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趕赴前程
餘舟唰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說是瞳孔地震也不為過,緊緊盯着錦川看了一會兒後,才又在錦川好整以暇的表情裏緩緩躺回了床上。
只是目光始終就沒離開過錦川的眼睛, 過了許久, 才難以置信道:“你……不是在騙我玩?”
“騙你做什麽, ”錦川斜了餘舟一眼, “岐公子都住在我們家這麽長時間了, 從他的行為舉止裏, 難道你真一點都沒看出來嗎?”
“我只是以為他性格就是如此而已,”餘舟輕聲道, “高人嘛,總會有點不同于常人的特點。”
現在知道岐蘇是哥兒後,很多細節便說得通了。
其中最明顯的一件事,就是岐蘇并非矯情的人, 在他提出讓李淮兄弟二人送他們回府城, 岐蘇只猶豫了一瞬,就同意了。
畢竟是個哥兒, 如果他自己帶着侍從回府城,不管是心裏覺得,還是事實本身,确實不太讓人放心。
只是餘舟這些細節是想通了, 還有個最大的問題沒明白, “那他額上怎麽沒有紅痣?”
“用什麽東西遮起來了吧, ”錦川也不太确定,“他們醫術高明的大夫, 總會有些常人不知道的手段。”
餘舟不清楚在這個世界,哥兒眉心的朱砂痣是如何形成的, 又有什麽手段能夠遮住,但他是見識過另個一個世界的化妝術的,所以也沒有多問什麽,只笑着感慨:“阿姜也有人喜歡了呢!”
如果合适的話,以後再聚會,陶姜就再也不會出現,那種想舉火把燒了他們幾人的眼神了吧。又想到陶姜跟岐蘇的性格,餘舟忍不住失笑,“不知道阿姜是否知道,這岐公子其實是哥兒身。”
“你覺得呢?”錦川挑眉。
餘舟莫名其妙,“這我怎麽知道?”
“我想他應該是知道的。”錦川完似笑非笑地看了餘舟一眼,便停了下來。
餘舟翻身,把人桎梏在床跟身體之間,挑眉道:“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
“本來就是,”錦川不為所動,“畢竟不是誰都像夫君你,連這個都不能辨別。”
餘舟:……
他沒敢說,明明是錦川太敏銳,他可沒發現李淮兄弟二人,或者陳家有誰也看出來了。
錦川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又輕輕推了下,把人推回去躺着,“明天岐公子要走,我們去送他一程,再順便去鎮上買些東西回來。”
言下之意,就是趕緊睡覺,明日好有精神做事。
反正不是一天就能趕到府城,還不如養足了精神好應對路上的辛勞,所以第二天早上,岐蘇帶着侍從睡夠了才起床。
李家兄弟二人起得早一些,要給馬喂足草料,還要準備路上用的東西。
餘舟跟錦川也起了個早,給岐蘇帶回去的禮物他們前幾日就準備好了,主要是錦川想弄一頓豐盛點的早餐,再做些點心,好讓岐蘇帶着在路上吃。
餘舟帶着晨晨打下手,忙完了又隐晦地叮囑了李淮兄弟二人一番,主要是讓他們在路上的時候,多注意一些安全以及隐私。
畢竟餘舟都知道岐蘇是哥兒了,各方面的事情,自然要更注意一些。
不管大家怎麽不舍,巳時左右,馬車還是緩緩地離開。
陳家除了留下小玉和小娟照顧陳大娘外,其餘人全都跟餘舟他們一起,把岐蘇送到鎮上才止步。
岐蘇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但僅僅幾天的時間,居然跟晨晨相處得不錯。
他從馬車窗戶伸了個腦袋出來跟大家道別,晨晨也抻着身子往馬車那邊撲,也是餘舟抱着他,要是換個力氣小一點的,指不定就直接栽地上去了。
岐蘇臉上也有不舍,看着錦川問:“等你們回府城了,我可以去看晨晨嗎?”
“當然可以。”錦川笑着說,心道何止是可以來看晨晨,就岐蘇特意從府城過來給陳大娘治病這件事,等到了府城,他們肯定也要好好向岐蘇致謝的。
不過在馬車即将離開前,他說出的話卻是,“我們就住在阿姜對面,很好找的。”
岐蘇聞言怔了怔,緊接着便垂下了眸子,盯着地面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待路上看不到馬車的影子,餘舟幾人才把他們自己坐的這輛馬車趕到鎮門口寄放,又一起去鎮上買了許多東西才回去。
岐蘇幾人才走沒兩天,地裏的谷子就該收了,餘舟自己忙不過來,就幹脆花錢從村裏請了幾個人,一天就把東西都收了回來。
之後其他的東西就不用這麽着急了,幾日後李淮兄弟二人回來,又能幫不少忙。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餘舟地裏的東西就全都收了回來,不能久留的東西,能帶府城去的,餘舟跟錦川都清理出來帶府城去,不能帶府城去,又賣不掉的,就看大家的需求,送給村裏關系比較好的幾戶人家。
從收完這次莊家,到來年秋天,餘舟跟錦川是鐵定不會回來種地的,所以他們家的那幾畝地也送出去給別人種了。
餘舟如今已是秀才身,他家水田跟旱地加起來,也不過四畝出頭,離需要納稅的級別還有點距離。不用納稅的地,自然是大家都想要,不過餘舟看着給幾人分了分,也沒全都給陳叔家。
有人提出要給他一些租子,他也只道等明年秋天再說,沒說要,也沒說不要。
大家向來關系不錯的,一聽他這話,知道最後他就算要,也就是意思意思,不會要太多。
轉眼到了十月初,陳大娘身體雖不如之前健朗,但也恢複了六七成的狀态。
餘舟他們也到了該回府城的時間。
家裏的鑰匙依舊是留給陳家,讓陳家人幫忙看着家。
餘溫良跟他們一起去府城,并且按照商量好的那樣,在餘舟家借住一年。
他小小年紀,第一次離家這麽長時間,且沒親人在身邊陪着,不管是父母還是爺爺奶奶,都很舍不得,出發這天早上,家裏人幫他提着要帶的行李,團團圍着送到了村口。
除了餘溫良家裏人跟陳家人之外,村裏還有不少人來給他們送行,或者是看熱鬧。
畢竟他們村一下子出了兩個秀才,現在要去府城的官學讀書。
秀才是不算稀罕,文先生就是,而且除了文先生外,大家多多少少也見過一些。
但餘舟跟餘溫良則有些不同,他們真的年輕,就算是餘舟,也不過才及冠一年而已,能考取舉人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來送別的都是熟人,餘舟也沒好意思在馬車上待着,跟錦川帶着晨晨下來,跟大家一一告別。
村裏人樸實,家裏有的東西也不多,送別遠行之人時給的禮物,首選便是家裏有,又方便的煮雞蛋。
所以一圈下來,錦川跟餘舟收了好幾十個雞蛋。
裏正等大家說完之後,便上前來叮囑餘舟,“你在府城好好讀書,家裏的房子跟地,我們都會給你看着的。”
“麻煩大家了。”餘舟笑着點頭。若是其他時候,他離家這麽長時間,肯定是不放心的。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是去府城讀書,目标是下一年的鄉試。這個時候的他跟餘溫良,說是全村的希望也不為過,村裏的族人,尤其是那些輩分大的,怎麽可能會讓人損了他留在村裏的財産。
餘舟這邊應付完村裏的人後,餘溫良那邊也已經依依不舍地道完別。
文先生領着餘溫良走在前面,他們家的其他人跟在後面,一起來到餘舟跟錦川的馬車前,文先生便道,“到府城之後,溫良就麻煩你二人了。”
“先生放心吧,”餘舟道,“我們會照顧好溫良的。”
文先生颔首,背着人群,又從懷裏摸出一個荷包給餘舟,“這是溫良的食宿費用,銀錢不多,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餘舟連忙推拒道:“我們那裏本來就有空的房間,而且溫良能吃得了多少東西,我們怎麽能收您這個錢。”
“他現在長身體,可能吃了。”文先生玩笑道。
餘舟則正色,“就算吃得多又怎樣,且不說本就是同族的兄弟,就您是我先生,要不是您,我現在也沒機會去府城讀書,所以讓溫良住我家,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
文先生搖了搖頭,“你怎麽還是這麽多歪理。”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餘舟笑了下說,看文先生還有要繼續勸說的跡象,而且後面的村裏人也湊過來了,便提議道,“要不這樣吧,就當您把銀錢存放在我這裏,溫良平日要買紙筆之類的了,便來我這裏支取。”
借住是一回事,但自己要用的筆墨紙硯,以及平常買書籍,肯定不可能蹭餘舟的。
這些文先生本來就私下給過錢給餘溫良了,想着餘溫良肯定不會再去支取,便點頭應下。
殊不知一旦離了村,許多事情他哪裏能控制得了,餘舟不想收他這個錢,自然有得是辦法用到餘溫良身上。
直到過年大家從府城回來,餘溫良帶出去的銀錢,根本就沒用什麽,文先生才知道,餘舟跟錦川把餘溫良照顧得有多好。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此時的餘舟,正辭別家鄉,帶着夫郎跟孩子,趕赴足夠讓他在這片土地立足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