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表白被拒
糖糖在軍中混得如魚得水。
自從初戰的一戰成名之後, 她就獲得了極高的威望,雖然這威望中不乏畏懼, 但卻絲毫不影響她領兵作戰。
反而, 将士們對她心懷畏懼,會更加聽話。
經歷初始半年的适應期後,她基本上已經能獨立帶領一支軍隊抵禦掠食者的襲擊。
當然,只能是中小型團體的掠食者。
數量太多, 或是敵人中混雜有超越仙帝級別的強者,她基本上是抓瞎的。
糖糖如今修為在仙将巅峰,真正的戰鬥力則足以媲美仙帝中期,拼命起來,連仙将後期也不是沒有一搏之力。
但她仍舊不是仙尊強者的對手。
尊者, 不論在仙界還是魔界妖界冥界,都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他們的晉升不僅僅需要修為上的累積,還需要得到天道的認可。
若無天道承認, 即便你修為突破仙尊境,也只能委委屈屈地當個仙帝。
例如她爹容禦, 就是一尊擁有仙尊修為的仙帝, 因為沒有天道認可,所以到現在還是仙帝。
不過這些不是現在的糖糖應該思考的問題, 她距離仙尊還遠着呢。
現在最要緊的是, 掠食者怎麽一直都殺不完。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封閉的大殿內,數面寶鏡閃爍着幽幽光芒。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這些鏡子裏頭, 分明站着各界尊者。
仙尊,妖尊,魔尊,鬼尊……所有尊者級強者齊聚一堂,只為商議接下來的戰役。
雲寒沉着臉,對着鏡子內的其他人道:“若不能從根源上鏟除敵人,我們根本無法獲勝。”
世間之惡宛若蜂族的母蟲一般,只要活着,就能源源不斷地産出掠食者。
他們即便殺死這一批,還會有下一批撲上來,根本就殺不盡。
長此下去,恐怕不是掠食者先死光,而是他們聯盟大軍先崩潰。
所以他們得想個辦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誰都知道如何才能真正地解決掠食者之禍,但世間之惡隐藏得太深,我們根本遍尋不到它,又怎麽解決?”
冥界那邊的一尊鬼尊冷哼一聲,不屑道。
“确實,我們與掠食者抗争了上萬年,如今更是正式宣戰十多年,卻連其真正的模樣都未能看到,又何談将其滅殺。”
海族的一位海皇嘆息一聲,态度略有些沮喪。
“就是。”
“連敵人的影兒都看不到……”
……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現場一時宛若菜場,嘈雜不堪。
正巧此時,一道意外的嗓音響起:“……并非沒有辦法。”
所有人齊齊望向那聲音的主人,是魔界的無觞魔尊。
沒有人注意到,在無觞出言之時,雲寒的臉龐瞬間一緊,目如鷹隼般射向無觞。
而原本立于無觞身側的張明娟更是滿臉怒容,若非顧忌着還有其他界的尊者在場,恐怕拳頭已經落在無觞臉上了。
“無觞魔尊,你有何辦法,且快快說來!”
“正是,我妖界已損耗了大量兵力,再拖下去,恐怕損耗不起啊。”
“就當是為了我們六界生靈,求求你,有何辦法盡可說來。”
……
宛若沙漠中的旅人終于遇見了水源,絕望中的人看見了希望。
不少人甚至不顧其尊者身份,對着無觞低聲哀求,只要能徹底解決掠食者之禍,拯救他們的世界于水火,讓他們幹什麽都行。
眼神複雜地看着這一幕,張明娟本該阻攔在無觞嘴前的手莫名地舉不起來。
安撫地握住張明娟的手,無觞示意自己心底有數,不會傷害到她好友的,讓她放心,随即才轉頭,對着其他尊者道:“仙界的諸位,應該察覺到了吧。”
“什麽?”仙界的數位仙尊眉梢微凝,不明白無觞是什麽意思。
“掠食者的真正目标。”無觞這幾乎是在明示了:“本尊不信,你們毫無察覺。”
仙界所有人陷入沉默,其中有小部分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而知情的那些又與糖糖關系交好,不太樂意将人供出來。
可他們不供,不代表無觞不會點破。
“容糖,貔貅錢茜茹與仙帝容禦之女,貔貅一族上萬年來唯一的……”
“你住口!”
貔貅一族的仙尊正好在場,聽聞自家寶貝疙瘩被點出,當即怒而立起,全身威壓洶湧而出,即便是隔着鏡子,都能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見此,無觞果然不再多言,但在場的誰不是人精?
稍微聯系一番上下文,基本上也能猜出是什麽情況了。
“容糖,是那世間之惡所看上的身軀。”
不知是誰,挑明了這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
“所以要我去當誘餌嗎?”糖糖目光直直地望進雲寒眸中,一字一句地問道。
很奇異地,當親耳從雲寒口中聽到這個要求,她居然沒有感到傷心,也沒有感到絕望,只是略微有些不解。
為什麽是你?
為什麽是你親口來告訴我這件事?
糖糖不是不識大體的人,為了六界安慰,她可以去冒險當一當這個誘餌,可是……
不應該的,這件事不應該是由雲寒來告訴她。
哪怕……哪怕換成爹爹或是娘親,她可能都會好受一些。
沒有發現自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暗下去,糖糖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是哥哥要糖寶去當誘餌的嗎?雲寒,叫容糖去?”
“是。”沒有遲疑,雲寒回答地幹脆利落。
喉嚨瞬間被梗住,糖糖突然慶幸起雲寒将其他人都趕出去,不然自己狼狽的模樣恐怕就會被許多人看了去。
也許爹娘還會一時氣憤之下,和雲寒打起來?
“……好。”沉默良久,似乎終于平複好心情,糖糖微微啓唇,吐出一個所有人都想聽到的答案:“我可以去當誘餌,但是計劃開始前,我想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雲寒不知何時,已然從桌前立起,繞過桌面來到糖糖面前,擡手輕柔地拭去她眼角濕潤。
糖糖順勢仰頭,第一次,目光肆無忌憚地癡望這雲寒冷峻無雙的面容,将心底的情愫一朝道盡:“你可曾知曉過,我對你的心意?”
“……”沒有回答。
雲寒緩緩彎腰,将額頭抵在糖糖額頭上,一手如同其小時候一般,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腦,一下下地順毛。
“不用怕,我會護着你。”
猶如前世她幼年時,雲寒對她的守護之語。
這并不是糖糖想要的那種承諾。
可剛剛那句話,已經傾盡了她畢生的勇氣,再也說不出第二回 了。
說不出是對自己的失望還是對雲寒的失望,糖糖垂下雙睫,甚至微微後仰,躲開了雲寒的觸碰。
“你們計劃制定好之後,通知我一聲就好。”
她起身,故作平靜地離開。
殊不知,在轉身的那一刻,已然淚撒衣襟。
“怎麽了?可是雲寒那厮欺負你了,別擔心,爹爹這就去給你讨回公道!”
好好的閨女,不就被雲寒叫去一會兒,回來就哭成個淚人,容禦當場就暴躁了。
“你給我站住!別添亂,還不知發生什麽事兒呢,就急急忙忙地這是要去幹什麽?”
錢茜茹怒瞪容禦一眼,成功将他釘在原地不敢亂動。
到底是女人,她對女兒的心思看得更加透徹一些,略微猜到這可能是表白被拒,小姑娘受不住,正傷心呢。
其實也正常,雲寒仙尊那是什麽人物?
冷心冷性,高高立于頂端,讓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即便其前世與女兒有舊,可兩者間差距甚大,加之雲寒仙尊可能一直将女兒當成小輩看待,那裏會接受她的情意?
興許還會以為她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一時錯把親情當愛情,這才誤會了。
這算是女兒的私事,即便心疼,錢茜茹也不好對此評價什麽,只能摟着糖糖柔聲安慰。
窩在母親溫暖馨香的懷中,糖糖委屈得不得了。
若沒人安慰,她可能忍忍就算了,可一旦有家長依靠,小小的委屈也被無限放大,怎麽都止不住。
“嗚嗚嗚……娘親,糖寶……糖寶好難受,嗚嗚嗚……”
糖糖幾乎哭了一夜,不僅僅是心冷于自己被心愛之人當成了誘餌,也傷心于自己的表白被拒。
她歷經兩世,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沒想到居然就如此慘淡收場。
死死躲在屋內抽泣的她沒有發現,有道身影在她屋外沉默地站了一夜。
第二日,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內打開。
糖糖一身輕甲,英姿飒爽地從屋內邁出。
她臉上早已沒了昨夜哭泣的痕跡,神情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唯一有點改變的就是,她變得比從前沉默了些許。
只是戰場節奏快,大家整日裏不是忙着打仗養傷休息,就是忙着修煉,争分奪秒地提升實力,除卻本就親近的人,根本不會去過多注意旁人。
更何況糖糖還是高高在上的将領。
她的身影,只會出現在衆将士們仰望的視線中,不會再有旁的。
所以除卻錢茜茹與容禦之外,根本沒有注意到她這點細微變化。
不,還是有人的,只是這個人不方便出面安慰人。
畢竟造成糖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有內情的,先別急着罵。