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孟佩南眼含殺機的掃過四周,嗯,前後左右也就七八個婢女在伺候,全是孟家的家生奴,一生命運全系于孟家,應該不敢對外胡言亂語。
但這種事最終還是要征求孟昭菀的意見,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問:“要不要把她們滅口。”
上天有好生之德,孟昭菀看不慣他視人命如草芥的作為,佯裝高深地眯了下眼睛,道:“不用,本宮有更好的辦法。”
“什麽辦法?”
當然是美人計了。
《妻妻生活一百零八式》她就剩十八式沒有實踐了,主要是難度太高,有少許力不從心。
但難度這東西和獲得的快樂成正比,她決定迎難而上,讓帝王享受一把白日.宣.淫、欲.仙.欲死的快樂。
正所謂吃人嘴短,她不信帝王把她吃幹抹淨後,還會怪罪她蓄意損毀禦賜之物。
“書桃,随本宮找皇上去。”
她又跟蘇桃一番耳語,告知書桃自己的打算。
書桃一臉欽佩:“娘娘,您為了孟家,當真是豁得出去啊。”
孟昭菀俏臉紅彤彤,主要是皇上太迷人了,有的時候本宮也有點……按耐不住。
她蹲下.身子,掏出絲帕攤在掌心,小心翼翼的撿起冰糖葫蘆,連同摔碎的糖渣一起包好,動作輕柔的像是在呵護一件世間至寶。
孟佩南看在眼裏,感嘆“情不知所起??x?,一往情深”,女兒肯定是陷進去了,也不好再問帝王對錫蘭小院秘密的了解情況。
随即又從“冰糖葫蘆”上獲得啓發,一巴掌拍中腦門,對呀,皇上拿一串冰糖葫蘆就能把他女兒哄得春心蕩漾,他也可以拿禮物來讨皇上的歡心呀。
他是武将,酷愛收集神兵利器,最近剛得了一把金山寶刀,削鐵如泥,堪稱太阿之柄,這就去拿來獻于皇上。
錫蘭小院巴掌大,找個人出乎意料的費勁,朱玉瑾累出一頭大汗才在後院庖廚找到燕淺。
小姑娘正在為燕姑熬藥。
泥爐內火燒得很旺,燕淺守得無聊,拿了把木劍在後院裏練武。
她雖是普通的中庸,但骨骼清奇,燕子門的獨門絕學追風趕月劍,被她耍得飄逸流暢。
此劍法在江湖中久負盛名,就連朱玉瑾也略有耳聞,其講究以柔克剛,化有形于無形。
朱玉瑾饒有興趣,撩開衣擺坐在井邊的小木凳上,安靜觀賞。
越觀賞越滿意。
江湖上真正的高手,殺人只需一刀,而且不見血,對方尚未察覺時,就已一命嗚呼。
如果燕淺的劍術能練到此等境界,她也無需燕淺用內力損傷來她的心脈了,一劍了結她也是相當不錯的。
好苗子就應該好好培養,能夠放在她身邊就更好了,在她需要駕崩時,随叫随到,多方便。
她問:“朕若封你做錦衣衛,你可願意?”
燕淺練劍太投入,吓了一跳,差點閃了腰,手足無措的行跪拜大禮。
朱玉瑾扶她站好,将手裏的冰糖葫蘆遞過去:“嘗嘗喜不喜歡?”
燕淺:“!”
好端端的皇上為何要送她冰糖葫蘆。
并由此回憶起了在養心殿沐浴的驚悚經歷,連退三步,看上去像在誓死守護清白。
朱玉瑾知她誤會了,耐心道:“朕對你和燕姑好,是寬慰皇後的心,朕不願她因為身世一事,時刻提心吊膽。”
燕淺咬咬唇。
朱玉瑾轉開話頭,問:“你可念過書?”
“小女愚鈍,念過幾日。”
朱玉瑾随即賦詩一首:“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朕只希望與她惺惺相惜,她看中的人就是朕看中的人,她想守護的人,朕也會為她守護。”
燕淺好生感動,這半月相處下來,她發現帝王一天到晚不幹正事,吃喝玩樂倒是相當積極,原來只是表象。
看似懶散風流的人,卻懷有一顆赤誠的真心。
明君啊!
這樣的人她若不跟随,那就是她一輩子的損失。
燕淺抱劍跪地,語調铿锵道:“小女誓死追随皇上,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朱玉瑾再次扶她站好,用溫和的語調道:“以後別動不動就對朕下跪,朕還是那句話,皇後的妹妹就是朕的妹妹,不瞞你說,朕對你是一見如故啊。”
一見如故?
孟昭菀一來就聽到這個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代帝王對一妙齡少女說“一見如故”。
呵!
這詞在此情此景中等同于“一見鐘情”。
孟昭菀不樂意了,瞬間就不願意讓帝王體驗到白日.宣.淫、欲.仙.欲死的快樂了。
不值得!
虧她還特意換上了帝王為她買的新裙衫。
朱玉瑾側身,眸心有光閃過,道:“昭昭你來啦!你穿這身裙子真好看!”
照舊是一襲紅裙。
江南繡娘的繡工精致巧妙、針法綿密,襯得孟昭菀有股子不言而喻的俏美。
情人眼裏出西施,朱玉瑾好得意。
嗯,鮮豔的顏色,時興的款式,最好的雲緞,也就朕的昭昭能穿出其中的韻味。
她圍着孟昭菀端詳一圈,嘴上摸了蜜似的道:“你是特地來穿給朕看的嗎?你穿什麽都是最美的。”
孟昭菀雙臂環抱在胸前,欣長的脖頸仰成一只白天鵝。
沒錯,就是穿來勾搭你的。
但是現在不想勾搭了。
孟昭菀故作不以為意,道:“打擾皇上和燕妹妹了,臣妾立馬告退。”
朱玉瑾笑問道:“皇後又吃醋了?”
孟昭菀跺跺腳:“你瞎講。”
朱玉瑾卻很開懷,捧着肚子笑得雙肩直抖,笑舒暢了才道:“燕妹妹武功了得,朕封她做錦衣衛,日後随上官敬一起,護衛朕的安危,你們姐妹二人也可以常在宮內相聚,她陪着你聊天逗樂子,多好。”
孟昭菀聽罷,醋勁兒更大了。
你貪戀人家的美色,還要讓人家時刻與你相伴,也對,近水樓臺先得月,陪着陪着,你就封人家做皇妃了。
她是真的不願在這裏呆着了,拉着書桃就要走。
書桃低聲問:“娘娘,您不是要對皇上用美人計嗎?”
“不必了。”
書桃:“……”
娘娘,您寵冠六宮的秘訣是靠這忽冷忽熱的态度嗎。
“娘娘,”書桃幫着帝王挽留她,“您既然來了庖廚,要不先把藥喝了吧。”
好好喝藥,才能調理好身子,一旦懷了龍胎,就不用總擔心帝王在外眠花宿柳了。
書桃小步跑到竈邊,她每日天蒙蒙亮時就會起來熬藥,眼下藥罐尚有餘溫,借用燕淺的小泥爐熱一熱就成。
孟昭菀冷冷道:“不必了”
皇上就是斷子絕孫的命。
燕淺已然對帝王有了崇敬之心,曉得她不是三心二意之人,眼下只覺得自家姐姐當真是嬌俏有趣,怪不得能把帝王死死拿捏住,忍俊不禁道:“皇上也該喝藥了。”
史回生每晚都會來為燕姑施針療毒,臨走前會留下一包藥,交由金喜和小銀子,囑咐他們:帝王專屬,一天三次,一次一碗。
奈何帝王今晨起了個大早,金喜和小銀子趕不及熬藥,就将此事拜托給了燕淺。
燕淺并不知這藥醫治的是何病症,主要是帝王秘事,她不敢多打聽,秉承着皇權至上的原則,早就幫朱玉瑾把湯藥熬好了,一直放在鍋裏溫着,遂盛了一碗來。
“請皇上喝藥。”
與此同時,書桃也将孟昭菀的藥捧了來。
朱玉瑾緊張道:“昭昭病了?”
“偶感風寒,一直不見好。”孟昭菀随口撒了謊,順帶捂住胸口,假咳了兩聲。
朱玉瑾半信半疑,生病的人為何晚上在床榻間可以那麽熱情,嗓音清麗又洪亮,一點沒有咳後的喑啞。
但依然報以關心:“今日有風,你多穿件衣裳。”
孟昭菀愛搭不理的回一句:“皇上也要愛惜龍體才是。”好好喝藥,治治癔症。
書桃提醒道:“皇上皇後趕緊喝吧,藥快涼了。”
朱玉瑾皺皺鼻子,一想到史回生診斷她是癔症,她就恨得牙根兒癢癢,犯倔道:“朕沒有病,不喝。”
此話誰聽誰不信!
沒病你上吊?難不成是當帝王當膩了?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生殺大權皆在掌握!敢問誰不想當帝王,所以根本不存在當膩的可能!
孟昭菀早已習慣她每日喝藥時的磨磨蹭蹭,道:“皇上如果不喝藥,那臣妾也不喝了,皇上不愛惜龍體,臣妾不開心。”
天底下還能有比昭昭開心最重要的事嗎。
朱玉瑾仰頭把藥一飲而盡,喝出了“幹了這碗斷頭酒,來生還做狗皇帝”的豪邁氣勢。
藥很苦,二人一前一後喝完藥,燕淺提議用冰糖葫蘆壓壓舌頭上的苦味。
這冰糖葫蘆本就是買給燕淺的,她有權進行分配,朱玉瑾點點頭,掃視了後院一圈,正好四個人,冰糖葫蘆可以一人一串。
陽光明媚。
冰糖葫蘆甜香四溢,大家吃得很滿足。
燕淺吃下最後一顆,丢掉竹簽子,跑去扯住孟昭菀的袖口,道:“娘娘,您別跟皇上置氣了,皇上事事以您為先,我瞧着都好生羨慕。”
然後就把剛才和朱玉瑾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說與孟昭菀。
孟昭菀聽得心裏好甜,比吃下冰糖葫蘆還要甜。
朱玉瑾倒是不好意思了,白嫩的小臉紅撲撲,低下頭害羞不已。
孟昭菀的尾指主動勾住她的尾指,搖啊搖,呀,瞬間就不想讓皇上斷子絕孫了呢。
“皇上,你來~”孟昭菀引着朱玉瑾往寝屋的方向走。
書桃瞧的真真切切,娘娘,你真的好善變啊。
罷了,戀愛的女人都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