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和宋淨晚談戀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向怕麻煩的林燊卻甘之如饴。
他最懂得适可而止,逗得她芳心大亂, 然後又回歸平靜。
他牽着她的手回家,這點福利, 宋淨晚身為人家的女朋友總不好拒絕。
牽手而已, 就是手和手放在一起。
掌心的溫度互相交融, 她微涼, 他微熱, 傳到心裏是剛剛好的溫暖。她不适應,喜悅,雖微小卻是不能忽視的存在。
“累了吧?晚飯想吃什麽?”身邊總算沒有了多餘的人, 他不太想出去,“我給你做。”
她垂下眼眸, 柔柔說:“你也累了,我們随便吃一點吧。”
出去吃費時間, 叫外賣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他就是想親自給她做。他連自己的門都沒有開,跟着她進了屋, 雖然之前也來過,但現在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是他女朋友的住處。
出去兩天, 冰箱裏沒有新鮮的蔬菜,但其他的食材不少,她喜歡做飯,卻總是做不好, 見他開始做飯,她坐不住過來幫忙,打下手她倒是很熟練,刀工甚至還不錯。
她把頭發挽起來,系着圍裙,仔細地把胡蘿蔔切着細細的長條。他喜歡她做每件事都那麽認真投入,就像她對待生活,謹慎負責從不怠慢。
察覺到林燊一直在看她,她又害羞起來:“我切得不對嗎?”
怎麽會不對,他溫柔地把她散下來的一縷頭發勾起來卷到她耳後:“對,你切得很好。”
反正無論切成什麽樣他都會做。
簡單的三菜一湯,半小時候後,他們分坐在餐桌前吃飯。安安靜靜,沒有多餘的話語,他和她一起認真地享受食物。
時間長了,他甚至有點理解,她為什麽吃飯的時候不愛說話。吃飯的時候為什麽要說話?這樣就很好。
電視裏放着新聞,吃過飯時間已經不早,宋淨晚觀察他半天,他好像都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們肩挨着肩坐在沙發上,在她有些走神的時候,他又抓過她的左手放在手心裏。
新聞裏說的什麽她根本不知道,時間就這麽緩緩流過,誰也沒有覺得無聊。
他只覺得時間過得太快,這一天沒有怎麽在一起就要結束。到了她該睡覺的時間,他起身告別,就隔了一道走廊,他依然不舍。
“晚安,小晚。”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然後輕輕抱住她,又情不自禁,吻了吻她的發頂,不舍得放開。
她有點被動,傻乎乎地杵在那裏被他抱住,但很快被他傳染,竟也生出些不舍。
她到底在不舍些什麽,明明他就住對面呀。她有點不明白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來自哪裏,可能要怪他的懷抱太有吸引力,她一時也舍不得放開。
過了許久,她不得不出聲喚他:“林叔叔。”
他這才舍得放開,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眼睛裏含着淺淺的笑意:“還叫我叔叔。”
這個稱呼,他之前糾正過幾次,但她堅持他也就随她了,倒不是怕把他叫老了,只是她這麽叫他,總有種他在欺負小朋友的感覺。
嗯,他是很想欺負她來着,那種夢裏的欺負。
他是男人,正值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面對喜歡的女孩,做不到坐懷不亂。目前,已經是他最大的克制。
他這麽一說,宋淨晚又糾結起來。
好像是不能叫叔叔了,因為......他們在交往。可他還是小叔叔的朋友,只不過又變成了她男朋友,不叫林叔叔叫名字嗎?叫了幾個月她一時改不了口。
“好了,不着急,等你告訴你小叔以後再改口也不遲。”他出聲打斷了她的糾結,免得她這一晚上又在想這個。
又忍不住,親了下她的臉頰。
她有些承受不了他的熱情,輕輕将他推開:“我要睡覺了。”
再這麽下去,他可能一晚上都不會睡好,遂把人放開,眼神卻還黏着:“好,去睡吧。”
“晚安。”
最後,她先關門,結束了一場漫長的互道晚安。
---
宋淨晚知道自己不太好相處,但她答應過的事情就會為之努力。
因為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該怎麽相處,她詢問了唯一的好朋友孫蘊,又在網上查過談戀愛該做些什麽,可是這種事情又怎麽會有一個準确的答案,孫蘊說,讓她跟着自己的心意就好。
事實上,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其他辦法,因為和林燊在一起,她常常會忘記其他的事情,只能跟着自己的心。
清晨,她按掉鬧鈴從床上起來,剛洗漱完,門就被敲響,晨練完的林燊已經給她帶了早餐回來。
他敲門,不會貿然進入,尊重她的隐私。但進門,會輕吻她的額頭或臉頰,尋一些身為男朋友該有的福利。
再進一步的,他暫時還不敢做。那晚情不自禁的吻,對她來說已經算是出格。
她性子慢,只能循序漸進。不過,她好像适應得比他想象中要快一些,沒用幾天,她已經适應了他每天早上的早安吻,不會在親過之後走神,而是順手接過他手裏的早餐。
雖然,他想象中的早安吻,不像現在這麽純潔,但這是一個極好的開始。
宋淨晚未嘗沒用發現自己的心,原來和他在一起,沒用想象中那麽難。
可能是因為愛情不是什麽天崩地裂的事情,就是由原來的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他們還是要上班、生活、社交。愛情,不是一個人的全部,是兩個人的生活。
宋淨晚覺得,自己要做的可能就是學着坦誠和接受。
林燊的愉悅是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的,宋懷均最直接的感受是,他一下班,人就沒影了。雖然他也是要去約會的,但某個單身的人好像比他還要積極。
這不得不讓他懷疑,他是不是戀愛了。之前追的那個女孩終于追上了?
他匆匆忙忙,只是為了去接宋淨晚下班,然後,帶她去吃自己覺得不錯的美食,去做她想做的事。
或者不用特意去做些什麽,兩個人在一起就好。
他對她的好,她一直都記在心裏,所以她也不會讓他一味地遷就她。周五的時候,他問她想去哪裏玩,她主動說:“去你以前平時會去的地方吧?”
她這是疑問句,在征求他的同意,她也想了解一下,他的生活和喜好。
他當然是開心居多,可也有點擔心:“我怕你不習慣,只看着我玩你會無聊。”
她搖搖頭,說:“不會,我這個人就很無聊,不會再覺得無聊了。”
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又讓他想親她,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又怎麽會是真的無聊。隔天,正好朋友也邀約,他帶她去了朋友開的射擊俱樂部。
“我要是工作遇到麻煩時會過來玩,瞄準靶心的時候必須專注,專注有利于思考。當然,你也可以想象目标是你讨厭的東西,打中它,然後把它丢掉,就當是發洩。”
周末,俱樂部的人不少。朋友見他帶了個女孩子過來,驚訝得好半天說不出話,林燊鎮定自若地介紹:“我女朋友。”
這下,就不只是驚訝了,他恨不得拿着喇叭到處說。
宋淨晚禮貌地問了好,現在已經不會感慨他朋友真多了,只是他這麽高調真的好嗎?要是小叔叔知道怎麽辦?
他看出了她的擔憂,解釋道:“沒事,他不認識你小叔。”
宋懷均喜歡玩樂,不喜歡運動,對這些更沒有興趣,所以,他們并不是所有朋友都互相認識。
他剛剛的話,宋淨晚只聽了開頭的那一句,在去射擊場的路上問他:“你也會因為工作煩惱嗎?”
可能是他給人的感覺實在太穩重,對所有事情好像都游刃有餘,讓人想象不到他工作遇到麻煩時會是什麽樣子。
他笑着說:“當然,不過遇到麻煩不要緊,關鍵是怎麽靜下心來解決。”
到了射擊場,宋淨晚開始只是看他和朋友比賽,如她所言,她一點兒都不會感到無聊,因為,他專注的樣子真的......很好看。玩了一會兒,他過來問她要不要試一試。
這是對她來說很陌生的東西,和她的氣質也十分不相符,如果不是因為他,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會來到這裏。
試一試而已,她點點頭答應了。
林燊開始也只是不想讓她無聊,順便教她的時候握握小手,攬攬小腰什麽的,咳,這個真的只是順便。沒想到,她異常認真,第一發打出去,朋友贊道:“可以啊,有點天分。”
宋淨晚學什麽都很認真,可是從小到大只被人誇過努力,沒有被誇過有天分,她漸漸體會到林燊說的那種感覺,不自覺有點玩上了瘾。
她開心,林燊自然也就更開心,手把手繼續教她,既覺得驚喜,又不覺得意外。
可能,宋淨晚在大多數人眼中都太嚴肅無趣。可他倒沒有一直這樣覺得,大概是從她心平氣和和秦時争論時開始,他就覺得,這個女孩有着跟別人不一樣的一面。
具體哪裏不一樣他無法具體形容,大概就是,總給他驚喜。
---
費一朝與朋友來射擊俱樂部玩,一群人有男有女,女孩子嘛,大多都是來湊熱鬧的。他嫌有點煩,一個人到了另一個安靜的射擊場。
出乎意料的,在這裏遇到一個,他覺得永遠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看到宋淨晚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是自己應該認錯了人。
她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在哪裏遇見她,都比這裏合理。
他堅定是自己看錯了。她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很是親密,男人甚至攬着她纖細的腰。明亮的空間裏,她轉身朝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笑容雖淺,但其中的愉悅明顯。
他不自覺被這個笑容迷了眼。
那應該只是一個長得像的人而已,他這麽想着,宋淨晚已經看到了他,斂住了臉上的笑容,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如此,他就不能騙自己那只是一個長得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