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偌大的游泳池邊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穿着性感,端着酒杯竊竊私語。有人在專注熱吻,有人沉迷于肉體,這樣酒池肉林的場合,竟然有人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就算了,他見好友左擁右抱正欲入港,竟然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道:
“你做什麽?”
好友轉過頭,用發現新大陸的眼神望着他:
“你組織這種sex party,然後問我做什麽?”
夏熠把女人們驅散,然後悄悄看了一眼樓上露臺,沉聲道:
“你帶她們去別的地方玩,不要吓壞我的小朋友。”
好友驚坐而起:
“你沒病吧?給我微信裏發的都是真的?”
“你才有病。”
“配合你逢場作戲,紙醉金迷?”
“先管好你的下半身。”
“我忽然有點好奇了。”
許哲走上露臺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夏熠。
泳池邊的臺階上,三五個漂亮的女人環繞,夏熠橫亘着枕卧在其中兩個女人膝上,視線卻穿越暗沉沉的黑夜,緊盯着呆若木雞的許哲。
許哲像是一頭誤闖獸林的麋鹿,眨了眨眼睛,忽然飛快地跑回卧室,拉上簾幕,就在一瞬間,房間連燈也滅了,黑漆漆一片。
許哲想好好睡一覺,天亮了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但是輾轉反側,他竟然失眠了。
他一直在想夏熠那個眼神的意思,潮濕又輕佻,魅惑又失落,許哲忽然有點揪心。
随即感到身上一陣燥熱,起來喝了一杯水,在盥洗臺前用冷水狠狠沖了臉。擡頭看到鏡子裏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他把睡衣扯開,任由它落在地上,第一次這樣認真而坦蕩地欣賞自己的身體。
緊接着,他走進卧室,翻箱倒櫃,在夏熠送他的那一衣櫃bra裏,挑出了最美的一件,笨拙而小心地穿上了身。
落地燈亮了,他站在穿衣鏡前,淚水順着臉頰流下來,沿着颀長如天鵝般的頸項,淌進最引人遐想的溝壑裏去了。
不知不覺,在夏熠的別墅度過了三個月時光,許哲的公衆號漸漸有了一些起色。期間有過幾次大號轉發,許哲發現這之後漲粉非常迅速,甚至有人在公共論壇和幾個很火爆的網站話題下推薦他的公號。如今的閱讀量已經從最初可憐的個位數突破五千了,後臺粉絲也有好幾萬,許哲着實受寵若驚,跑新聞寫稿子更加賣力,常常需要跟Lily協調檢查時間。
但是有一件事,他羞于啓齒,深埋心底連Lily也不能說。
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對情事有了一些深入骨髓的渴求,像螞蟻噬心般摧枯拉朽,将他燒灼得幾近覆滅。
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伸出手顫抖着自渎,只會讓這團火愈燒愈旺,卻根本無法熄滅它。
最後許哲只好作罷,去浴室沖個冷水澡,靜下心任由睡意與情欲撕扯,一次又一次拯救他。
——
這些天,夏熠好像遠離了許哲的生活。他的身體檢查多半是Lily在做,少數幾次夏熠在場,也只在一旁靜靜觀察,最後翻看數據,給出指導意見。
許哲想,他大概很忙吧,最近總是不在家,自己很久才能見到他一次。
一個平淡無奇的秋日,許哲的公號後臺出現了一條留言,他看完後一整天都十分恍惚。
Lily看出了他的異常: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好……好像有人要給我的公衆號天使輪。”
“這麽棒!這是好事啊。”
“……”
許哲想問問夏熠的看法,畢竟他見多識廣,但是自己已經很久沒見着他,又不想突兀打一通電話過去。
資方很快約許哲見面,請他提供了基礎材料和今後的運營計劃書。
面談幾輪過後,對方告訴許哲一個數值,這是他們打算天使輪的金額。
雖然不是很多,但對于許哲來說,無異于一次重生。
“首先需要組建一個四到六人的團隊,有什麽技術方面的需求,可以跟我們開口。”
“……”許哲還有些蒙圈,直到對方告訴他:
“下周五有個晚會,我們邀請了正在風投考察期的幾個團隊的核心人物,以及資方代表、風投圈大佬,雖然我們給您的項目提供的融資金額相對其他團隊來說,算是杯水車薪,但還是誠摯邀請您屆時出席。”
許哲為了這件事心有戚戚,Lily不理解,用帶着美音的中文問他:
“許,你有什麽困擾嗎?”
許哲憂心忡忡回答她:
“那種場合,我擔心會穿幫。”許哲平時出去跑新聞,還可以把自己整得糙一些,很少有人關注到他的異常。甚至有幾次,因為新聞內容的特殊性,他不得已扮作了女人,深入探訪。
而前幾次的面談,他都刻意穿了風衣外套,并且早一步到達咖啡廳,打開筆記本遮掩,總算順利完成談判,中途沒有出任何岔子。
“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覺得,最危險的裝扮也是同理。”
“咦?”
“你先打個電話給對方,就說臨時有事,請妹妹代為出席,她也是團隊的重要一員。”
“你想讓我扮成女人參加晚宴?”
“不然呢,西裝裏面是襯衫,你一定會穿幫。”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Lily果斷地搖了搖頭:
“或者你也可以拒絕出席,這是見證你事業轉折的重要時刻,你真的要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