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帝王挨打, 忠仆不能不管。
小?銀子和書桃聽聞動靜,跑來救駕。
他們本是在後院庖廚,各熬各的?藥, 不打擾帝王和她的?小?皇後享受二人世界。
不料一個時辰而已, 帝王居然就遭到?小?皇後的?嫌棄了, 再?一問,原來是一顆草莓引發的?慘案。
唉,有的?人除了當帝王以外,真的?是一無是處。
不知?為什麽?,忽然就不想救駕了。
他們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默默往後退。
這時,金喜回來了, 他推開院門?進來, 當場就目睹了帝王挨打的?曠世奇景,高喊道:“娘娘使不得!使不得!”
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您再?得寵,也不能對皇上動手呀。
他撸起袖子往前沖, 欲要擋在帝王身前,替帝王承受這生命不該承受之痛,結果剛一靠近就看見帝王滿臉都?寫着“好舒服”。
“昭昭輕一點, 不要把你的?小?手打疼了。”
皇後娘娘随即“阿呀”一聲,捂住自己的?右手腕。
“昭昭,受傷了嗎?”帝王很緊張,握住皇後娘娘的?手查看傷勢。
皇後娘娘泫然欲泣, 帶着哭腔道:“都?怪你~”
帝王兩條眉毛擰在一起, 低頭朝皇後娘娘的?手腕輕輕吹氣,每吹一口氣都?要停下來揉一揉。
金喜頓住腳步。
不好意思打擾了。
內心卻是很悲傷, 這一月以來,他清晰的?感受到?帝王變了,處理朝政事務懶散了,且在寵愛媳婦兒這方面還妥妥的?有了昏君傾向。
他為此表示擔憂。
可他就是一個太監,雖然勉強算是“後宮”的?一份子,但?“後宮”不得幹政,他不敢多?說什麽?。
朱玉瑾坐回太師椅,又拉着孟昭菀坐在自己腿上,繼續為其?揉手腕,好不容易分出半絲神,注意到?了金喜的?存在,立馬用帝王該有的?威嚴口吻問道:“小?銀子昨日就回來了,你怎麽?晚回來這麽?久?”
金喜收起內心的?五味雜陳,打了個千行禮:“回皇上的?話,太後娘娘留下奴才,詢問了許多?事,問您在宮外過得可好。”
接着,他又把錫蘭小?院外發生的?種種一一說來,宮內的?事,百官的?事,以及街頭巷尾老百姓在茶餘飯後的?議論。
總而言之,今日的?弘京城那叫一個熱鬧。
在這方面金喜還是很崇拜帝王的?,人在錫蘭小?院坐,使個三招兩式,就能掀起一波波猛烈的?浪潮,令情勢變得詭谲多?變。
朱玉瑾聽完他的?彙報,問:“母後還有別的?話交代嗎?有催朕回宮嗎?”
“沒有,”金喜笑眯眯的?捧出一個小?方盒,請她過目。
朱玉瑾忙着幫孟昭菀揉痛處,沒空伸手,讓金喜自行打開,見小?方盒內放着一黃燦燦的?小?福袋,半個巴掌大小?。
金喜道:“這是公孫國師親制的?護身符,可以驅邪避災。”
朱玉瑾至今都?還記得公孫國師說她“中邪”的?事,鼻音偏冷道:“歪門?邪道,驅什麽?邪,朕好的?很。”
金喜往前湊了湊,刻意避開孟昭菀,來到?帝王的?另一側,在帝王的?耳邊神秘道:“太後已經洞悉了您的?打算,她知?道您在裝瘋賣傻,既不是中邪,也不是癔症,她會在宮內配合您的?所有行動,幫你拔除朝堂內外所有不安分的?勢力。”
朱玉瑾:“???”
金喜又道:“皇上,做戲做全套,太後請您務必每天按時喝藥,這護身符也要您好好帶着。”
朱玉瑾有一句“母後想多?了“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算了,多?說無益,既然是在夢裏?,就讓母後好好樂呵樂呵吧,她老人家愛怎麽?想就怎麽?想,開心就好。
朱玉瑾把小?福袋往懷裏?一揣,一轉眸,對上了孟昭菀幽怨的?眼神。
孟昭菀一臉冷酷的?抽回小?手手,哼,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有什麽?悄悄話需要防着??x?我這個帝王寵後!
朱玉瑾摟住她的?細腰:“走,朕帶你出去?玩,你要什麽?朕都?給你買。”
孟昭菀氣呼呼:“膝蓋疼,走不了路。”
朱玉瑾:“膝蓋不是好上許多?了嗎,沒事,朕再?幫你上上藥。”
孟昭菀把恃寵而驕發揮到?極致,勾住她的?脖子,道:“臣妾不要皇上上藥,要皇上背。”
金喜驚到?下巴掉地上,皇上,本朝就沒有帝王背皇後的?先例,這種無理的?要求你一定不要答應。
朱玉瑾答應的?毫不猶豫:“好好好,朕背你朕背你。”
她把孟昭菀放下地,起身背對着對方,微微彎下腰。
金喜簡直沒眼看,但?另一方面,忠仆精神又在鞭策着他,迫使他不得不搭把手,護着皇後娘娘趴到?了帝王背上。
老天爺啊,帝王堕落了。
孟昭菀頭一回被帝王背,感覺新鮮又奇特,兩只?小?腳腳挂在帝王的?腰間甩來甩去?,兩只?小?手手揪住帝王的?耳朵,一會兒讓帝王的?腦袋往左轉,一會兒又讓帝王的?腦袋往右轉。
“嘻嘻,好玩,真好玩。”
朱玉瑾想起自己兒時就是這樣,趴在母後的?背上騎大馬,一時啞然失笑。
“好玩的?話,以後朕就天天背你。”
孟昭菀往帝王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親親,一圈紅紅的?口脂襯得帝王的?臉蛋白淨細膩,眉眼處也輕佻出一股風流。
朱玉瑾很受用,背着孟昭菀在桃花樹轉圈圈:“我們先去?哪兒?”
“去?長鳴溪的?石橋下聽說書吧。”
“好,我們走。”
書桃和小?銀子請求她們等?一等?,返回庖廚,把熬好的?藥端來了。
朱玉瑾不願喝藥,擡腳就要逃。
孟昭菀卻盼望着能早日懷上小?崽崽,拍拍她的?肩膀,要求她趕快停下。
朱玉瑾:朕好恨。
喝過藥,她們重新上路,依然是帝王背着小?嬌妻的?造型,卻比先前要熟練許多?,透出一股淡淡的?“俯首甘為孺子牛”的?氣質。
金喜一路跟随,恨不能自插雙眼。
他還是想念以前的?那個勤勉帝王,心中只?有天下蒼生,沒有兒女情長,特別的?灑脫。
孟昭菀很苗條,朱玉瑾背得并不吃力,不時小?跑幾?步,存心逗她開心。
她們出了小?巷,上了大街,見元帥府的?大門?口擠了好多?人,定睛看去?全是朝堂上的?熟面孔,手裏?都?還提着禮物。
朱玉瑾問:“大臣們怎麽?全來這兒了?“
不會是打探到?朕微服出宮,在錫蘭小?院小?住的?事了吧,朕不是吩咐過錦衣衛,務必保密朕的?行蹤,但?凡有透露消息者,格殺勿論嗎。
金喜回答:“大臣們聽說孟大人病了,念着同僚之情,趕來看望。”
原來如此。
朱玉瑾不安的?心穩住了。
孟昭菀問:“金喜,本宮讓你這次進宮再?去?一趟禦藥房,帶些鹿茸、雪蓮和冬蟲夏草,好為父親補補身體,你可帶出來了?”
金喜垂首:“奴才辦事,娘娘放心,奴才在回錫蘭小?院之前就把這些東西盡數交給元帥府的?管家了。”
“甚好。皇上快走吧,去?晚了的?話,聽書就沒位置了。”
“诶。”
元帥府門?外,正在排隊入府的?上官閣老站得實在太久,有點腰酸背痛,做了兩個擴胸運動,再?轉了轉脖子,忽而瞥見了某個年輕人悠悠然然的?從他身旁走過。
其?一身蓮色的?方領錦袍,透着令人無法?忽視的?清貴之氣,這舉止中的?驕矜,斷不是尋常的?富貴人家可以養出來的?。
嘶——
別說,此人……長得還挺像他家皇上的?。
上了年紀的?人老眼或多?或少有一點昏花,上官閣老不敢确定,連忙用手指捅了捅站在他前面的?公孫國師。
“國師,你快看那個年輕人……是不是皇上啊?”
公孫國師不敢理他,因為他前些日子說話太難聽,把皇上氣病了,所以被文武百官集體孤立了,公孫國師怕自己一旦理會了他,也會被孤立,幹脆裝作沒聽見。
上官閣老卻堅持不懈,“國師國師”的?叫個不停。
公孫國師沒辦法?,轉頭朝他見禮:“喲,閣老您也在啊。”
此刻,朱玉瑾早背着孟昭菀走遠了。
上官閣老二話不說,拉着公孫國師就去?追人,直追出小?半條街才停下,氣喘籲籲指着前頭不遠處的?人,問:“你看那個穿蓮色錦袍的?年輕人,是不是皇上?”
“閣老慎言,”公孫國師朝皇城的?方向拱拱手,“皇上龍體抱恙,好好在大內養病呢,怎會出現在這,況且帝王的?脊梁,就是我大輝朝的?脊梁,絕對不可能彎下來背媳婦兒!”
上官閣老思考了一陣,說:“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是跟在那小?兩口身邊伺候的?人,好像是金喜公公?”
“我今早還在慈寧宮內見過金喜公公呢,他代皇上去?向太後請安。”
“當真?”
公孫國師:“當真。”皇上一個中邪的?人,根本不會出宮亂跑。
上官閣老舒展眉心:“那是我多?慮了。”
他們并肩往回走。
一到?元帥府門?口,同僚們看他們的?眼神就透出濃濃的?嫌棄,尤其?嫌棄公孫國師,仿佛在說:大家不要跟他玩,他和上官閣老是一夥的?。他們甚至還一起手拉着手在大街上奔跑,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
公孫國師:後悔……弱小?……無助……
弘京城绮靡繁華,分出內市和外市。
外市中大小?市集可謂數不勝數,最?熱鬧的?當屬南鼓市,長鳴溪就在其?內。
人多?的?地方熱鬧,熱鬧的?地方自然魚龍混雜。
金喜為了帝王安危着想,趕馬車時苦口婆心的?勸,嘴皮子磨破了也攔不住帝王想陪皇後娘娘去?聽說書的?心。
孟昭菀在馬車裏?,依偎在帝王溫暖的?懷抱中,道:“全怪臣妾考慮不周,金公公說的?對,不如我們想個別的?玩處。”
“咱們就去?長鳴溪。”
孟昭菀擡頭,水汪汪的?眼眸中透露着隐隐的?擔憂。
朱玉瑾将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嘴邊:“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朕答應你的?事,絕不反悔。”說好不在宮外尋短見,就絕對不會亂來。
孟昭菀粲然一笑:“皇上對臣妾真好。”
她的?臉頰在朱玉瑾的?胸口處蹭了蹭,動作間,腺體處釋放出若有似無的?紅玫花香。
朱玉瑾将她抱緊幾?分,鼻尖埋進她的?發中,貪婪的?吸了兩口後,紅玫花香卻消失不見了。
“小?壞蛋,故意戲耍朕。”朱玉瑾在她的?耳尖處掐了一下,惹得對方嬌呼一聲。
“皇上讨厭~”
“朕就是要懲罰你。”
孟昭菀唇角的?笑意忽而又顯出頑劣的?意味,拿過桂花糕捏在指尖,輕咬了一口,又将其?貼在朱玉瑾的?唇瓣上,道,“皇上也吃。”
哪有後妃敢讓帝王吃自己吃過的?東西,就算是後宮之主也不行。
當然,獨得恩寵的?例外。
朱玉瑾真就張開了嘴,咬桂花糕的?同時,也咬住孟昭菀的?指尖。
孟昭菀心口狂跳。
好撩人的?帝王。
她趴在朱玉瑾的?耳邊,邀寵道:“臣妾今晚要皇上親這裏?這裏?還有這裏?,親那裏?那裏?還有那裏?……”
這回,朱玉瑾沒有拒絕,眼內跳起兩團火,咽下一口唾沫,問:“你膝蓋養了好多?天了,确定好全了?”
“嗯嗯。”
“那朕現在就可以親你的?這裏?和那裏?。”禁.欲了這麽?多?天,真的?好辛苦。
孟昭菀跺了跺小?腳腳:“不行不行不行~街上這麽?多?人呢~”
“不怕,我們在馬車裏?,誰都?看不見?”
“反正就是不行,臣妾會害羞。”
“那你先給朕親一下,先讓朕解解渴。”朱玉瑾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嗷嗚一口咬住她的?鎖骨,啵啵啵,嘬嘬嘬。
非禮勿聽,金喜主動變聾子。
帝王,你以前是一丁點獸性都?沒有的?啊。
不過也好,太後天天盼着抱小?孫孫,三不五時的?就拿皇後娘娘難孕一事,牽連他們這些當奴才的?。
若皇後娘娘真能在這段時間內懷上,他這個太監總管日後在太後面前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這般一想,他拉緊缰繩,将馬車趕進一條僻靜的?青石小?巷,以便車內二人幹柴.烈火,卿卿我我。
大約半個時辰後,孟昭菀推開壓在她身上親個不停的?帝王,怕再?這麽?親下去?,帝王真的?要就地标記她了。
她一邊整理着被扯得皺巴巴的?紅裙,一邊問:“這都?多?久了,南鼓市還沒到??”
言罷,又摸摸頸後的?腺體,再?度斷了信香的?釋放。
朱玉瑾吹亮了火折子,點燃了小?香爐內的?龍息香。
孟??x?昭菀是最?高品階的?坤澤,信香的?威力不可小?敘,若是惹得整條街的?乾元發.情會出大事。
而龍息香清冽綿長,可以有效稀釋甜膩的?紅玫香味。
朱玉瑾對孟昭菀愈發的?愛慕難舍,便把龍息香随身攜帶,就是為了這樣的?時刻。
青色的?薄煙在車內缭繞,紅玫花香徹底消散後,朱玉瑾方才掀開車窗的?簾子,請進微風透透氣。
就見馬車當下正停在一條青石小?巷內,且左右無人,不由得對金喜滿意了兩分。
小?太監真是越來越上道了。
她問:“你可知?去?長鳴溪有無近道可抄?”
金喜是個命苦的?孩子,幼年長在市井,對南鼓市并不陌生。
他請帝王坐好,一抖缰繩一甩馬鞭,馬車便辚辚向青石小?巷的?深處駛去?,又接連拐了幾?道彎,道路忽然就豁然開朗,前後滿是絡繹不絕的?叫好聲。
長鳴溪,長鳴橋,這就到?了。
橋下有個說書先生,灰白的?頭發,灰白的?胡須,穿一身洗得灰白的?舊袍,很有個人特色。
他在這處說書已有十年,在弘京城內頗有名氣,人送外號長鳴先生。
孟昭菀未出嫁前最?喜歡來這裏?聽說書,有時聽他講疆場厮殺,有時聽他講江湖俠義,有時又聽他講深宅內鬥。
他聲情并茂,語調抑揚頓挫,聽者無不身臨其?境。
她們來得太晚,橋下擺有的?十數根八仙凳,早沒了位置。
孟昭菀覺得站着聽也挺好,湊個熱鬧而已。
朱玉瑾卻心疼她的?膝蓋,朝金喜飛去?一個眼神。
金喜立馬拍了拍最?後一排聽客的?肩膀。
聽客像一位江湖人士,身材魁梧,臉上還有一道大疤,兇神惡煞的?用外地口音問:“你弄啥嘞?”
金喜攤開手,掌心裏?赫然躺着一錠大金子,金光燦燦,震撼了江湖人士的?心,也震撼了周圍聽客的?心。
娘呀,這位富家主子真不是一般的?富啊!
“少俠,您勞駕。”金喜道。
江湖人士果斷讓出位置,刀疤臉上甚至還有了和藹可親的?笑容,臨走前不忘用衣袖掃一掃被自己坐熱的?八仙凳。
沒錯,有錢能使鬼推磨,江湖人士也可以很有禮數。
金喜欲要吹個口哨,召喚出暗處的?錦衣衛,來給帝王布置布置聽書的?場地,風格都?定好了,就往奢侈浮華的?路子上整,紫檀木彩繪山水屏風,如意團花錦墊,靈芝紋翹頭桌案,八寶鎏金小?香爐,一樣也不能少。
結果帝王打了個手勢制止他,一雙鳳眼中滿含責怪,剛誇你上道你就不低調了,巴不得整條街都?注意到?朕不是普通人嗎?
然後她就親自摸出一錠大金子,遠遠的?抛給長鳴先生,溫聲有禮道:“勞煩先生費費嗓子,大聲一些,我怕我家小?夫人聽不真切。”
她牽着她的?“小?夫人”,在最?後一排坐下。
小?夫人孟昭菀又甜蜜又無奈:皇上,最?不低調的?就是你。
周圍人投來無數道打量和豔羨的?目光。
有幾?個大膽的?坤澤,甚至不顧孟昭菀的?存在,羞羞答答的?朝朱玉瑾丢去?親手繡的?荷包。
這位富家主子,請問你還缺不缺妾。
孟昭菀簡直不能忍,抓住荷包挨個丢回去?。
好煩,忘記帶鶴頂紅出宮了。
可這口惡氣必須出,她咬牙切齒的?呼喚出上官敬。
“你去?,讓她們嘗嘗刀劍無眼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