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燊走後, 宋淨晚緩緩把門關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淩晨十二點零五分。
按時間上算, 這是她有男朋友的第二天。
複雜的情緒交織,又夾雜了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她不自覺用手摸着嘴角, 唇上仿佛還留有濕熱的觸感, 讓她不敢自己觸碰, 生怕激起那夢幻般的回憶。
這就是, 吻嗎?
她甫在床邊坐下, 手機又亮了起來。
林燊:晚安,小晚。
他走之前道過晚安,回到空蕩蕩的房間不自覺又拿出手機。
這個夜晚好像無比漫長, 讓人留戀不忍入睡。
宋淨晚:晚安。
她再三思索,只回了這兩個字, 又擔心這樣會不會顯得太冷冰冰,又加上了“明天見”。
再一想, 不是明天了,是今天。
船艙內的舞會還在繼續,音樂聲還未停歇, 不知道是誰唱起了哀婉的情歌,悅耳的歌聲在無垠的黑夜裏流淌。
這是一個無眠的夜晚, 有人喜悅,有人哀愁。
秦時準備回房休息,在走廊的角落裏發現一個瘦小的身影。他只當看不見,掃了一眼後直直地略過人往前走, 幾步後又停下,轉身,居高臨下地晲着這人可憐兮兮地後腦勺。
“喂,你在這兒哭什麽,要哭回自己屋哭去。”真是煩死了,大半夜的不知道嚎什麽,誰要膽子小一點,還以為這是哪裏跑出來的怨鬼。
其實人家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剛剛在門口不舍告別的人都沒有發現。
她那麽不起眼,不會有誰在乎她的存在,自然也不會有人發現她。
“對......對不起。”她如蚊蠅般這麽哼了一句,低着頭跑開。
只會把人氣哭的秦時自然沒有把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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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不知道何時駛到海面,宋淨晚見到了海上日出,當金色的太陽從海平面升起,時間萬物有了顏色。
美中不足的是,林燊并沒有如願單獨和他的小木頭欣賞到美景。他也沒想到,這群昨晚不知道嗨到什麽時候的人統統起了個大早,平日裏一個個都很沒有情趣的樣子,竟然也知道早起看日出。
他們先是遇到了小鄭和聞語。
小鄭沒想到,林燊也這麽有興致。看到他身後的宋淨晚也沒有多想,男人再八卦,感覺也沒有女人敏銳,早上起來看日出的人那麽多,他以為只是順路而已,你看,他不也和聞語順路了嗎。
要說第六感,自然是一直關注林燊的聞語最敏銳,何況她還聰明。
他們兩個的距離并不近,宋淨晚的眼神也沒有閃躲,但林燊的位置很耐人尋味,幾乎把人擋在身後。
這很不尋常。
她知道林燊對她沒意思,可一時也放不下。遂将這不尋常放在心裏,靜觀其變。
而同時,宋淨晚也感受到了聞語異樣的眼神。
熱熱鬧鬧地看完日出,衆人回房間休息等待早餐。期間,發生了一個意外,有人意外落海,被船員救了上來。
林燊作為老板自然是要去查看情況的,本打算趁着休息的時間跟他的小木頭說幾句話,聽到小鄭匆匆跑來說有人掉海裏了,立即跟了過去。
幸運的是因為發現及時,船員迅速施救,人并無大礙。林燊到時,人已經醒了,被其他熱心的同事攙着正往裏面走。
“小葉子,你可把我們吓壞了,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麽跟你家人交代。”
林燊匆匆趕來,見人裹在大毛巾裏瑟瑟發抖,雖然人及時得救,但冬天的海水冰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沒事吧?”他像一個長者一樣溫聲詢問。
她本就在發抖,所以誰也沒有注意到她抓着毛巾的手指緊緊糾在一起。
“沒......沒事。”
得到答案,他也沒有掉以輕心,吩咐幾個女員工照顧好她,又讓大家去甲板上的時候都小心一些,不要因為貪玩忽略了安全。
一場不小的意外,讓大家都小心謹慎起來,好在沒事,沒多久大家又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林燊處理完再去找宋淨晚,宋懷均已經起了。
這意味着,今天可能又很難找到機會跟她多說些話。
果然,宋懷均得知有人意外掉海,第一時間就是再三叮囑宋淨晚注意安全,最後說:“算了,你今天就跟着我,不要一個人去外面活動,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宋淨晚跟小叔叔講道理:“我不是小孩子了,會注意安全的。”
她那麽謹慎一個人,怎麽會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不明白為什麽小叔叔總把她當小孩子看。
宋懷均當然知道宋淨晚不是小孩子,只是無論她多麽穩重冷靜,他就是不能完全放心,還是習慣性把她當做孩子看待。
所以,有時候宋懷均并不是愚笨。只是像燈下黑一樣,他被固有的認知遮擋,察覺不到也看不到就發生在他身邊的事情。
林燊走過來說:“你小叔說的對,不要亂跑,跟着我也可以,不要讓人擔心。”
聽到林燊附和他的話,宋懷均點了點頭,對宋淨晚說:“聽見沒有,不要讓人擔心,乖一點。”
宋淨晚望着他的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卻淡定自若,眼裏含着愉悅,就這麽明目張膽地看着她。
宋懷均這時伸了伸懶腰,錯過了好友望着自家小侄女含情脈脈的眼神。
“走,吃早飯去。”他絲毫沒有發現什麽不對,招呼兩人一起去吃飯。
其實不告訴宋懷均也好,偷偷摸摸也別有一番滋味。
就像現在,他偷偷在後面去牽她的手,她不敢反抗,生怕鬧出什麽動靜被宋懷均聽見。
她害羞,又有點惱,手在他掌心瑟縮了一下。
他怎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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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依舊熱鬧。
宋淨晚大部分時間還是安靜地坐在一邊,想着一件重要的事情。她雖然不能把所有事都做好,可是一旦做起來一定會認真對待。
既然決定在一起,她會很認真地對待這份感情。
只是她沒有什麽經驗,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談戀愛該怎麽談?她不知道。
她想得入神,忽略了身邊人的眼神。聞語不着聲色地觀察,終于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洗手間門口,她特意堵住林燊。
她苦澀的笑:“原來你喜歡她那樣的人。”
怎麽說呢,她很意外。若不是今早他有些反常的舉動,她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她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獨立自主的優秀女性,而不是宋淨晚那種看上去柔弱文靜的人。
林燊笑笑,只說:“先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宋懷均。”
聽他親口承認,她徹底死了心。她驕傲的自尊不會讓她糾纏,失魂落魄地走了。
聞語一走,聞研從洗手間出來,邊洗手邊說:“你也不怕懷均揍你。”
他滿臉和善,看着老好人一個,林燊卻知道瞞得了誰都瞞不過他。
揍就揍吧,他不還手就是。
下午,船回到港口。衆人依來時的行程各自回去,宋淨晚自然又被宋懷均推給了林燊,他們住在對面,再順路不過。
聞研笑着說:“你倒是不跟林燊客氣啊。”
“那是,叔叔是白叫的嗎?”當人叔叔就得有當叔叔的樣子。
“嗯,說得對。”聞研笑容真誠,輕輕拍了拍宋懷均的肩膀先走了。
回去小鄭和秦時也還是搭林燊的車,一切看似與來時沒有什麽分別。良久的失眠讓宋淨晚一上車就睡着了,再醒時,車上已經沒有其他人,林燊正彎腰要抱她。
空氣又一下子變得稀薄起來,她推開他的手,坐直了身體:“我......可以自己走。”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沒有勉強。
她還是不太習慣和他有身體接觸,又對嶄新的關系感到陌生,一時難以适應。
見他沒有說話,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好像有點反應過度了,可是這好像也不能怪她。
他......太直接了。
林燊卻沒有想那麽多,她怎樣他都不會生氣。
不讓抱,那可以牽吧。
他抓起她的小手,扶着她下了車。
宋淨晚被他牽着走,感受着他手心傳來的熱度,不知道怎麽又被牽手了。
談戀愛是這樣的嗎?他們才在一起第二天,就已經牽手、擁抱還......親過了。
這樣的速度,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在醞釀着怎麽委婉地說出口,林燊卻又看穿了她在想什麽。
“昨天是我唐突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沒有征求她的意見就親了她,實屬情難自禁,“我也沒有談過戀愛沒有經驗,所以如果做了什麽讓你覺得為難或不開心的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這麽一說,她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我沒有不開心,就是不習慣。”她解釋。
“哦?那我親你,其實你是開心的?”他故意逗她。
她默默看了他一眼,放棄跟他解釋。
他怎麽老是逗她。
她有些害羞,又有些惱,這樣的情緒對她而言太陌生,而林燊又已經笑開了眼。
在這根小木頭身上,總算是看到了點其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