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驚怒不已
雲千雪也不做聲,隐在重重的垂幔後面。聽着斷斷續續的哭聲,抽泣着道:“應安回來的路上還說,自己也不曉得賢妃的儀駕是從哪兒蹿出來的。他做事兒很是小心謹慎,好端端的,怎麽會碰着賢妃娘娘的儀駕?這裏面有多少古怪!”
雲千雪遠遠的聽着,能辨別出來這是劉謹的聲音。而剛剛滿是愁緒,說話的女聲是綠竹。
良久,一聲綿長幽沉的嘆息,嘆道:“因為是古怪,就更加不能讓娘娘知道!到底應安是長樂宮的人,又一向是娘娘跟前兒得力的心腹。她們忖着這個關竅下手,是為着什麽?”
劉謹極力壓抑着聲音,小聲哭道:“應安可死的冤枉啊,二十個板子,若非下了黑手,好好的人怎麽能沒了?!”
雲千雪聽着這話,便覺着自小腹竄出一股氣,沿着心脈往頭上走。一路灼燒,讓她腦仁兒生疼,整個五髒六腑似是騰地被點上了一把火。
原是劉謹親眼瞧着應安因為傷重不治痛苦而死,那死狀極是凄慘。便立時要來向元貴妃禀明,請貴妃娘娘還應安一個公道。雲千雪在殿裏小憩,春如瞧着劉謹眼圈兒發紅,便攔了下來。才有了方才背着雲千雪的這番話。
春如适時的回過神,小聲叮囑綠竹道:“你快去瞧瞧,娘娘可轉醒了沒有,別讓娘娘察覺了。”春如自是好心。若是放在平日裏,雲千雪轉醒,瞧見屋子裏沒人自然是要叫的。可今日她便一直覺着心神不寧,又聽見窸窣的哭聲,便悄聲的躲在帷幔後面。
綠竹應了一聲,這一回身,便瞧見帷幔後面有一幅繡着大朵連枝碧葉薔薇的袖擺自帷幔露出一角,她驀地心驚,怔了怔,支吾的喚道:“娘娘……娘娘醒了。”
她這一開口,春如與劉謹也立時瞧見了。心裏發慌,皆是齊齊的跪地。
雲千雪面色慘白,只覺着小腹裏似是鑽進一根針一樣,直通過胎心,往下穿鑿。她痛的頭上浸出了碩大的汗珠,一顆一顆順着臉頰砸在薔薇的花枝上。她心裏漫上一層巨大的陰影,帶着森然的寒意,但是她不敢去想。強自讓自己鎮定着,冷靜地說道:“春如,去……請莫大人。”
春如胸口也一緊,還沒說什麽,便瞧見劉謹飛似的奔着殿外跑去。她和綠竹這才匆匆回神,連忙去扶住雲千雪,兩人幾乎是架着她,送去了床榻之上。
雲千雪只覺着兩腿間有熱流,那小腹一陣絞痛,痛的她渾身都沒了力氣,連話也說不出來。
綠竹瞧着雲千雪裙擺上的那薔薇繡紋忽然暈染了一片紅,像是瞬間展開的花盤,無比鮮豔,呆愣着,惶急而驚恐的盯着那裙擺,驚聲與春如道:“姑姑,娘娘,娘娘落紅了。”
春如朝着綠竹眼神落下的方向望過去,那心似是被揉成了一團,立時上前拉住雲千雪的手,勸道:“娘娘再氣再怒也務必要放寬心,誰也及不上腹中的孩子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