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院試成績
錦川抗拒的意味很明顯, 李浩林也就揭過此事不提,轉移話題開始談別的。
餘舟不放心,又留心多看了一會兒錦川, 見他神色确實沒什麽異樣, 才加入談話, 跟李浩林一起聊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 李浩林就起身告辭。
錦川也如平常無數次留客那般道:“表哥今晚就在這裏吃飯吧。”
“不了, ”李浩林道, “明天院試發案,你們肯定要早起, 今晚我就不打擾了。”本來他還想說,讓錦川跟餘舟帶着晨晨明天中午去他們家吃飯,只是想到明天不管有沒有被錄取,餘舟跟錦川肯定都有安排, 就又把話吞了回去。決定回去跟她娘說一下, 請吃飯的事情等明日院士錄取名單出來後再說。
他要回去,錦川也沒多留, 跟餘舟一起把人送出門,就回身給大門落了闩,之後兩人一起做飯、吃飯、洗漱,跟平時沒任何不同。
一切都太平靜了, 平靜得餘舟心裏隐隐覺得有些不安。
晚上他洗在最後頭, 回卧房的時候, 錦川已經在哄晨晨睡覺,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晨晨身上拍着, 嘴裏還哼着輕柔的曲調。
餘舟把發冠取下來,傾身往床上看了一眼, 就道:“睡着了就把他放裏頭去吧。”
錦川動作頓了一下,就把晨晨抱到床的最裏面,自己則在中間躺下,也沒說什麽。
餘舟站着看了一會兒,直到錦川莫名其妙地看回來,他才吹了蠟燭,也躺到床上,并拉開薄被給一家三口都蓋好。
他才躺下,錦川就道:“我感覺今天有些累,先睡了,夫君你晚上多留心一下晨晨。”
餘舟愣了下,在黑暗中無聲籲了口去,翻了個身,把人摟在懷裏,柔聲道:“睡吧。”
兩人一停下說話,房間裏就立即安靜了下來,只餘下彼此清清淺淺的呼吸聲。不過片刻,錦川的呼吸聲就變得綿長。以餘舟對枕邊人的了解,這是明顯睡着了。
只是他心裏自李浩林送來消息後,就一直存在的那點擔憂,在看到錦川沒有任何障礙地睡着後,雖然淡了很多,但仍未放下。
又等了許久,确認懷中人真的睡得很安穩,他才放任自己也睡了過去。
但還是記着錦川讓他留意晨晨的事,不敢睡得太沉。
結果證明,沒有睡得太沉才是正确的選擇。
餘舟迷迷糊糊間,聽到耳邊似乎有抽泣聲,猛地醒了過來,清醒之後,聲音愈發的清晰。
除此之外,他還察覺到了身上衣服被攥緊的感覺。
餘舟瞬間一個激靈,連忙拍了拍錦川的後背道,“醒醒。”說着他又探了下錦川枕在枕頭上的那邊鬓角,果然摸了一手濕。
他輕輕拍了幾下後,結果人非但沒醒,還哭得愈加傷心了,抽泣的聲音在黑暗中也格外的明顯。
餘舟怕把晨晨吵醒,到時候他一個人哪弄得過來,只能手上力氣加大了一些,把錦川搖了醒來。
錦川迷迷瞪瞪地睜開眼,還有些茫然,“怎麽了?”話一出口,沙啞的嗓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人醒了就好,餘舟從枕頭下摸了個帕子出來,給錦川把眼睫鬓角的淚都擦幹後,又墊在濕了的枕頭上,“你剛剛在哭。”
錦川這時候也已經從夢境中回過神來了,他心中空落落地盯着黑暗中道:“剛才,我夢到我母親了。”
餘舟心中一緊,“你夢到了母親什麽?”
錦川聲音有些飄,感覺落不到實處一樣,“她說,她要走了,讓我以後好好過日子,替她孝敬外祖父跟外祖母,還說……”說到這裏,錦川的嗓子變得更加沙啞,聲音也上帶了哭腔,“還說她對不起我,沒照顧好我,也沒能看着我成親生子,我……怎麽留她都留不住。”
餘舟的心也同樣變得酸酸澀澀,他一邊重新拿起手帕給錦川擦眼淚,一邊柔聲安撫道:“別哭了,母親她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
他不勸還好,一勸錦川就更加忍不住了。
或許是黑暗容易把人的情緒放大,又或者是身邊躺着的,是完全可以依賴的人。
錦川躲開餘舟給他擦眼淚的帕子,就伏在餘舟懷裏,哭得更加放肆。
餘舟的衣裳不過一瞬間,就被滾燙的眼淚浸透,錦川似嗚咽般的聲音,也從他的胸膛,一直傳到耳膜。
“我就……哭這一晚上,之後……就不哭了。”
“……好。”餘舟吸了口氣,手在錦川的背後輕輕地拍着安撫。
錦川直到哭累了,才又沉沉睡去。結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大亮,即便床簾是放下來的,也依舊可以感受到外面刺目的白光。
錦川猛地坐起身,撩起床簾往外看了眼,又看了眼依舊躺着,眼神卻是清明的餘舟,氣呼呼地問:“夫君為何不叫我起床?”
“你昨晚沒睡好,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看你睡得格外沉,所以就沒叫。”餘舟解釋道。
錦川哪肯罷休,“可我們很早前就說好了的,今天早上要一起去看發案。”
餘舟懶洋洋撐起身,把人攬回床上繼續躺着,“睡過頭就睡過頭了呗,反正發案在那裏,你想看的話,我們可以吃完早飯再去看,被錄取的人還是那些,又不會改變。而且晚點過去,人也少一些,還不用擠。”
道理雖然沒錯,可聽到錦川的耳朵裏,全都是歪理。誰家的讀書人考完之後,不想早點看到錄取情況啊,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天未亮就在那裏守着!
不過錯過第一時間就是錯過了,睡過頭的還是自己,錦川就只剛醒來的時候抱怨兩句。被餘舟拉着又躺了會兒,就道:“那我們現在去看?”
“估計再要不了多久,文先生跟溫良就該回來了,他們若是說我被錄取了,去看看倒也無妨,若是落榜的話,就沒必要了。”餘舟緩緩道,他早上看錦川還在睡,就已經起過一回,跟文先生他們說了,不一起去看發案。
錦川被他這麽一說,心又懸了起來。正待再說些什麽,就聽到床裏側晨晨哼唧了一聲。
他這才突然想起,醒來這麽長時間,他居然光顧着夫君院試發案的事情,全然忘了,今天都這個點了,兒子還在睡的事情。
錦川愣了下,就轉過身,內疚地把晨晨抱在懷裏,哄道:“崽崽乖,爹爹這就帶你起床。”
感覺到被抱起來,晨晨就不再哼唧了,睜着一雙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轉。
餘舟也跟着起床,畢竟晨晨不比他們大人,早上一醒來,不僅馬上要吃東西,還要洗澡,錦川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錦川給晨晨穿好衣裳後,就把晨晨給到餘舟,這才開始打理自己。頭發梳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麽,疑惑道:“晨晨,怎麽今天也這個點才醒來。”
“不僅早上沒醒,就連昨晚上,他都沒醒,可見我們兒子有多乖,知道絕對不能打擾他爹爹睡覺。”餘舟挑了挑眉道,他沒說的是,天将亮的那會兒,文先生跟餘溫良起床去看發案,他跟着起來,已經喂晨晨吃過一次東西了。
小嬰兒麽,本來每天就需要很長時間的睡眠,吃飽喝足後,又沒人吵他,自然是睡得安安穩穩的。
錦川臉上閃過一陣不自在,等去竈房燒水,看到給晨晨煮過米糊糊,只泡在水裏還沒洗的瓢,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心中一暖的同時,也沒揭穿餘舟。
反正已經趕不及最早去看發案,餘舟跟錦川洗漱弄早飯,也就不着急了。
兩人自己随便煮了點面吃完,正在給晨晨喂迷糊,就聽到‘砰砰砰’幾聲,大門急促被敲響的聲音。
餘舟跟錦川對視了一眼,兩人俱是心中一動,接着餘舟起身道:“我去開門,應該是文先生跟溫良回來了。”
這兩人回來,就意味着會帶來餘舟是否被錄取的消息,錦川哪還坐得下去,把手裏的碗一放,也不顧自家兒子有沒有吃飽,就道:“我跟你一同去。”
餘舟這時也有些緊張,沒法做到像往常那樣,提醒錦川要先顧着晨晨。
兩人都是面色凝重地走向大門,站在門口時,餘舟深吸了一口氣,才把門上的木栓放下,拉開大門。
他的目光就跟外面敲門的人撞個正着。
看清來人,餘舟跟錦川都愣了下,才問:“外祖父你們怎麽來了?”
不僅是外祖父,外祖母跟姨母也在,敲門的則是李浩林。
老太太瞥了餘舟二人一眼,“你兩人平時不是挺勤快的嗎?怎麽今天這種時候,還能睡過頭?”
錦川郝然,垂眸道:“不是夫君,是我睡過頭了。”
老太太這才注意到,他雙眼未消退的紅腫十分明顯,一看就知道是昨晚哭過,意識到什麽,便踏入門檻,轉移話題道:“睡過頭就睡過了吧,反正我們給小舟看過成績了。”
“如何?”錦川緊張道。
老太太看向老爺子,老爺子撫了撫長須,笑着道:“還算不錯,第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