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孫蘊住院了, 因為高強度的工作導致身體發出了抗議,她硬是撐到了殺青那天, 結果就是剛從外地回來就住進了醫院,。
病倒不是很嚴重, 只是醫生一再強調要休息, 她被迫放了假, 住進了單人病房。宋淨晚在得知消息後過來看望她, 孫蘊躺在病床上輸液, 見到她還有精神調侃:“喲,你怎麽了?這是多久沒有睡覺了?”
多稀奇,宋淨晚失眠了。
她以前最羨慕宋淨晚沒有黑眼圈, 不像她因為長期熬夜,每次上妝遮黑眼圈的粉底都要很厚。
宋淨晚本來挺擔心她的, 看她雖然病着但精神好像不錯,也算放下心來。走過去把床上的小桌板支起來, 給她盛湯喝。
“這湯是你做的?”宋淨晚的廚藝她是不太敢恭維的,平常就算了,現在她可是個病人。
“不是, 路上買的。”知道自己的廚藝被嫌棄她也不鬧,小心翼翼地給她盛湯喝。
孫蘊知道她話不多, 平時也這種表情,但這次見面,她的變化好像格外大。
她不開心。
她認識宋淨晚這麽多年,在她的印象中她的情緒永遠不會有太大起伏。歡喜和悲傷都不會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那些不好的情緒她一向都會收拾妥帖,沒人知道她把它們放到了哪裏,反正她總是能很平靜地面對生活。
這是頭一回,見她有收拾不好的時候。
她拒絕林燊的事情她在電話裏都聽說了,當時還很惋惜,覺得她又這麽錯失了一段姻緣,如今看來,好像不僅僅是如此。
“拒絕人家感覺怎麽樣?”孫蘊邊喝湯邊問。
宋淨晚搬了個椅子坐在床前,眼神有些呆呆的:“不知道,感覺很......複雜。”
及時制止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應該是輕松的,原來她拒絕其他人後也都會默默松口氣。可是那天之後,她的那口氣不僅沒有松下來,反而盤踞在她的心上,緊緊包裹着她讓她透不過氣。
“讓我猜一猜,你是不是自己心裏放不下人家。”孫蘊用餘光瞅着她,用勺子攪着湯裏的料。
宋淨晚沒有否認,也許是林燊跟其他人不一樣,她才會有這麽複雜的感覺。他傷心她愧疚,他遠離她失落,她甚至......還會難過。
親手将他推得遠遠的,沒有讓她感覺到一點輕松。
孫蘊沉思了一會兒,說:“嗯,那再讓我大膽猜測一下。你說你們不合适,怕他跟你相處後會覺得越來越累,所以想在什麽都還沒有開始前讓這件事結束,那是不是說,其實,你只是怕他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厭倦你?”
根本原因,只是怕會真的失去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僅僅只是心動了。孫蘊看着因她的話而陷入沉思的宋淨晚,無奈地搖了搖頭。
感情這種事呢,真是外人說再多,當事人也永遠像眼睛上蒙着一層輕紗。
看不清楚不說,還不敢輕易往前走。
“他現在可能已經很累了。”她一再的拒絕應該讓他死心了,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避着她。
原來覺得因為宋懷均,他才會一直出現在她面前,後來知道,就算他是小叔叔的朋友,其實也沒有太多可以見面的機會。
以後,也不會經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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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光”的年會是早就在準備了的,林燊負責敲掉他們一個個不切實際的幻想,讓計劃真實可行,然後花錢,讓大家在總結過去展望未來的同時,可以放松玩得盡興。
“在游艇上開年會?”他看着行政部送過來的年會策劃,這次送過來的好像比前幾次什麽去深山老林的山洞裏開年會要靠譜一些。
一群年輕人,唯獨想象力和精力旺盛。
“對啊,老大,雖然咱們這邊不靠海也沒有什麽大湖。但鄰市有一條江通海,離咱們這兒也不遠,租一條游艇開到海邊再回來也就是兩天的工夫,這個時間呢,剛好可以開年會,您看,這是我選的幾家備選,咱們公司人多,得租條大船......”
只要不是去深山老林的山洞開年會,林燊是沒有其他意見的,随便看了看就通過了:“你去準備吧,不過時間要安排在周末。”
公司裏的人聽說年會要在游艇上開,有的高興,有的不高興。
“山洞開年會這麽獨特的創意為什麽不通過!”
“那在廢棄醫院開年會不也沒通過嘛。”
林燊聽了只覺得無奈,也不知道怎麽就招了這些奇奇怪怪的人。搖過頭後,笑容又漸漸斂下,手指在桌子上輕輕點着,眼神逐漸變得幽暗。
行政部的籌備完成得很快,行程定下後,林燊在例會上又提醒了一下,說周六出發,在船上過夜,讓大家該帶的東西都帶好。
宋懷均問宋淨晚要不要去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是你們公司的人,去了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允許帶家屬,你不是喜歡看海嗎?我們去到海邊才返航。公司的人你之前都見過,你也知道他們沒那麽拘束,可以放心玩。”
她還記得他們公司的氛圍很好,員工也都很有趣,所以她答應了。
宋懷均又說:“那明天你坐你林叔的車,我就不去接你了。”他不知道林燊這段日子沒有回去,在宋淨晚還沒來得及說話時就挂斷了電話。
猶如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了一塊巨石。
她想跟小叔叔說她不想坐林燊的車,因為他可能不太想見她。又怕這麽說了,宋懷均會覺得反常,以為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矛盾。
可如果不說,他這段時間都沒有回來,明天還要專門過來接她嗎?她不知道小叔叔有沒有拜托他來接她,如果小叔叔默認他們住得那麽近不用說,他什麽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無數問題圍繞着她,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想,如果現在跟小叔叔說不去,他會不會覺得奇怪。
正覺得為難時,手機響了,是一個很久沒有出現的人。
林燊:明天九點我來接你,不用起太早。
簡單的一句話,客氣又平常的語氣。她手心的汗涼涼的,慢慢地用手機打出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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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淨晚起得很早。
冬日天幹,她泡了茶裝進保溫杯裏準備路上喝,她背了個大一點的包包,裝着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還有兩個保溫杯。
接到林燊的電話,她從樓上下來,看到他的車停在那裏,停頓了幾秒後才上前。
她走近,小鄭從車上下來給她開門:“小宋老師,好久不見啊。”
見到小鄭她有點意外,随即禮貌地回應:“好久不見,早上好。”
“小宋老師,你還真是跟以前一樣客氣啊。”小鄭幫她把包包放好,“咱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以後說話不用這麽客氣的。你吃飯了沒有啊,我買了吃的。”
“謝謝,我吃過了。”小鄭的熱情中,她看了前面的林燊一眼,順勢坐在了後面。
他只回頭看了她一眼,客氣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過頭去,單手扶着方向盤望向窗外。
她本來擔心的尴尬并不存在,小鄭興致勃勃,有很多話說,期間還接上了順路的秦時,不過接到秦時後就換成小鄭開車,林燊坐到了她的身邊。
他看着好像有點不舒服,閉着眼休息,間或咳嗽幾聲。
她幾次想要開口,最後還是小鄭先問:“老大,你是不是感冒了啊?”
他低聲說了句沒事,眼睛一直沒有睜開。
他靠着窗,與她挨得不是很近。
小鄭見林燊要休息也就沒再說話,秦時也安靜地戴着耳機在打游戲。
她一會兒望望窗外,一會兒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樣安靜的氛圍下,她好像說什麽都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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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過半,車子在服務區停下,小鄭要去洗手間,林燊這時睜開了眼睛,也跟着下去了。
他進了便利店,宋淨晚猶豫了一會兒,拿着保溫杯跟了上去。便利店的人不多,她見他從冷櫃裏拿了水,連忙走上去:“如果感冒了還是不要喝冷的,我這裏有熱的。”
他拿水的手頓了一下,緩緩收了回去。
她的心才放下,就聽到他說:“小晚,你還是不要對我好。”
這是時隔許久之後,他們再次面對面說話。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苦澀勉強地笑了笑,因為身體不适,聲音低沉沙啞,“之所以那麽說,是因為不想聽到那些話。我已經在慢慢調節,相信過不了多久就可以走出來。這段期間,可能要麻煩你一件事,盡量離我遠一點,更不要對我好。我怕......我忍不住再糾纏你。你應該,不想要我這樣吧。”
她的胸口又開始悶悶的痛。
“我......”
她該說些什麽,告訴他她也不想傷害他嗎?可是傷害已經造成,她又有什麽資格讓他原諒換她一個心安。
她又該怎麽告訴他,其實她也很難過。
林燊看着她難過糾結的小臉,狠了狠心,從她身旁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