摸索到主人的身體。
嗖——啪!
長長的散鞭打在了他的頸側,讓他猛地一激靈。散鞭沒有什麽力道,打在身上并不十分刺痛,而是帶着癢癢的,火熱的一大片。
“我看你是真的忘了,奴隸的儀态都不記得了。”汪熹的聲音從身前傳來,聲音很冷,很嚴厲。
封皓然感覺很委屈。
“雙手背好!挺起胸來!後背跪直!”汪熹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皮拍,每說一句,就用皮拍狠狠拍下,一時間,屋裏只能聽見皮拍狠狠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啪啪啪的黏膩聲響,帶着令人臉紅心跳的熱度。
封皓然被打得灼痛。
他并不是體質敏感型的痛感sub,單純的疼痛給不了他快感,相對于調教,這更像是一場訓誡。
“呃啊!”随着啪啪的抽打聲,封皓然艱難地回憶起先生教過的要求,努力挺直脊背,将自己的胸膛迎上皮拍。他自己被蒙着眼睛看不到,他胸膛和後背的皮膚都被拍紅,一小塊一小塊的皮拍印記慢慢擴大,整個線條漂亮的上身被包裹在一層紅暈裏,層層鋪開,朵朵渲染,深紅疊着淺紅。
最後一拍拍打在他胸前敏感地凸起上,封皓然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向前撲倒,撲在了汪先生的腳上。
淚水浸透了他的眼罩。
若是以往,汪先生大概會将他扶起來,摟在懷裏,細聲安慰。
可是如今沒有。
他近乎冷漠地抽出了右腳,然後狠狠地踩上了封皓然的右肩,聲音嚴肅冷漠:“我最後再和你強調一遍。BDSM是主人間的游戲,我要你有貴族的謙遜,紳士的品格,永不屈從世俗的高傲和強大,只有在我面前,你才是一個低賤的性奴隸。明白嗎?”
明白。封皓然這樣想着,卻說不出話來,他拼命點頭,哽咽着。
“Bigar算個什麽東西?他也配你親自去揍?他不配做主人,你呢?你也跟着不要你的風度了?你的驕傲呢?你的修養呢?公開場合!大打出手!毫無禮節!你和他有什麽分別?!我就是這麽教你的?”汪熹越說越來氣,手裏的皮拍狠狠抽在他身上,落點幹淨利落,痕跡鮮明。
封皓然低伏在地毯上,肩膀可憐巴巴地顫抖着。
來了,他心裏絕望地想着,這果然是一場訓誡。
18
今晚你沒有安全詞,我要你牢牢記住賜予你疼痛和恐懼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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