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仙是個十八線07
試鏡之後第三天,阮明池回到公司後, 被劉總叫去辦公室裏, 說道:“今天晚上有個應酬, 你必須得來, 你這次試鏡的機會有點大,公司開會決定幫你多跑跑關系,你自己也要努力,知道嗎?”
阮明池問:“是什麽樣的應酬?”
劉總深深看他, 說:“小季總的飯局。”
阮明池的眉心瞬間蹙緊。
劉總看他表情, 想起那邊頗含深意的叮囑,便耐心說道:“你上次的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談, 但這次不要再使性子,或許你不在乎這麽一部戲的角色,覺得自己可以回老家發展, 但我的公司卻在這裏, 因為一個藝人影響整個公司的資源這種事我可是第一次遇見, 所以今天小季總要是不算過分,你還是給我耐下心來,知道嗎?”
頓了頓, 劉總又說:“這次你試鏡的戲據說投資不差,天地公司也有積極争取上星的意思,這麽好的機會, 你還是珍惜一點吧。”
阮明池能說什麽?只能趕鴨子上架地去了。
他和經紀人坐在保姆車後面, 前面的公司領導們高亢闊論, 坐在後座的阮明池有種自己說不出的“微小”。但這些領導們一到了飯店,又變得謹言慎行,看見季浩的時候,奴顏婢膝,一陣谄媚。
兩方人馬在大廳裏不期而遇,阮明池落在最後面,看見季浩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猶如衆星拱月,和上次酒席完全不同,視線沒有絲毫分在他的身上。
阮明池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
經紀人卻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可惜和小季總關系不太好,否則這部戲的角色就十拿九穩了。”
阮明池垂着眼眸也不說話,只當耳邊風。
餐廳在三樓,電梯擠不下,阮明池和經紀人落在後面坐了第二趟電梯,因而等着他們走進餐廳的時候,位置都已經定下了。
季浩左邊坐着張秘書,右邊的位置空着,還有個座位在對面末席。阮明池毫不遲疑的就要往末席去,卻被經紀人推了一下,然後眼睜睜地看着經紀人坐在了末席上。如今他就只剩下唯一的座位了。他站在原地,臉色冰冷,但在所有領導的注視下,最後還是硬着頭皮坐在了季浩的身邊。
這是什麽意思啊?
再明顯不過了吧!
一群加起來都快五百歲的人了,怎麽這麽不要臉!
阮明池繃着臉挺直着脊背坐在季浩身邊,目不斜視。
菜還沒有上桌,一群社交達人已經談開,等着涼菜上桌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五六分鐘,阮明池才發現由始至終季浩都沒有理過自己。
挺直的脊背終于緩緩松了一點。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電話鈴聲,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季浩将電話放在耳邊,嘴角含笑地說着話。
阮明池聽的清清楚楚,季浩對電話裏的人說:“嗯,是的,有應酬,今天要晚點回家,你早點睡,不用等我。”
這語氣,這神态!讓阮明池想到了什麽,不由得看得更加仔細。
只見季浩聽見什麽,笑容越發溫柔,微微垂下的眼眸因為過于濃長的睫羽,因而顯得那神态格外的缱绻。
“……”阮明池心中花兒瞬間綻放,季浩果然又別的目标,太好了!
不過看見這一幕的可不只有阮明池,整個包間裏的人都在通過季浩的神态語氣猜測那邊的人,比起阮明池的老板們心裏莫名生出的焦急,隔着一個人坐着的張秘書幾乎要把眼珠子翻上天去。
裝!可勁兒地裝!
讓老娘給你打個電話,你就玩這麽一出欲擒故縱啊!追人的心思有一半放在公司上,也不至于讓那麽多人看不起了!
不過也因為季浩故意演了這麽一出,還真的讓阮明池對他消除了戒備,再也不用繃着後背冷着臉,而是放下心來好好吃了一頓飯。
後來阮明池舉杯道歉的時候,季浩把握着分寸,拉開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反倒讓阮明池臉上多了些神采。
當然,因為今天應酬是為了幫阮明池拿下角色,所以阮明池是主角,阮明池成功的又喝醉了。
靠坐在座位上的年輕人迷迷糊糊地笑着,眼神木愣愣的單純,坐在季浩身邊的模樣簡直就是一只毫無防備的小白兔,幾乎所有人都看見了季浩的狼尾巴。
聚餐結束。
劉總特意囑咐,阮明池是公司重要的藝人,所以不能放他一個人回家。
經紀人扶着阮明池進了電梯,刻意地說:“季總,您能順路幫我送一下阮明池嗎?謝謝啊!”
呸!
根本不順路。
但季浩還是從善如流:“好。”
然後看了阮明池一眼。
他是要和阮明池拉開距離,但也不能拉開的太遠,否則可就追不回來了,所以該有的親近他并不會推拒,更何況喝醉了的阮小仙特別不讓人放心,畢竟他還從來沒見過阮小仙醉了的模樣。
上一世,他們都是運動員,阮小仙冷靜自持,規矩的不得了,又被他寵着,人生一路順遂,從未有借酒消愁的念頭,只是偶爾與他喝上一杯,不過微醺便放下了酒杯。
所以上次看見醉酒不省人事的阮明池,還是季浩第一次照顧這樣的他,不吵不鬧,但也毫不設防,看起來就很容易被人欺負了去。
讓他獨自回家當然不可以。
電梯門開了關,等他和阮明池到了地下停車場的時候,代駕已經等候在那裏,迷糊的阮明池吸了吸鼻子說:“小季總再見。”
說完就要往電梯裏走。
季浩被逗笑,攔住他:“我送你回去。”
“不用,謝謝,我自己能行。”喝醉酒的阮明池警惕性依舊很高。
季浩說:“你經紀人将你交給我了,我得負責。”
“我的安全我自己負責,謝謝季總關心。”
“只是順路。”
“祝季總一路順風,就不遠送了。”
季浩被這一世的阮明池逗笑,深深看他:“我要是一定要送你呢?”
阮明池警惕地看着他:“季總想送是季總的事,但我不想讓季總送,還請季總尊重我的決定。”
喝成這樣也沒咬到舌頭,臺詞課沒白上。
季浩懶得再廢話,一彎腰輕松扛起阮明池,任由他在自己肩膀上掙紮,穩穩地朝着車的方向走去。
站在門邊的代價一臉看見“狗血”的表情。
季浩按開車鎖,說:“開車。”
随後,阮明池就被丢進了車裏。
阮明池在後座掙紮,憤怒大吼:“季浩!你想幹什麽!你……”
頓了兩秒,才發現後座只有自己坐着,季浩拉開副駕坐下,轉頭看他:“別鬧了,影響開車。”
“……”阮明池愣了兩秒,然後從座位上爬了起來,在汽車緩緩行駛的途中,臉上漸燙。
車一直開到城中村的路口,阮明池見自己真的平安下車,還一臉夢幻的表情。季浩竟然真的只是送他,而且坐在副駕處全程安靜,甚至沒有提過要跟他上樓的事。
突然的,阮明池又開始動搖,他發現自己看不懂季浩究竟是要做什麽。
城中村的環境向來不太好,住的都是些三教九流,樓下又開着一家家的餐廳,時刻都是醉酒的食客。
阮明池回頭多看了季浩兩眼,也沒注意迎面走來的一群醉漢,迎面就撞了上去。
兩人腦袋磕碰在一起,都是一聲痛呼,大約阮明池醉的沒有對方厲害,兩人身高體量相仿,卻把對方撞的一個踉跄,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口血吐出來,就再起不來了。
有同伴急忙去看人:“诶!老三!你沒事吧?哎呀,吐血了!”
還有人大聲嚷嚷:“怎麽回事啊?走路不看路的啊?”
看人的同伴高聲:“哎呀,快來看看!老三吐血了!”
訓斥阮明池的人再顧不上他,急忙跑去看人,委頓在地上的人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個不停,嘴角下巴上全是血,場面一時間吓人的不得了。頓時眼前亂了套,有人掏出電話打120,還有人竟然在報警,同時還有人喊道:“你不能走啊!你把人撞倒了,不能走啊!”
城中村的夜晚很繁華,鼻子彌漫着江湖菜的油辣濃香,還有酒氣萦繞不散,霓虹燈的光照在了阮明池的臉上,青青紫紫,最後是如同紙般的白。
這時,一個溫暖的氣息靠近,身後傳來季浩的聲音:“出什麽事了?”
阮明池猛地轉頭看向季浩,高大的身影将自己籠罩,撐起一片天空,這一瞬間,像是被撕扯的就快要散掉的靈魂,瞬間凝聚。
……
醫院
急診科
醫生從急診室出來的時候,一大群人圍了上去,東一嘴西一嘴地問着,匆忙趕來的傷者媳婦兒淚眼摩挲地抓住醫生的手腕,說:“醫生,醫生,我男人怎麽樣?我,我是張冬至的家屬,我是他老婆,我……”
阮明池慘白着臉站在人群的外面,等待最後的審判。
人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就算借錢也不會逃避責任。
季浩就站在他身邊,兩人的距離很近,季浩早已将他劃入了自己的地盤,所以并沒有察覺,但阮明池也沒有抗拒,這個時候,他不自覺地依靠着身邊唯一可以信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