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們先回了孟府,孟昭菀不思念爹爹,卻思念母親白蔚,母女二人在房中說了會兒體己的話,孟昭菀才去了老太爺的院子道晚安。
白蔚和老太爺問了她同樣問題:皇上是不是看你爹爹不順眼,是不是知道錫蘭小院裏住着的人,是你的生母?
孟昭菀統一回答:爹爹不會有事的,皇上獨寵我一人,孟家只有無上榮光,不會有災禍。
如此,白蔚和老太爺勉強安了一點心。
一出府,孟昭菀就見朱玉瑾立在馬車前等着她,銀白月光傾瀉在朱玉瑾身上,如夢似幻,顯得人飄然如谪仙。
孟昭菀對橋頭的那番情話和親昵念念不忘,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她,小狐貍般蹦蹦跳跳的下了臺階,抱住人就是一頓猛親。
待到親夠了,才心滿意足的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舔唇,不願乘馬車,鬧着要同朱玉瑾在月光下信步而行。
上官敬非常識趣的在後牽馬車,距離不遠不近,可避免打擾她們談情說愛。
她們踩着平整的青石板路,往隔壁街的錫蘭小院走去。
夜,靜谧安逸。
只有她們淺淺的呼吸聲。
朱玉瑾說:“你莫要憂心燕姑,朕提前做好了安排,史回生會打扮成尋常的大夫,天黑後混進錫蘭小院為燕姑瞧病。”
孟昭菀沒做聲。
朱玉瑾繼續道:“史回生醫術了得,一定能把燕姑治好,再說了,禦藥房多得是奇珍異草,朕絕不會怠慢了她,她是你的親阿娘,那也算朕半個親阿娘,你也別擔心被朝堂中的有心人探聽到這秘密,萬事有朕在,有朕護着你,天塌下來又何妨。”
她喋喋不休着,一偏頭見孟昭菀的雙眸亮得出奇,正不錯眼的盯着她看。
朱玉瑾眨巴眨巴眼皮,眼尾的小紅痣透着懵懂般的可愛:“朕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孟昭菀心尖癢癢的,似乎有一片羽毛在其上慢悠悠的掃過。
她拉着朱玉瑾,一把推開錫蘭小院的門,剛跨過門檻,就将朱玉瑾緊緊抵住。
門被抵的“砰”一聲。
金喜和書桃聽到響動,忙不疊的出來查看,立馬因她們暧昧且激烈的姿勢抖了個激靈,又蹑手蹑腳的退回去。
史回生頭回偷偷摸摸的幫人治病,也很緊張,立在床邊問:“誰來了?”
金喜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間:“噓,你什麽都別聽,什麽都別問。”打擾了皇上和皇後卿卿我我可不得了。
史回生看了眼燕淺,緊張兮兮的道了聲“好”,便接着為昏迷的燕姑診脈。
孟昭菀:“皇上對臣妾真好。”
朱玉瑾不适應她突如其來的熱情,指了指亮起的那間屋子:“要不,你先去瞧瞧燕姑。”
骨肉親情,孟昭菀可憐燕姑,也心疼燕姑,可她不敢去瞧,眸子暗了一瞬又亮起,道:“皇上盡心盡力為臣妾安排,臣妾已然放下心了,不必再去。”
她扯住朱玉錦系在腰間的細縧,往另一間空屋子走。
朱玉瑾不是不經情.事的小娃娃,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何事,勸道:“我們現在那什麽不太合适吧……”
燕姑還病着咧。
孟昭菀也覺得不太合适,可是她們今晚又親又抱,不往床上滾一遭,好像說不過去。
又或許……是那少閣主開給她的湯藥,讓她總有股沖動。
她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粗暴了幾許,将朱玉瑾拽進了屋,壓進床間。
朱玉瑾還從沒見過如此熱情的孟昭菀,活了八十多歲,她還是第一次被媳婦這麽對待,有了小小的忐忑,還有一絲小小的激動。
沒想到這遲遲醒不了的夢還能變春夢。
一把年紀了,好羞人。
孟昭菀青蔥般的手指,挑開她的衣襟。
“昭昭,先等等。”你上我下這種姿勢,朕需要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孟昭菀對上她的眼睛,沒讀懂她目前的需求,只感覺她這雙濕漉漉的眸子裏,透着欲.拒.還.迎的味道,簡直太惹人犯罪了,咽了口唾沫,嗓音啞啞道:“皇上,你躺着別亂動就好。”
朱玉瑾:“!”
聽聽這都是些什麽虎狼之詞,皇後你是哪裏學來的。
“臣妾會很溫柔的。”
“!!”
朱玉瑾:“床榻有些硬,朕有點認床……改天吧。”
“皇上軟不就行了。”孟昭菀親吻她嘴角,信香驟然釋出,飄逸出馥郁的紅枚花香,濃烈且奔放,這香味朱玉瑾最熟悉不過。
是孟昭菀在想念她……
然後朱玉瑾就真的軟了……
害羞道:“昭昭,溫柔些~”
別太猛。
朱玉瑾只想在夢裏做一條躺平的鹹魚,萬萬沒料到孟昭菀會比以往都熱辣奔放、熱情似火,把乖乖在床間躺平的她這樣那樣、那樣這樣了一晚上,此刻腰軟腿軟全身軟,骨頭架子都快散掉了。
她枕着孟昭菀的胸口,睡了個昏天黑地。
金喜在外敲門,每半個時辰敲三遍,就是無人回應,直接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用哭腔自言自語道:“老天爺呀,寒食節過後就是清明,宮內的祭祖大典還在等着皇上呢。”
書桃也跟他一樣着急,按規矩,祭祖大典皇上皇後都要出席,耽誤了這樣的大事,皇後又免不了要被太後數落責備了。
于是敲門的次數從每半個時辰三遍變成了每半個時辰六遍。
孟昭菀好不容易轉醒,她一月前就開始籌備祭祖大典,聽聞這疾風驟雨般的敲門聲,當即心頭一跳,道:“皇上,快些起來,咱們該回宮了。”
朱玉瑾蹙着眉心,怪她不懂憐香惜玉,扯過枕頭蒙住腦袋繼續睡。
孟昭菀像揉面團一般揉搓她,道:“皇上快醒醒,別耽誤了大事。”
朱玉瑾懶洋洋的問:“有何大事,朕又不上朝。”
“祭祖大典,皇上忘了嗎?”
朱玉瑾以仁孝治天下,是以每年清明的祭祖大典,會辦得格外莊重,能與之媲美的,也就上元佳節和先皇駕崩時的國葬了。
孟昭菀為了操持此事,這一月以來可謂費盡心力,就想幫着朱玉瑾分分憂。
朱玉瑾:“這大典太累人了,朕不去。”
孟昭菀:“!”
她竟然從勤勉帝王的嘴中聽到了“累”這個字,而且勤勉帝王還理直氣壯的要偷懶,太陽怕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她全當朱玉瑾是昨夜被她折騰的太難受,有點起床氣,等了等,打起苦情牌:“皇上若不去,太後那裏臣妾不好交代啊。”
朱玉瑾斷不會讓她為難,無奈的叫金喜進來,隔着床帳道:“母後有的是千裏眼順風耳,應該已知曉朕在錫蘭小院小住吧,你回宮禀告母後,朕龍體不适,哪也不想去。”
金喜快要哭出來了,他本就長的幹幹瘦瘦,彎曲的腰背在??x?此刻令他看上去像一株枯敗的狗尾巴草:“皇上,就算太後那好交代,文武百官也怕是糊弄不過去啊。”
朱玉瑾就想舒舒服服睡個懶覺,因他的吵鬧醒了大半,脾氣自然不太好,拿出昏君的口吻道:“這江山是他們說了算,還是朕說了算!”
“皇上自然是天底下最大的主子,可——”
“滾蛋。”
金喜:嗚嗚嗚嗚——
孟昭菀将床帳掀開一條縫,露出雪白的手,傳出清晰的話音:“金公公快去吧,皇上的事就由皇上自己做主,別惹皇上生氣了。”
弦外之音是你把人惹急了又上吊咋辦!
金喜倒是忘了帝王上吊這一茬,匆忙退出房門,朝着書桃嘆息三聲後,愁眉苦臉的進宮去。
他跪在太後身前的那一刻,已經做好了被拖出去亂棍打死的準備。
卻聽蘭淳嬷嬷道:“太後,您有沒有覺得皇上變了?”
太後冷冷道:“是變了,變得樂不思蜀了!”
祭祖大典太後也會出席,她早換好一身華麗金貴的衣裝,頂着大金冠子,在慈寧宮裏走來又走去、走去又走來,“先皇當年為皇兒選太女妃,一眼就相中了孟昭菀,她哪有一點國母的樣子,随意放肆,毫無端莊矜持可言……都把皇兒帶壞了。”
太後一通牢騷,給本就緊張的婆媳關系添磚加瓦。
蘭淳嬷嬷扶着她坐上羅漢榻:“奴婢不是那個意思,您好好想想,皇上自幼勤勉篤實,怎會說變就變。”
太後老眼一眯。
好像……是耶。
“你的意思是,皇上是刻意為之?”
孟佩南早年鎮守西南,功高蓋主,先皇怕他有反心,特意選了他的嫡女孟昭菀嫁入東宮。
一來是拉攏,二來是牽制。
皇兒忽然撇下祭祖大典,住進孟家的錫蘭小院,太過反常……
許是目的真的不簡單。
“奴婢也只是揣測,皇上豁達,之前還好好的,怎會毫無由來的尋了短見。”
“如此說來,皇兒是故意不理政務,要專心對付孟家?”
“皇上的性子随您,有城府有遠見,我們不妨靜觀其變。”
太後舒心了,頗為滿意的點頭:“皇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盤算了,也罷,哀家就代她祭祖吧。”
蘭淳嬷嬷:“太後聖明。”
金喜目瞪口呆,他不明白這二位是如何看出“皇上突然擺爛是別有深意”的,卻也連聲附和:“太後高見。”
太後無比自豪,領着蘭淳嬷嬷和衆宮人步出慈寧宮。
這時,遠方大殿響起沉悶渾厚的號角,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祭祖大典開始了。
太後娘娘忽然想到什麽似的轉身,對金喜道:“你就留在錫蘭小院好好伺候皇上,若是忙不過來,就把小銀子帶去。”
小銀子是太後娘娘安插在養心殿的眼線之一,這是金喜心中不能說的秘密:“是,奴才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